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怎麼玩?我陪你。」
賀聞璟低沉冷硬的嗓音,在空曠的主臥里猶如重錘落地。
男人那雙深邃狹長的丹鳳眼裡,沒有半分對顧家這個百年世家的忌憚。
只有一種看著獵物落入陷阱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興奮和縱容。
沈書黎微微仰起頭。
兩人視線在空氣中交匯。
少年那張蒼白精緻的面龐上,緩慢地,綻放出一抹絢爛卻又嗜血的冷笑。
像極了剛剛從地獄深淵裡爬出來的、準備收割靈魂的修羅。
那是屬於暗網第一黑客、以及星火風投幕後真正掌權人的。
絕對自信。
第二天。
上午十點。
京市二環內,一處占地廣闊、透著百年世家底蘊的古老四合院門前。
「刺啦——」
幾輛清一色、連車牌都透著一股肅殺之氣的防彈邁巴赫。
囂張地、甚至可以說是毫無顧忌地,直接堵死了顧家四合院那扇朱紅色的大門。
車門推開。
十幾個身形魁梧、穿著統一黑色高定西服的賀家頂級暗衛。
猶如一堵密不透風的黑牆。
迅速且冷酷地,在四合院大門兩側排開。
這陣仗。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位黑社會大佬來砸場子,而不是什麼失散多年的豪門少爺認祖歸宗。
最中間的那輛邁巴赫車門被林特助恭敬地拉開。
賀聞璟率先邁出長腿。
男人穿著一身冷厲挺闊的深灰色西服,左手漫不經心地轉動著紫檀佛珠。
他沒有直接往裡走,而是轉過身。
那隻骨節分明、常年簽下百億合同的大手。
自然、且充滿占有欲地,伸進了車廂內。
將穿著一身米白色休閒裝、看起來乾淨又脆弱的沈書黎,穩穩地牽了下來。
沈書黎沒有帶任何行李,甚至連個背包都沒拿。
他就像是來別人家後花園散步一樣,姿態慵懶到了極點。
兩人十指緊扣,在幾十個暗衛的簇擁下。
大步流星地踏進了顧家那扇代表著京圈頂級權勢的大門。
顧家正廳。
此刻,氣氛壓抑得仿佛能結出冰碴。
顧老爺子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臉色鐵青,手裡緊緊地攥著拐杖。
兩側的紫檀木圈椅上,坐滿了顧家那些平時眼高於頂的旁系長輩。
而那個在媒體面前哭得梨花帶雨的「假少爺」顧子昂。
此刻正乖巧、委屈地站在顧老爺子身後。
那雙紅通通的眼睛裡,卻藏著毒蛇般陰冷的算計。
他們今天擺出這副三堂會審的架勢。
就是想給這個剛回來的、從小在沈家受盡虐待的私生子一個下馬威。
讓他知道,就算DNA是真的。
在這百年底蘊的顧家,他也得乖乖夾著尾巴做人!
然而。
當那道修長單薄的白色身影,在賀聞璟的護送下。
猶如一柄出鞘的利刃般,踏入正廳的那一刻。
顧家人準備好的所有下馬威、所有輕蔑的眼神。
全都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里!
沈書黎連正眼都沒給那些坐得筆直的旁系長輩。
他那雙向來水光瀲灩的桃花眼,此刻清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他就像是沒看到顧老爺子那張陰沉的臉一樣。
自然地、甚至可以說是狂傲到了極點地。
直接越過了所有人的目光。
在正廳最中央、那張平時只有顧家掌權人才能坐的、雕龍畫鳳的紫檀木主位上!
施施然地,坐了下來!
