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虛驚過後。
賀家莊園在初冬的晨曦中,迎來了它百年歷史上最為盛大、耀眼的一天。
昨夜的兵荒馬亂被完美掩蓋。
當第一縷陽光穿透薄霧,灑在占地數千畝的莊園上空時。
整個京市,甚至可以說是全球的目光,都匯聚在了這片被紅色海洋徹底淹沒的土地上。
「這排場,老子活了半輩子,在暗網都沒見過這麼燒錢的!」
K穿著一身筆挺的高定伴郎西裝。
站在莊園外圍的制高點,看著下方源源不斷駛入莊園的防彈車隊,咽了口唾沫。
那些平時只在財經雜誌封面或者國際頭版頭條上露臉的商界巨鱷。
華爾街的金融大鱷、中東的能源大亨、甚至連北歐幾個素來低調的古老家族繼承人。
此刻。
全都衣冠楚楚地,拿著燙金的請柬,畢恭畢敬地步入這片紅色的喜慶海洋。
這已經不是一場簡單的婚禮了。
這分明是賀氏帝國與星火風投,向全世界展示其恐怖統治力的頂級峰會。
而那些平時在網絡深處呼風喚雨的暗網大佬們,也脫下了常年的兜帽和面具。
換上西裝,作為沈書黎的「娘家人」,堂而皇之地坐在了貴賓席上。
大門外。
數以百計的主流媒體記者和狗仔,被賀家密不透風的暗衛防線擋在了百米之外。
長槍短炮架成了一道鋼鐵城牆,閃光燈瘋狂閃爍,卻連新人的衣角都拍不到。
但這並不能阻止全網的狂熱。
賀氏集團直接動用了上百架高清航拍無人機。
在各大平台上,開啟了史無前例的全網同步直播。
幾億網友蹲守在屏幕前,看著這奢華到令人窒息的場景,彈幕已經徹底瘋了。
【我的媽呀!這是什麼神仙排場!賀總這是把半個地球的權貴都請來見證了嗎?!】
【酸了酸了!我也想當沈少爺!這哪裡是結婚,這分明是登基大典啊!】
【看那滿園子的紅玫瑰!聽說全是凌晨空運過來的保加利亞極品!賀總這該死的浪漫!】
【搓手手期待兩位大佬的世紀同框!賀總穿喜服的樣子一定帥炸天!】
莊園深處。
一棟專門為沈書黎準備的獨立別墅內,氣氛卻截然不同。
「黎寶,你這身衣服……絕了。」
白芷作為「娘家人」的頭號代表。
穿著一身利落的紅色西裝,推了推黑框眼鏡,看著坐在梳妝鏡前的少年,眼底滿是驚艷。
沈書黎身上,那套由幾位國寶級蘇繡大師耗時三個月趕製的正紅色中式喜服。
在明亮的燈光下,散發著華貴威嚴的光澤。
繁複的金線龍鳳圖騰,仿佛下一秒就要騰空而起。
紅衣映襯著少年蒼白精緻的臉龐,沒有了往日的病弱和清冷,反而透出一種驚心動魄、甚至帶著幾分妖冶的美感。
領口那枚價值百億的「繆斯之淚」粉鑽,閃爍著幽冷的光芒,如同點睛之筆。
「他什麼時候來。」
沈書黎沒有理會白芷的調侃。
少年那雙向來冷靜腹黑的桃花眼裡,此刻竟然難得地,透出了一絲慌亂和緊張。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喜服的衣擺,掌心甚至沁出了一層薄汗。
大魔王也會緊張?
白芷挑了挑眉,剛想開口打趣兩句。
「咚——!」
「咚——!」
莊園外圍,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渾厚莊嚴的巨型皮鼓聲!
鼓聲如雷,穿透了清晨的空氣,在整個莊園的上空迴蕩,宣告著吉時的到來。
緊接著。
一陣悠揚喜慶、卻又透著不可侵犯威壓的中式禮樂聲,沖天而起!
「來了來了!」
站在落地窗前的幾個暗網兄弟,興奮地大喊起來。
沈書黎猛地抬起頭。
視線穿過寬大的落地窗,看向了那條鋪滿紅毯的筆直大道。
「踢嗒,踢嗒……」
沉穩、有力的馬蹄聲,伴隨著禮樂聲,由遠及近。
出現在所有人視線中的,並非那些價值連城的限量版防彈超跑。
而是。
一匹通體雪白、沒有一絲雜毛、神駿異常的頂級汗血寶馬!
而騎在馬背上的那個男人。
賀聞璟。
他今天沒有穿那身令人窒息的純黑高定西裝。
男人換上了與沈書黎同款的、甚至更加威嚴莊重的暗紅色龍紋喜服。
寬肩窄腰,身姿挺拔如松。
那張猶如刀削斧刻般的冷峻臉龐上,沒有了平日裡那種生人勿近的殺伐果斷。
深邃狹長的丹鳳眼裡。
此刻。
燃著兩團足以將整個世界焚毀的熾熱火苗。
那是只有在看向沈書黎所在的方向時,才會毫無保留釋放出來的,瘋狂的占有欲和極致的深情。
這哪裡是來接親的新郎。
這分明是一尊巡視領地、帶著浩蕩大軍,準備搶走自己心尖血的活閻王!
在男人的身後。
是以秦肆、賀瑾瑜為首的、穿著統一暗紅色伴郎服的龐大隊伍。
浩浩蕩蕩,氣勢磅礴。
「吁——」
賀聞璟在別墅的台階前勒住韁繩。
男人翻身下馬,動作利落狂野,純黑色的長靴踩在紅毯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他抬起頭。
那雙深邃冷厲的眼眸,越過重重人群,直接鎖定了二樓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鎖定了窗後那個穿著紅衣、美得驚心動魄的少年。
賀聞璟左手大拇指,緩慢地捻動了一下腕上的紫檀佛珠。
嘴角勾起一抹霸道至極、勢在必得的冷笑。
隨後。
男人邁開長腿,帶著那一群猶如煞神般的伴郎團。
帶著足以碾碎一切阻礙的恐怖氣場。
大步流星地,朝著沈書黎所在的別墅大門,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