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還瞞了我多少事?」
賀聞璟的聲音壓得很低。
低沉沙啞的嗓音里,沒有了剛才在視頻會議中那種殺伐果斷的冷酷。
反而透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甚至是帶著幾分委屈的幽怨。
他那雙常年捻著紫檀佛珠的大手,此刻正危險地捏著沈書黎的下巴。
粗糙的指腹,在少年蒼白細膩的肌膚上不輕不重地摩挲著。
沈書黎被迫仰起頭。
他看著上方那張冷峻深邃、此刻卻寫滿了「你這個小騙子」的臉龐。
知道這回,是真的裝不下去了。
「璟哥,你先鬆開我。」
沈書黎嘆了口氣,水光瀲灩的桃花眼裡閃過一絲無奈的妥協。
他伸出雙手,自然地覆在男人寬大的手背上,將那隻捏著自己下巴的手拉了下來。
然後。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裝出一副柔弱無辜的模樣去撒嬌。
而是慵懶地,整個人靠在了電競椅的椅背上。
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清冷和腹黑,瞬間取代了乖巧的面具。
「既然你都看出來了,那我也就不瞞你了。」
沈書黎雙手交疊在腹部,微微揚起下巴,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沒錯,我就是暗網那個被懸賞一億美金的Q神。」
他看著賀聞璟瞬間緊繃的下頜線,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笑。
「至於老鬼師傅說的那個神醫……」
「也是我。」
賀聞璟雖然早就猜到了七八分,但聽到沈書黎親口承認,那顆心臟還是不受控制地狂跳了兩下。
這小病秧子,竟然真的是那個在地下世界呼風喚雨的大魔王!
「還有嗎。」
賀聞璟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震撼。
男人深邃的丹鳳眼死死地盯著沈書黎,仿佛要將他看穿。
「就這些?」
沈書黎眨了眨眼,那雙桃花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的暗光。
「既然要說,那就一次性說清楚吧,免得賀總以後又說我騙你。」
少年坐直了身子。
他那雙蒼白細瘦的手指,在桌面上隨意地敲擊了兩下。
「其實,前幾天在京市那個風投圈裡,突然出手截胡了盛世集團好幾個核心項目的『星火風投』……」
沈書黎頓了頓,看著賀聞璟逐漸變幻的臉色。
紅潤的唇瓣微啟,吐出了最後一句足以炸毀賀聞璟世界觀的話。
「幕後的真正老闆,也是我。」
轟——!
如果說前面的Q神和神醫,只是讓賀聞璟感到震驚。
那麼這最後一句,就相當於直接在千億總裁的腦子裡,投下了一顆當量驚人的核彈!
星火風投?!
那個在華爾街都有著恐怖影響力、手握幾百億流動資金、甚至在某些領域連賀氏都要避其鋒芒的頂級資本?!
竟然……
是眼前這個,每天晚上都要縮在他懷裡取暖、喝口苦藥都要撒嬌、連穿秋褲都要他親自動手的小病秧子的產業?!
賀聞璟徹底石化了。
男人那張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冷峻臉龐,在這一刻,出現了罕見的長達三分鐘的空白。
他低頭。
看著坐在電競椅上、那副看起來風吹就倒、蒼白脆弱的少年。
再想想自己這大半個月來。
為了護著這隻「小可憐」,可以說是操碎了心。
他怕沈家欺負他,直接把沈家搞破產了。
他怕黑市的人傷著他,親自帶著幾十個暗衛去端老巢。
他甚至為了逗他開心,豪擲一百億去拍一塊破石頭!
結果呢?
人家不僅不需要他的保護。
甚至,粗略算一下星火風投的資產規模和暗網的懸賞金。
這小騙子的身價,可能比他這個賀氏帝國的掌權人,還要多出那麼一點點?!
這算什麼?
賀聞璟陷入了二十八年來,最深刻、也是最魔幻的一次自我懷疑。
他原本以為,自己娶的是一朵需要嬌養在溫室里的菟絲花。
誰能想到,這菟絲花不僅帶刺。
這他媽分明就是一頭披著羊皮的霸王龍啊!
那他賀聞璟,堂堂京圈太子爺。
在這段婚姻里,到底算個什麼角色?
保鏢?護工?還是……一個被包養的小白臉?!
這突如其來的角色轉換。
讓賀總那顆高傲的、充滿占有欲的心,受到了沉重的打擊。
沈書黎看著男人那張變幻莫測、最後定格在一種失落和挫敗情緒上的冷臉。
他在心裡差點笑出聲來。
這老古板。
平時看著挺精明,怎麼遇到這種事,腦迴路竟然能歪到十萬八千里去?
「怎麼?」
沈書黎站起身,光著腳踩在柔軟的波斯地毯上。
他走到賀聞璟面前,伸出那雙細瘦白皙的手臂。
主動地,環住了男人那有些僵硬的脖頸。
少年微微踮起腳尖,將臉頰貼在男人冷硬的下頜線上,輕輕蹭了蹭。
「賀總這是受打擊了?覺得自己沒有用武之地了?」
沈書黎聲音軟糯,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戲謔和調戲。
他微微偏過頭。
溫熱柔軟的唇瓣,精準地,在男人緊繃的薄唇上。
重重地親了一口。
「吧唧」一聲。
清脆響亮。
「還是說……」
沈書黎退開半寸,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裡,滿是狡黠的笑意。
「賀總嫌棄我太有錢,不想吃這口軟飯了?」
吃軟飯。
這三個字,像是一把帶著火的鉤子,直接勾住了賀聞璟僅存的那點理智。
男人深邃的丹鳳眼裡,那股失落和自我懷疑,在少年主動獻吻的瞬間,被濃烈的慾火徹底焚燒殆盡!
去他媽的自我懷疑!
這隻全能的、身價千億的小狐狸,現在可是名正言順地戴著他賀聞璟的戒指!
吃軟飯怎麼了?
他賀聞璟憑本事娶回來的老婆,憑什麼不吃!
「吃。」
賀聞璟喉結劇烈地上下翻滾了一圈,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狠狠摩擦過。
他大掌一伸,霸道、且不容拒絕地。
一把掐住了沈書黎那盈盈一握的細腰!
「啊!」
沈書黎驚呼一聲。
整個人瞬間失重,直接被男人狂野地抗在了寬闊堅硬的肩膀上!
「你不僅是我的軟飯。」
賀聞璟扛著那隻不斷掙扎的小狐狸,大步流星地朝著海景別墅那張寬大柔軟的雙人床走去。
男人周身散發著極具侵略性的沉木香,語氣里透著一股要將人拆吞入腹的狠厲和瘋狂。
「我不僅要吃軟飯。」
賀聞璟將人狠狠地壓在床墊上,雙眼猩紅地盯著身下的少年。
「我還要,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