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男人,你是不是該叫我一聲,小舅子了?」
沈夜那張與沈書黎有著七分神似的臉上,掛著欠揍的笑容。
他甚至還故意拖長了尾音,那股子挑釁的意味,隔著兩米遠都能聞到。
陽光房裡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賀聞璟眼皮半掀。
男人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猶如兩把淬了冰的利刃,死死釘在沈夜那張囂張的臉上。
他左腕上的紫檀佛珠,被拇指用力地捻動了一下,「咔噠」一聲脆響,透著令人膽寒的暴戾。
「想讓我叫你小舅子?」
賀聞璟低啞出聲,嗓音里沒有一絲溫度。
「可以。前提是,你有命活著走出賀家大門。」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霸道地將沈書黎圈在自己懷裡。
寬厚滾燙的大手,死死扣著青年的後腰。
那股子強烈的護食姿態,就像是一頭護著自己最珍貴寶藏的惡龍,誰敢靠近半步,就得死。
「行了,都少說兩句。」
沈書黎終於從震驚中緩過神來。
他微微蹙眉,反手捏了捏賀聞璟緊繃的手臂,那股淡淡的苦澀藥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試圖壓制男人那快要溢出來的沉香木氣味。
沈書黎轉過頭,那雙清明的桃花眼,目光複雜地落在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雙胞胎弟弟身上。
「去書房談。」
半小時後,賀家防備最森嚴的紅木書房內。
沈夜大喇喇地靠在真皮沙發上,雙腿交疊,手裡還把玩著一把不知道從哪順來的純銀拆信刀。
「既然你們已經知道老頭子的事了,那我就長話短說。」
沈夜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臉。
他那雙琥珀色的桃花眼裡,閃過一抹陰冷的殺意。
「極光財閥那些老東西,在北極冰堡被你們毀了『女武神』之後,已經徹底瘋了。」
「他們啟動了最後的底牌,『凜冬計劃』。」
沈書黎坐在書桌後,金絲眼鏡下的目光瞬間銳利。
「凜冬計劃?」
「對。一個瘋狂的物理切斷計劃。」
沈夜將手裡的拆信刀狠狠扎進面前的茶几桌面。
「他們要在今晚十二點,利用潛伏在全球海底光纜節點的微型自爆裝置,強行切斷全球百分之八十的金融網絡!」
此話一出,書房內死寂一片。
這群隱世幾百年的瘋子,竟然想拉著全世界的經濟倒退回石器時代!
「他們這麼做,有什麼好處?」賀聞璟冷嗤了一聲。
男人坐在沈書黎身邊的轉椅上。
他連看都沒看沈夜一眼,只是自然地握著沈書黎微涼的左手,放在唇邊輕輕吻著那枚「繆斯之淚」婚戒。
這明目張胆的秀恩愛,看得沈夜嘴角直抽搐。
「因為他們手裡,掌握著一套獨立於現有網絡之外的衛星通信系統。」
沈夜咬了咬牙,繼續說道。
「一旦全球網絡癱瘓,那些依賴網絡的國家和資本就會陷入徹底的混亂。」
「到時候,極光財閥就會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現,重新建立全球金融秩序。而代價,就是絕對的臣服。」
這是一個龐大且惡毒的滅世計劃。
「而我,就是被派來負責執行亞洲區爆破任務的死士。」
沈夜指了指自己鎖骨上的黑色圖騰。
「只不過,他們低估了我腦子裡的『火種』基因。在植入自爆晶片的那一刻,我衝破了他們洗腦的記憶鎖。」
「所以,我叛逃了。」
沈夜站起身,那張俊美帶著邪氣的臉上,露出一抹囂張的笑容。
他大步朝著書桌方向走去。
「哥。」
這一聲「哥」,沈夜叫得順口,甚至還帶著幾分委屈的沙啞。
他張開雙臂,試圖給這個二十年來第一次見面的血親哥哥,一個感人的認親擁抱。
「我可是冒著被全網追殺的風險跑來給你報信的。不給個擁抱安慰一下……」
然而。
他的手還沒碰到沈書黎的衣角。
「砰——!」
一聲狂暴的巨響!
賀聞璟高大挺拔的身軀,如同猛虎般瞬間暴起。
男人修長筆挺的長腿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猛地一腳,直接將那張厚重的黃花梨木茶几,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混合著碎玻璃四處飛濺。
沈夜猝不及防,被這股恐怖的氣浪逼得連連後退,險些摔倒。
「賀聞璟,你他媽有病吧!」沈夜怒吼出聲,反手摸向腰間的武器。
但賀聞璟的速度比他快了十倍不止。
男人瞬間欺身上前,骨節分明的大手猶如鐵鉗般,粗暴地一把揪住了沈夜風衣的領口。
賀聞璟將他整個人狠狠抵在牆上,眼底的猩紅殺氣毫不掩飾。
「老子再說最後一遍。」
活閻王嗓音低啞到了極點,那股極具壓迫感的沉香木氣味,仿佛要將沈夜生吞活剝。
「他是我的人。」
「再敢靠近他半步。」
賀聞璟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冷硬的字眼一個一個砸落。
「我管你是不是他弟弟,照樣打斷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