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聞璟手裡捏著那個黑色的天鵝絨絲絨盒，像是在握著一枚即將引爆的核彈。
男人那雙深邃冷厲的丹鳳眼，死死地盯著坐在躺椅上的沈書黎。
胸膛劇烈起伏。
平時那種在商戰談判桌上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沉穩，此刻竟然碎得連渣都不剩。
連呼吸的節奏都徹底亂了套。
沈書黎靠在躺椅上。
少年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故意裝作一副茫然無辜的模樣，看著眼前這尊突然闖進來的黑面煞神。
「璟哥？」
他微微偏過頭，嘴角強行壓下那抹想要上揚的弧度。
「你……這是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公司破產了？」
賀聞璟沒有說話。
男人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圈，那股冷冽的沉香木氣味，在此刻竟然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僵硬和慌亂。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做出了某種重大的生死抉擇。
邁開長腿，朝著沈書黎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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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步。
賀聞璟邁出了左腿，同時，他的左手也跟著生硬地往前一甩。
第二步。
他邁出右腿，右手也同步地甩了出去。
沈書黎原本還在心裡憋著笑，準備好好欣賞一下這位千億總裁的深情告白。
結果。
當他看到賀聞璟這副活像個剛出土的兵馬俑、同手同腳地朝著自己走來時。
「噗——！」
沈書黎一秒破功。
他死死地咬住下唇，雙手捂著嘴巴，肩膀劇烈地顫抖著，拼命地想要把那陣放肆的笑聲憋回去。
這老古板。
堂堂賀氏帝國的活閻王，竟然緊張到同手同腳？！
這要是讓外面那些被他嚇得瑟瑟發抖的商界大佬們看到。
估計能當場笑出腦溢血！
賀聞璟顯然也意識到了自己的滑稽。
男人那張冷峻深邃的臉龐，瞬間黑成了鍋底。
耳根處那抹可疑的緋紅，卻不受控制地一路蔓延到了修長的脖頸。
他僵硬地停下腳步，閉上眼睛，狠狠地咬了咬後槽牙。
這輩子積攢的顏面，算是徹底栽在這個小病秧子手裡了。
就在賀聞璟準備重新調整步伐，挽回一點霸總尊嚴的時候。
「砰！」
男人左腳剛邁出去，竟然詭異地絆在了自己的右腳上！
高大挺拔的身軀瞬間失去平衡。
賀聞璟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去！
「璟哥！」
沈書黎嚇了一跳，也顧不上看戲了，連忙從躺椅上站起來伸手去接。
然而。
賀聞璟的反應速度畢竟是受過嚴苛的格鬥訓練的。
就在他即將摔個狗啃泥的瞬間。
男人敏捷地單手撐地，腰腹猛地發力，硬生生地穩住了身形。
空氣。
在這一瞬間。
陷入了比死寂還要可怕一百倍的尷尬。
賀聞璟保持著單手撐地、一隻膝蓋跪在地毯上的姿勢。
那張俊美無儔的臉龐，此刻緊繃得仿佛隨時會裂開。
他低著頭，死死地盯著手裡的那個黑色絲絨盒子，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沈書黎站在他面前。
看著這個平時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
為了向他求婚，竟然緊張狼狽到了這種地步。
少年心底那股陌生的、酸澀又柔軟的情緒，瞬間像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
他沒有笑。
也沒有去扶他。
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那雙清亮的桃花眼裡，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溫柔和期待。
「呼——」
賀聞璟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終於放棄了所有的偽裝和包袱。
他沒有站起來。
而是自然地，將撐在地上的那隻手收了回來。
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
男人緩緩抬起頭。
那雙因為極度緊張和激動而布滿血絲的丹鳳眼，深深地、虔誠地鎖住沈書黎的視線。
他那隻骨節分明、甚至還在微微發抖的大手。
緩慢地。
打開了那個黑色的天鵝絨絲絨盒。
「啪嗒。」
盒子開啟的瞬間。
陽光穿透玻璃，精準地落在了那枚安靜躺在黑天鵝絨上的鑽戒上。
璀璨奪目。
光芒萬丈。
那是一顆足足有鴿子蛋大小、切割完美、散發著令人目眩神迷光芒的絕世粉鑽。
「黎黎。」
賀聞璟仰著頭。
男人的聲音沙啞得可怕，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他一生的力氣。
「我不會說什麼好聽的話。」
「也不會什麼浪漫的手段。」
他死死地盯著少年的眼睛，眼眶微紅，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深情。
「但是。」
「只要你願意。」
「我賀聞璟的一切，甚至我的命。」
「都是你的。」
男人喉結劇烈滾動，舉起手裡的戒指，聲音發顫。
「嫁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