那句「無價之寶」,伴隨著一個帶著淡淡血參甘甜和沉香木氣息的吻,珍重地落在了沈書黎的唇上。
這是一個和以往任何一次懲罰、或是衝動都截然不同的吻。
沒有狂風暴雨般的索取。
只有令人心尖發顫的、如履薄冰的虔誠。
賀聞璟微熱的薄唇,只是克制地在少年的唇瓣上輾轉、停留。
像是怕稍微用力,就會驚碎了這個好不容易才從鬼門關拉回來的人。
沈書黎被男人寬大溫熱的手掌捧著臉頰。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故意用那些軟刀子似的話去反撩,也沒有腹黑地想要占據主導權。
他那雙向來清明冷靜的桃花眼,此刻完全失去了焦距。
腦子裡「嗡嗡」作響。
原來,他真的這麼愛我。
這個念頭,像是一把破冰的重錘。
將沈書黎在暗網和沈家那種吃人的環境裡,淬鍊了十幾年、自以為堅不可摧的冰冷心防。
砸了個稀巴爛。
他以前只覺得,賀聞璟是個權勢滔天、脾氣雖然臭但很好用的靠山。
是個會在他裝可憐時,嘴硬心軟地給他披外套、熬苦藥的老古板。
他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這份庇護,甚至覺得那些「爹系」的管束,不過是這老男人占有欲作祟的附屬品。
可是。
當他看到這個向來高高在上、甚至有些潔癖的千億總裁。
滿臉黑灰、拿著砍柴刀,低三下四地被老鬼訓斥卻毫無怨言時。
當他得知,男人為了他。
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就強行劈開了祠堂的木匣,拿出了賀家保命的傳家寶時。
沈書黎那顆早已習慣了算計的心。
徹底亂了。
「璟哥……」
沈書黎在唇齒交纏的間隙,微弱地溢出一聲呢喃。
他長卷的睫毛顫抖著。
雙手不由自主地攀上了男人寬闊的肩膀,指尖微微用力,攥緊了那件沾染了泥土的襯衫。
這是他第一次,不是為了演戲,也不是為了撩撥。
而是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這個男人。
賀聞璟察覺到了他這細微的回應。
男人深邃的丹鳳眼裡,瞬間燃起了一簇耀眼的火光。
他呼吸猛地一沉,摟在少年腰間的大手不由自主地收緊。
原本克制的吻,開始變得逐漸深入。
「唔……」
就在這曖昧、氣溫不斷飆升的時刻。
「咳咳。」
主臥門外,突然傳來秦肆煞風景的乾咳聲。
「那什麼……老鬼前輩的藥方我拿去讓人抓藥了。賀聞璟,他現在還虛著呢,你注意點分寸啊。」
秦肆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甚至帶著點落荒而逃的意味。
房間裡那股幾乎能把人溺斃的粉色泡泡,被這一嗓子直接戳破。
沈書黎猛地推開賀聞璟的胸膛。
他那張原本蒼白的臉頰,此刻紅得像是一顆熟透了的水蜜桃。
甚至連那截脆弱修長的脖頸,都泛起了一層誘人的粉色。
「我……我困了。」
沈書黎結結巴巴地找了個藉口,像只受驚的鴕鳥一樣。
迅速鑽進了蠶絲被裡,只露出一雙濕漉漉的桃花眼,在外面不安地亂轉。
賀聞璟被推開,倒也沒有生氣。
男人看著少年這副破天荒害羞的模樣,深邃的眼底漾起一抹愉悅、且充滿縱容的笑意。
「好,你睡。」
賀聞璟伸出粗糙的指腹,輕輕颳了一下沈書黎挺翹的鼻尖。
「我在這裡陪你。」
接下來的幾天。
賀家主宅的氛圍,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沈書黎不再像以前那樣,總是一副沒心沒肺、故意氣賀聞璟的沙雕模樣。
他開始變得有些……粘人。
是那種真正發自內心的、不帶任何目的的依賴。
比如,賀聞璟在書房看文件時。
他會抱著煤球,悄無聲息地溜進去,然後自然地靠在男人的腿上,一邊玩遊戲一邊吃葡萄。
比如,喝藥的時候。
他雖然還是會皺眉喊苦,但只要賀聞璟遞過來一顆橘子糖。
他就會乖乖地咽下去,然後眼巴巴地看著男人,仿佛在期待著某種變相的「獎勵」。
這種雙向的試探和情不自禁的靠近。
讓整個賀家莊園的空氣里,都瀰漫著一股讓人牙酸的粉色泡泡。
周末的早晨。
初冬的陽光難得如此明媚,透過落地窗,灑在溫暖的主臥里。
經過極品血參和老鬼藥方的調理。
沈書黎的氣色明顯好了很多,原本蒼白的臉頰上,甚至透出了一絲健康的紅潤。
他正站在巨大的衣帽間前,糾結著該穿那件白色的高領毛衣,還是那件淺灰色的羊絨衫。
突然。
一股熟悉、清冽霸道的沉香木氣味,從背後將他嚴嚴實實地包裹。
賀聞璟不知何時走進了衣帽間。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貼了上來,自然地從背後圈住了少年的細腰。
他微熱的下巴,輕輕搭在沈書黎的肩膀上。
「在選衣服?」
賀聞璟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剛睡醒的慵懶,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沈書黎的耳廓上。
沈書黎身體微微一僵,耳根瞬間不受控制地紅了。
「嗯。」他小聲應了一句。
賀聞璟深邃的目光,在鏡子裡與少年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交匯。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寵溺的弧度。
他寬大的手掌,順著沈書黎的腰線緩緩向上,最終停留在少年的肩膀上。
「身體好了。」
賀聞璟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誘惑。
「是不是該兌現之前的承諾,帶你出門透透氣了?」
男人溫熱的唇,克制地擦過沈書黎的耳垂。
「想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