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要讓你挨餓?」
這句霸道到了骨子裡、甚至透著一股蠻不講理的護短髮言。
直接將沈書黎那些關於「荒野求生體驗」的吐槽,硬生生地堵回了肚子裡。
他看著面前這個男人。
那雙深邃冷厲的丹鳳眼裡,此刻滿是不容置喙的篤定和寵溺。
仿佛只要沈書黎說一句想吃星星,他賀聞璟就算把天捅個窟窿也要給他摘下來。
沈書黎心頭猛地一軟。
他沒有再反駁,而是自然地,伸出那雙蒼白細瘦的手。
環住了男人堅硬挺闊的脖頸。
「好。」
少年微微仰起臉,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裡,笑意如春風般化開。
「那我就心安理得地,享受賀總這沒有靈魂的鈔能力了。」
夜晚。
極光小鎮的氣溫降到了零下二十多度。
但這座由賀氏財閥斥巨資打造的、全玻璃穹頂溫泉酒店內。
卻溫暖如春。
空氣中瀰漫著高級松露的香氣,和那股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沉香木味道。
沈書黎穿著一件柔軟的白色浴袍。
少年懶洋洋地靠在恆溫的恆溫沙發上。
手裡端著一杯由那位米其林大廚親手調製的、溫度剛好的熱紅酒。
玻璃穹頂外。
是一片寂靜浩瀚的星空。
但沈書黎那雙向來明亮的桃花眼裡,此刻卻透著幾分明顯的失落。
「看來,今天運氣不太好啊。」
他將目光從星空收回,有些遺憾地抿了一小口熱紅酒。
「極光預測指數說明明很高的,結果等了這麼久,連個綠光都沒看見。」
沈書黎從小在暗網那種陰暗的地下室長大,後來又一直在各種監控和代碼中穿梭。
他其實,很想親眼看一次這種大自然最極致的浪漫。
賀聞璟坐在他身側。
男人依然穿著那件深灰色的休閒高領毛衣。
修長的雙腿交疊,左手漫不經心地轉動著腕上的紫檀佛珠。
聽到少年的抱怨。
賀聞璟那雙深邃狹長的丹鳳眼,微微半掀。
男人的目光在沈書黎那張略顯失落的小臉上停留了兩秒。
嘴角,極輕地勾起了一抹深沉且充滿掌控欲的弧度。
他站起身。
高大挺拔的身軀,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壓迫感,走到沈書黎的沙發背後。
「失望了?」
賀聞璟低沉沙啞的嗓音,在少年耳邊響起。
他微微俯下身。
那雙寬大、帶著薄薄槍繭、甚至能感覺到脈搏跳動的溫熱手掌。
突然地,從背後伸出,嚴嚴實實地捂住了沈書黎的雙眼。
「唔……」
沈書黎眼前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他下意識地想要掙扎。
「別動。」
賀聞璟滾燙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耳廓上,帶起一陣令人心悸的戰慄。
「倒數三秒。」
男人壓低了聲音,語氣里透著一股猶如神明般篤定的自信。
「三。」
沈書黎心跳開始加速,不知道這老古板又在玩什麼花樣。
「二。」
賀聞璟的聲音越來越低,仿佛在極力壓抑著某種即將噴發的暗火。
「一。」
隨著最後一個字音落下。
覆在眼睛上的那雙大手,緩慢地、帶著一種近乎神聖的儀式感,撤開了。
沈書黎猛地睜開雙眼!
下一秒。
他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因為極度的震撼,瞬間睜大到了極致。
原本只有漫天繁星的漆黑夜空中。
不知何時。
竟然真的出現了一道絢麗、猶如絲帶般飄逸流轉的綠色極光!
那光芒在夜幕上瘋狂跳躍、變幻。
時而如夢幻的幕布,時而如鋒利的劍芒。
將整個玻璃穹頂的內部,都映照上了一層詭異而迷人的幽綠色光暈。
「這……真的是極光!」
沈書黎激動得直接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他甚至顧不上手裡的高腳杯,直接將杯子扔在了一旁的地毯上。
少年轉身。
帶著滿腔的驚喜和難以置信,毫不猶豫地、直接朝著身後那個高大的身影撲了過去!
「璟哥!你這嘴是開過光嗎!真的出現了!」
沈書黎興奮地想要給這個男人一個熱烈的擁抱。
然而。
當他轉過身的那一刻。
撲過去的動作,卻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
賀聞璟並沒有像他想像中那樣,站在那裡張開雙臂迎接他。
男人不知何時。
竟然已經退到了玻璃穹頂靠近壁爐的一個角落裡。
他那雙向來用來簽百億併購案、握槍殺人的骨節分明的大手裡。
此刻。
竟然抱著一把看起來古老、木質表面甚至有些斑駁的木吉他。
賀聞璟坐在那張復古的單人高腳凳上。
男人那張冷峻深邃、平時總是透著生人勿近殺氣的臉龐。
在綠色極光和橘色爐火的交相輝映下。
竟然顯得柔和、甚至透著一股致命的深情。
他左手修長的手指,熟練地按壓在吉他的琴弦上。
右手。
輕柔、卻又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力量感,撥動了第一根琴弦。
「錚——」
一聲清脆、甚至帶著幾分滄桑感的吉他聲。
在這安靜、只有極光閃爍的玻璃屋內,悠悠地響起。
沈書黎徹底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那雙桃花眼死死地盯著坐在角落裡的男人。
他怎麼也沒想到。
這個平時古板、甚至連聽流行音樂都覺得是浪費時間的千億總裁。
竟然……會彈吉他?!
就在沈書黎的大腦還在瘋狂運轉、試圖消化這個堪稱魔幻的畫面時。
賀聞璟微微低下頭。
男人那低沉沙啞、透著濃烈荷爾蒙氣息的嗓音。
伴隨著吉他那簡單卻直擊靈魂的和弦。
緩慢地。
唱出了一首古老、卻又深情到了骨子裡的外文情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