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民政局的大門外，初冬的晨風帶著絲絲涼意。
一輛黑色的低調奔馳越野車停在路邊，沒有驚動任何人。
賀聞璟今天沒有穿那身極具壓迫感的正裝，而是換上了一件質地柔軟的深灰色高領羊絨衫。
少了幾分生人勿近的冷厲，多了幾分成熟男人的居家沉穩。
他走下車。
男人寬大灼熱的掌心，自然地將少年那隻微涼的手緊緊包裹，十指緊扣。
沈書黎穿著一件白色的寬鬆毛衣。
那張蒼白精緻的臉上，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慵懶，眼尾還殘留著昨晚因為某人過度興奮而熬夜折騰出的淡淡紅暈。
「璟哥，你真的不打算清個場？」
沈書黎看著民政局大廳里，那些排隊等候辦理結婚登記的普通情侶，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堂堂賀氏千億帝國的掌權人。
竟然真的要像普通人一樣，在這裡排號、填表、拍紅底照片？
賀聞璟側過頭，深邃狹長的丹鳳眼看著他。
「清場幹什麼。」
男人低沉沙啞的嗓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理直氣壯。
「我賀聞璟結婚，就是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堂堂正正、明媒正娶。」
他捏了捏沈書黎的手指，眼神里甚至閃過一絲罕見的、類似炫耀的光芒。
「再說了。」
賀聞璟壓低了聲音，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少年的耳畔。
「有那麼多雙眼睛看著我把你蓋章定下，這難道不比清場更有安全感？」
沈書黎被他這套強盜邏輯給氣笑了。
這老古板，自從昨晚求婚成功後，那股子占有欲簡直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
兩人並肩走進大廳，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逆天的顏值，那極致的體型差，以及兩人之間那種即使不說話、也仿佛能拉出絲來的荷爾蒙張力。
讓大廳里排隊的小情侶們，都忍不住頻頻側目。
取號，填表。
賀聞璟拿著那張薄薄的結婚登記申請表。
那隻平時用來簽百億併購案的骨節分明的大手，竟然微微有些發抖。
他一筆一划、鄭重地寫下自己的名字。
然後，盯著沈書黎的名字，看了好一會兒。
仿佛要把這三個字刻進骨血里。
拍照環節。
負責拍照的攝像師是個年輕小伙子，看到鏡頭裡這兩個帥得人神共憤的男人，手都在抖。
「兩位……靠近一點。笑一下。」
攝影師緊張得結巴。
沈書黎看著鏡頭，嘴角剛勾起一抹營業性的假笑。
突然。
腰間猛地一緊。
賀聞璟那條強壯有力的手臂，霸道地攬住了他的細腰。
男人微微偏頭，那張冷峻深邃的側臉，直接貼上了沈書黎的臉頰。
「賀太太。」
賀聞璟在鏡頭快門按下的前一秒，低聲在他耳邊說。
「你現在，徹底跑不掉了。」
「咔嚓！」
紅底照片定格。
照片裡，男人深邃的眼底是掩藏不住的狂熱占有欲，而少年則被這突如其來的情話惹得耳根泛紅，眼角微挑，透著一股嬌嗔。
這畫面，簡直比任何偶像劇的海報還要完美。
到了最後的宣誓和蓋章環節。
負責辦理業務的，是一位看起來十分和藹可親的中年大媽。
大媽戴著老花鏡，看著坐在面前這兩個氣質出眾、十指緊扣的男人。
那張圓潤的臉上，笑得簡直像一朵盛開的菊花。
「哎喲，小伙子們長得可真俊啊！」
大媽一邊核對資料，一邊忍不住八卦。
「在一起多久啦？誰追的誰呀？」
賀聞璟左手捻動著紫檀佛珠。
男人那雙向來冷厲的眼眸里，此刻竟然浮現出一抹柔和、甚至帶著幾分得意的笑意。
「我追的他。」
賀聞璟聲音低沉，語氣篤定。
「追了很久。好不容易才騙到手的。」
沈書黎在旁邊聽得直翻白眼。
這老男人！
明明是自己當初走投無路，被沈家當做棄子送上門去「聯姻」的！
他竟然好意思在大媽面前裝什麼深情苦情男主！
不過。
看著賀聞璟那副認真回答的模樣，沈書黎的心底，卻像是有什麼柔軟的東西，被輕輕戳了一下。
「好了，宣讀誓詞吧。」
大媽笑眯眯地將兩份誓詞遞給他們。
沈書黎拿著那張紅色的卡片。
他從小在暗網那種地方長大，從來不相信什麼海誓山盟，更不相信永遠。
但此刻。
當他聽到身旁那個男人，用低沉、沙啞，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的嗓音。
一字一句地念出那些誓詞時。
「我賀聞璟，願意與沈書黎結為合法伴侶。無論疾病還是健康，貧窮還是富有……」
男人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虔誠和深情。
沈書黎突然覺得。
如果那個人是賀聞璟。
這輩子，好像真的可以期待一下永遠。
「砰。」
兩聲清脆、沉重的鋼印落下的聲音。
大媽笑得合不攏嘴，連蓋鋼印的手都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
「恭喜兩位！祝你們百年好合！」
兩本鮮艷、燙金的紅本本，被遞到了兩人面前。
賀聞璟伸出那雙常年握著百億權力的大手。
緩慢、珍重地，接過了那兩本輕飄飄的結婚證。
男人的手指，在觸碰到那紅色封面的瞬間，竟然不可抑制地顫抖了一下。
他轉過頭。
深邃狹長的丹鳳眼，死死地鎖住沈書黎那張蒼白精緻的臉龐。
眼底翻湧的情潮和狂喜，幾乎要將人溺斃。
「賀太太。」
賀聞璟聲音啞得可怕，喉結劇烈地上下滑動了一圈。
「你現在，是我賀聞璟在法律上，唯一承認的配偶了。」
兩人走出民政局的大門。
初冬的陽光灑在他們身上，驅散了所有的寒意。
林特助早就等在車旁，看到老闆手裡那兩本紅得刺眼的本本，嚇得趕緊推了推金絲眼鏡。
「賀總，恭喜。」
賀聞璟沒有理會他。
男人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機。
那隻剛才還因為拿結婚證而發抖的手，此刻卻穩當地舉起了手機。
「林宇。拍照。」
賀聞璟將兩本結婚證並排舉在鏡頭前。
另一隻手，霸道、宣誓主權般地，十指緊扣地牽住了沈書黎那隻戴著帝王綠翡翠戒指的左手。
林特助苦哈哈地接過手機，化身毫無感情的攝影機器。
「咔嚓。」
賀聞璟拿過手機，看著屏幕上那張十指緊扣、紅本本惹眼的照片。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冷酷、又透著一股張狂和嘚瑟的弧度。
他打開微博，熟練地登上了自己那個加V認證的私人帳號。
沒有多餘的廢話。
簡單粗暴地，敲下了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