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紅色警報聲,猶如催命的魔音,在奢華的遊艇主臥內瘋狂激盪。
賀聞璟那雙原本盈滿溫情的丹鳳眼,在零點一秒內。
瞬間被猶如萬年寒冰般的恐怖殺氣徹底凍結。
他沒有絲毫猶豫,大掌一探。
霸道且不容抗拒地,將還處于震驚狀態的沈書黎,一把扯到了自己寬廣挺拔的脊背之後。
那股冷冽狂暴的沉香木氣味,瞬間猶如實質般,將少年嚴嚴實實地護在自己的絕對領域內。
「慌什麼。」
賀聞璟薄唇輕啟,低沉冷硬的嗓音猶如夾雜著冰雹,狠狠地砸在船長的頭頂。
「出去看看。這公海上,到底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
男人邁開長腿,黑色的絲質睡袍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他牽著沈書黎微涼的手,大步流星地走上了遊艇寬闊的露天甲板。
強勁的海風夾雜著腥鹹的水汽撲面而來。
沈書黎站在賀聞璟身後,微微眯起那雙桃花眼,看向前方海域。
只見五艘體型龐大、通體漆黑的重型武裝護衛艦,已經呈半扇形的包圍圈。
將他們這艘孤零零的豪華遊艇,死死地堵在了公海的航道中央。
那陣勢,仿佛下一秒就會直接開炮,將這艘遊輪轟成碎片。
而最中間那艘主艦的桅杆上。
一面在海風中獵獵作響的黑色大旗,赫然印著一個龍飛鳳舞、透著古老威壓的「顧」字!
京市四大世家之首,顧家。
「賀世侄。別來無恙啊。」
主艦的甲板上,傳來一道蒼老洪亮、透著久居上位者絕對威嚴的嗓音。
擴音器的聲音在海面上迴蕩,震得人耳膜生疼。
顧家現任掌權人,那位傳說中古板嚴厲、手段冷酷殘忍的顧老爺子。
此刻,正拄著一根龍頭拐杖。
在十幾個全副武裝的黑衣保鏢簇擁下,站在船頭。
那雙猶如鷹隼般銳利渾濁的眼睛,越過賀聞璟,直直地、死死地釘在了沈書黎的臉上。
「顧老爺子好大的排場。」
賀聞璟冷笑一聲,深邃的眼眸里沒有一絲敬畏,只有翻湧的暴戾。
「帶著武裝船隻在公海上攔截我的遊艇。怎麼,顧家這是打算和我賀氏,正式開戰了?」
賀聞璟的聲音不高,但那股通過擴音器傳出去的、令人膽寒的狂傲氣場。
竟然硬生生地將對面那五艘護衛艦的威壓給壓了下去。
「世侄言重了。」
顧老爺子冷哼一聲,拐杖在甲板上重重一敲。
「老夫今天來,不為別的。只為了你身後站著的那個少年。」
他伸出枯槁的手指,直指沈書黎。
「把他交出來。顧家懷疑,他是我們顧家二十年前走失的血脈。必須立刻帶回京市,進行DNA比對。」
交出沈書黎?
這五個字,就像是觸碰到了賀聞璟這頭護食凶獸的終極逆鱗。
男人周圍的氣溫,瞬間降至了冰點。
他左手大拇指死死地壓住腕上的紫檀佛珠,指骨泛出駭人的青白。
「如果我說,不交呢?」
賀聞璟的聲音低啞得可怕,透著一股魚死網破的瘋狂。
他賀聞璟的人。
別說是一個連面都沒見過的顧家,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休想從他身邊帶走半步!
「聞璟,你這是在玩火自焚!」
顧老爺子怒喝一聲。
「顧家的血脈不容混淆!你今天若是不交人,就別怪老夫不念及賀顧兩家的世交情分!」
隨著顧老爺子的話音落下。
那五艘護衛艦上的重型機槍,齊刷刷地調轉了槍口,黑洞洞的槍管,直接對準了賀聞璟的遊艇!
氣氛劍拔弩張到了極點。
仿佛只需要一根火柴,就會引發一場毀滅性的海戰。
「好一個不念情分。」
賀聞璟不僅沒有退縮,嘴角的冷笑反而越發殘忍。
男人緩慢地抬起右手。
修長的手指,在遊艇甲板欄杆邊緣的一個隱秘的金屬按鈕上。
毫不猶豫地,按了下去。
「咔咔咔——!」
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機械齒輪運轉聲,突然從這艘看似只用於度假的豪華遊艇內部響起!
在顧家人震驚的目光注視下。
遊艇兩側潔白的船體,竟然緩緩向外翻折。
四門造型科幻、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最新型微型高爆火炮!
帶著令人窒息的恐怖威懾力。
緩緩升起。
四根黑洞洞的炮管,在一陣細微的電子校準聲後。
死死地、精準無誤地瞄準了對面顧家主艦上、顧老爺子站立的位置!
「你瘋了!」
顧老爺子嚇得臉色慘白,連連後退了兩步。
他怎麼也沒想到。
賀聞璟這個瘋子,竟然在一艘度假遊艇上,非法改裝了這種級別的重火力武器!
這特麼是出來度蜜月,還是出來打仗的?!
「我賀聞璟的太太。」
賀聞璟雙手撐在欄杆上,猶如一尊冷酷殺神。
「誰敢動他一根頭髮,我就讓他這艘船,永遠沉在公海餵鯊魚。」
就在這千鈞一髮、雙方隨時可能擦槍走火的生死關頭。
「璟哥。」
一隻蒼白細瘦、微涼的手。
突然溫柔地,覆在了賀聞璟那青筋暴起的手背上。
沈書黎從男人寬廣堅硬的背後,緩緩走了出來。
少年身上披著賀聞璟那件寬大的西裝外套,海風吹亂了他黑色的碎發。
那張精緻絕倫的臉龐上,沒有一絲一毫面對火炮的恐懼。
相反。
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裡,透著一股屬於暗網第一黑客、運籌帷幄的極寒冷芒。
「想驗DNA?」
沈書黎走到甲板的最前端,與對面的顧老爺子隔海相望。
他嘴角緩慢地,勾起了一譏誚、又透著幾分狐狸般狡黠的冷笑。
「可以。」
少年清冷的聲音,在海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但我,有一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