甚至。
他還慵懶地翹起了二郎腿。
而那位在京圈呼風喚雨的活閻王賀聞璟。
竟然沒有覺得有任何不妥。
男人那高大挺拔的身軀,就像是一尊不可撼動的守護神。
自然地,站在了沈書黎所坐的主位旁邊。
深邃冷厲的眼眸,像看死人一樣,掃視著在場所有敢對沈書黎怒目而視的顧家人。
「放肆!」
一個脾氣火爆的顧家旁系長輩,氣得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你算個什麼東西!那位置也是你能坐的?還不趕緊滾下來給老爺子磕頭敬茶!」
「就是!一個在外面長大的野種,一點規矩都不懂!」
指責聲四起,顧子昂躲在顧老爺子身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沈書黎坐在主位上。
他單手撐著下巴,聽著這些蒼白無力的叫囂。
突然。
「呵。」
少年喉嚨里溢出一聲輕蔑的冷笑。
他微微抬起眼眸,那雙桃花眼裡,沒有被辱罵的憤怒。
只有一種看著跳樑小丑在舞台上蹦躂的、居高臨下的嘲弄。
「規矩?」
沈書黎聲音清脆,卻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寒意。
「我今天來,就是來教教你們顧家,什麼叫我的規矩。」
他修長的手指,在紫檀木的扶手上不輕不重地敲擊著。
「既然我已經坐在這裡了。」
「以後這顧家,誰生誰死,我說了算。」
這番狂妄到極點、簡直不把整個顧家放在眼裡的發言。
直接把在場所有的顧家人,包括顧老爺子。
氣得渾身發抖,差點當場背過氣去!
「你……你這個逆子!」顧老爺子拿著拐杖的手都在哆嗦。
就在這時。
一直站在顧老爺子身後的顧子昂,眼珠子一轉。
他端起旁邊茶几上的一杯剛泡好、還在滾滾冒著熱氣的頂級大紅袍。
「哥哥,你別生氣了,長輩們只是太著急了。」
顧子昂裝出一副懂事、委曲求全的白蓮花模樣,端著那杯滾燙的熱茶,朝著沈書黎走去。
「你剛回家,喝口茶消消氣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低著頭。
就在走到沈書黎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時。
顧子昂的眼神里突然閃過一絲惡毒的狠辣。
他端著茶杯的手。
竟然刻意地、不自然地「滑」了一下!
那杯滾燙的熱茶。
帶著升騰的熱氣,直接朝著沈書黎那張蒼白精緻的臉。
狠狠地潑了過去!
「啊!」顧子昂甚至還虛偽地發出了一聲驚呼。
然而。
那杯滾燙的茶水,並沒有如顧子昂預期的那樣,潑在沈書黎的臉上。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瞬間。
一直像尊冰雕一樣站在沈書黎身後的賀聞璟。
動了。
男人深邃的丹鳳眼裡,殺機暴漲!
他甚至連手都沒伸。
那條包裹在純黑高定西褲下、充滿爆發力的修長右腿。
帶著雷霆萬鈞之勢!
「砰——!」
殘暴、毫不留情地!
一腳!
連人帶那隻名貴的紫檀木茶几!
直接將顧子昂,狠狠地踹飛了出去!
「啊——!」
顧子昂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整個人像是一個破布口袋,重重地砸在幾米開外的大理石柱子上。
那杯滾燙的熱茶,全數倒在了他自己那身昂貴的名牌西裝上。
燙得他滿地打滾,慘絕人寰。
整個顧家正廳,瞬間陷入了比墳墓還要可怕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賀聞璟這突如其來、暴力的雷霆手段,給徹底震懾住了。
甚至連呼吸都忘了。
賀聞璟緩緩收回長腿。
男人周身那股冷冽狂暴的沉香木氣味,此刻濃烈得幾乎要將空氣抽乾。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哀嚎的顧子昂,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賀聞璟聲音沙啞低沉,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絕對統治力。
他冷酷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嚇破了膽的顧家人。
「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裡。」
男人左手緩慢地轉動著紫檀佛珠,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誰敢讓他掉一根頭髮。」
賀聞璟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我讓整個顧家。」
「明天,就在京市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