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焚盡舊枷鎖：從此只為自己活

  然而，宿命，總是如影隨形，不肯輕易放過任何一個想要掙脫的人。

  聞辛悅回到小院的第三天，幾個穿著考究長衫、頭髮花白的老者便找上了門。他們身上帶著久居上位者的威嚴，以及屬於聞家本家的、揮之不去的陳舊氣息。

  「辛悅，」為首的老者拄著龍頭拐杖，渾濁的眼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固執，「你在這小院裡陪一個下九門的粗人胡鬧，已經夠久了。聞家如今只剩我們這些老骨頭，張家本家的規矩不能斷。你該回聞家祠堂，繼續做你的守護人。」

  「是啊，辛悅丫頭。」另一個老者嘆息著開口，「你身上的血脈，生來就是為了替張家本家鎮守那些秘密的。這是你祖輩傳下來的責任，豈能因為一個男人，就拋之腦後？」

  聞辛悅站在院中，冷冷地看著這幾個所謂的「長輩」。她忽然覺得無比可笑。

  「責任？」她輕笑出聲，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當年我爺爺為了護我，慘死在武田修宏手裡；當年聞家為了替張家本家賣命，落得個滅門的下場。你們現在來跟我談責任？」

  她上前一步，目光如炬：「我告訴你們，聞家已經絕後了。從倒懸塔被炸毀的那一刻起，那個所謂的『守護』，就已經死了。我聞辛悅，從今往後，只為自己活。」

  「你……你這個不孝晚輩！」老者氣得渾身發抖，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你忘了祖訓了嗎！」

  「我忘了，本來我也不記得。」聞辛悅毫不退讓地迎上他的目光，「我只記得，我要和我愛的人，堂堂正正地活在陽光下。」

  「你做夢！」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之際，一道低沉而威嚴的聲音從院門外傳來。



  張啟山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大步跨進小院。他身後跟著小魚副官，冷厲的殺氣瞬間將那幾個老者的氣勢壓了下去。

  「佛爺……」老者們看到張啟山，臉色微變，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這是張家本家的規矩，聞家守護人的職責，您屬於張家旁支，無權插手，您……」

  「規矩？」張啟山冷笑一聲，目光如刀般掃過眾人，他走到聞辛悅身邊，將她護在身後，看著那幾個老者，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聞家守護家族已經滅門，這所謂的『守護』，早就沒有了意義。更何況，她不是張家的附庸，更不是任何人的工具。她拼死從地獄裡爬出來，就該有屬於她自己的人生。」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你們若是不服，大可去我的府邸找我。但我保證，誰敢動她一分，我讓他走不出長沙城。」

  老者們面面相覷，最終在張啟山那冷厲的目光下，不甘心地嘆了口氣，灰溜溜地轉身離去。

  小院裡重新恢復了平靜。

  聞辛悅轉過身，看著張啟山，眼底泛起一層水光：「佛爺……」

  「不用謝我。」張啟山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這是你應得的。」

  

  他轉過頭，看向一直站在角落裡、沉默不語的陳皮。

  陳皮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始終落在聞辛悅身上。他看著張啟山為她擋下那些沉重的枷鎖，看著她終於徹底掙脫了那些不屬於她的宿命，眼底深處，翻湧著濃烈到化不開的情緒。

  「老四。」張啟山看著他，語氣鄭重，「她以後，就交給你了，她也算半個九門人，九門人有事我會護到底。」

  陳皮阿四深吸了一口氣，走上前，眼睛盯著聞辛悅的眼睛。

  又看了看張啟山，聲音低啞卻無比堅定：「佛放心。」

  他轉過頭，看著聞辛悅，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溫柔：「小聞子，你聽到了嗎？你自由了。」

  聞辛悅看著他，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