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號」攻擊核潛艇浮出水面的那一刻,整個公海仿佛都籠罩在了一層令人窒息的死亡陰影中。
巨大的黑色艦體在海浪中起伏。
甲板上,數個防空飛彈發射井的艙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打開。
裡面那枚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近程防空飛彈,已經鎖定了半空中懸停的黑骷髏武裝直升機。
「跑!賀聞璟!」
沈夜在直升機艙門口聲嘶力竭地吼著,狂風將他的聲音撕扯得支離破碎。
在這等重型軍用裝備面前,血肉之軀乃至普通的武裝直升機,都不過是待宰的羔羊。
「抓緊。」
賀聞璟嗓音低啞到了極點,那股子沉香木氣味在此刻透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男人沒有絲毫遲疑。
他高大挺拔的身軀猛地發力,一把將沈書黎打橫抱起。
寬闊滾燙的胸膛將青年嚴嚴實實地護在自己身前。
「嗖——!」
一枚防空飛彈帶著刺目的橘紅色尾焰,撕裂了漆黑的夜空,直奔直升機而去!
「規避!放熱誘彈!」
直升機駕駛員瘋狂地拉動操縱杆。
黑骷髏直升機在半空中做出了一個驚險的大角度側滾翻。
「砰砰砰!」
機腹下方瞬間拋射出數十枚耀眼的熱誘彈,在天空中炸開一片璀璨的火樹銀花。
飛彈被高溫吸引,在距離直升機不到百米的地方轟然引爆!
狂暴的衝擊波氣浪席捲而來。
而此時,賀聞璟抱著沈書黎,正在甲板上極限狂奔。
「轟!」
爆炸的氣浪掀翻了遊輪甲板上的幾座觀景台。
賀聞璟腳下猛地一蹬,在直升機被氣浪推得劇烈搖晃的瞬間。
男人如同一頭黑豹,兇悍地抓住了半空中晃蕩的軟梯!
「抓住他!」沈夜探出半個身子,死死拽住賀聞璟的手臂。
直升機立刻拉升,朝著遠離核潛艇的方向狂飆。
「嗖——!」
極光財閥顯然不打算就這麼放過他們。
第二枚飛彈再次從核潛艇發射井中呼嘯而出!
「警告!雷達鎖定!警告!」
機艙內的警報聲刺耳到了極點。
直升機在狂風暴雨和飛彈的追擊下,猶如怒海中的一葉扁舟,上下顛簸,瘋狂規避。
賀聞璟一手死死抓著軟梯,另一隻手霸道地將沈書黎按在自己的胸口。
男人背上的肌肉緊繃到了極限,那串紫檀佛珠被勒得深深嵌在手腕里。
「砰!」
又是一個暴力的規避動作。
直升機猛地一個甩尾。
強大的離心力將兩人狠狠地甩向了機艙內壁。
「唔……」
賀聞璟沒有讓沈書黎受到一絲一毫的碰撞。
男人在半空中強行扭轉身軀,用自己那寬闊堅硬的後背,重重地撞在了冰冷的金屬艙壁上!
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沈書黎被男人死死護在懷裡。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賀聞璟胸腔里的心跳在剛才那一瞬間漏了一拍。
那股子熟悉的沉香木味道里,再次瀰漫起一絲極淡的血腥氣。
「賀聞璟……」
沈書黎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緊,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雙手死死揪住男人胸前那件被鮮血染紅的白襯衫,指尖泛起駭人的慘白。
「別怕。我沒事。」
賀聞璟嗓音沙啞得嚇人,溫熱粗重的呼吸噴灑在沈書黎的額頭上。
男人那顆性感的喉結艱難地滾動著,硬生生將喉嚨里的腥甜咽了下去。
他在笑,那笑聲里透著一種近乎瘋魔的縱容與心安。
「抓緊我。我們回家。」
直升機在夜空中划過一道驚險的S型軌跡。
最終,在連續拋射了三波干擾彈後。
終於徹底擺脫了核潛艇雷達的防空鎖定範圍,消失在茫茫的公海上空。
危機解除。
機艙內死寂一片,只有螺旋槳的轟鳴聲。
賀聞璟靠在機艙壁上,高大的身軀微微有些佝僂。
男人閉著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息著,那張俊美冷酷的臉上蒼白如紙。
沈書黎跪坐在他身邊。
青年那張向來波瀾不驚的臉上,此刻布滿了罕見的慌亂。
他微涼的手指顫抖著,一把扯開了賀聞璟身上那件破爛不堪的白襯衫。
「嘶——」
當看清男人後背上的傷勢時,沈書黎倒吸了一口涼氣。
整個寬闊的背脊上。
除了在北歐冰原留下的那些已經結痂的刀傷,此刻又多了一大片觸目驚心的、紫黑色的恐怖淤青!
那是剛才在機艙里,為了護住他,硬生生撞出來的。
如果不加護墊,這種撞擊力足以震碎普通人的脊椎。
「老禽獸……你是不是有病……」
沈書黎的聲音發著顫。
那雙清明的桃花眼裡,瞬間泛起了一層濃烈的水紅。
眼尾那抹殷紅,在蒼白的臉上顯得刺目。
他咬著下唇,指尖甚至不敢去碰那片淤青,生怕弄疼了這個不知死活的老男人。
那股子苦澀的藥味在機艙內劇烈地翻湧著,透著一種幾乎要將人撕裂的心疼。
「哭什麼。」
賀聞璟緩緩睜開眼。
男人深邃漆黑的眸子裡,沒有一絲對傷痛的在意,只有滿滿當當、幾乎要溢出來的愛意與偏執。
他骨節分明的大手,霸道地捏住了沈書黎精緻的下巴。
粗糲的拇指,動作輕柔地抹去了青年眼角剛剛溢出的一滴淚水。
下一秒。
賀聞璟微微仰起頭。
滾燙的薄唇,不顧一切地、重重地印上了沈書黎那張發著顫的紅唇。
這是一個帶著血腥味、卻又溫柔繾綣的深吻。
呼吸在狹窄的機艙里交錯纏繞。
男人低啞磁性的嗓音,貼著沈書黎的唇瓣,帶著致命的蠱惑和不容置疑的誓言。
「別哭。」
賀聞璟那顆喉結在青年眼前克制地滑動了一下。
「這點傷,換賀太太平平安安地待在我身邊。」
男人笑得張狂而滿足。
「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