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逆鱗：底線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晶石瞬間化為齏粉。那些蠕動的青銅藤蔓仿佛失去了生命力，紛紛垂落下來，再也動彈不得。

  「轟隆隆——」

  整個石室開始劇烈震動，頭頂的碎石紛紛落下。

  「快走！這裡要塌了！」吳老狗大喊。

  六人互相攙扶著，朝著石室盡頭的一條通道狂奔而去。每個人的身上都帶著傷，鮮血染紅了衣衫，但沒有一個人停下腳步。

  就在他們衝出通道的瞬間，身後的石室徹底坍塌，將那尊青銅神樹和所有的罪惡，永遠埋葬在了地下。

  夜風拂過，帶來了久違的清新。

  六人癱倒在亂葬崗的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張啟山靠在樹幹上，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滲血，但他的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明亮。他看著身邊的眾人，嘴角勾起了一抹極淡的笑意。

  陳皮和聞辛悅對視一笑，相互瞭然。

  張小魚站在一旁，雖然渾身是傷，但腰杆挺得筆直，目光堅定地守護著眾人。

  

  長沙城的晨光刺破了夜幕，卻沒能驅散九門議事廳內令人窒息的陰霾。

  廳內沒有點燈，昏暗的光線中，只聽得見茶盞被重重磕在桌上的脆響。

  「佛爺，」陳皮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他死死盯著坐在主位上的張啟山，眼底的血絲還未褪去，「你口口聲聲說這次行動萬無一失，結果呢？辛悅替你擋水銀，替你擋子彈，現在渾身是傷！這就是你張大佛爺的『萬無一失』？」

  張啟山端坐在太師椅上，手臂上纏著的繃帶已經滲出了刺眼的血跡。他面色沉靜如水，任由陳皮的怒火在廳內肆虐，直到陳皮的話音落下，他才緩緩開口：「老四，辛悅的傷，我會親自去賠罪。但這次能搗毀日本人的實驗室，保住長沙城，她功不可沒。長沙城內外都會記住她的功勞。」

  「功勞？」陳皮冷笑一聲，猛地站起身，手按在腰間的九爪鉤上，「我不需要她拿命去換什麼功勞！我只要她平平安安！張啟山，我警告你，以後這種九死一生的局，別再把她算進去。否則，別怪我陳皮不講九門的規矩！」

  「陳皮！」二月紅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幾分嚴厲，「佛爺也是為了大局。辛悅是半個九門的人，她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該知道其中的兇險。你在這裡沖佛爺發火，算什麼本事？」

  「二月紅，」陳皮轉過頭，眼神桀驁不馴，「我的規矩，不需要你來教。我只知道，誰敢動聞辛悅，就像....你當初護著師娘一樣，哪怕是佛爺，也一樣。」

  廳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吳老狗站在一旁，輕輕嘆了口氣，沒有說話。他知道，陳皮這次是真的動了怒。聞辛悅的傷，不僅是皮肉之苦，更是戳中了陳皮心底最柔軟也最偏執的那根弦，以前是他師娘現在的聞辛悅都是他的底線。

  齊鐵嘴搖著摺扇，試圖打圓場：「老四，佛爺，大家都消消氣。這次能活著回來，已經是萬幸了。辛悅姑娘吉人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張啟山站起身，忍著手臂的劇痛，走到陳皮面前。兩人對視，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火花在碰撞。

  「老四，」張啟山的聲音低沉而堅定，『』不是你一個人的意氣用事就能破的。羅昂在等我們犯錯，我們絕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自亂陣腳。」

  陳皮盯著張啟山看了許久，最終冷哼一聲，鬆開了按在九爪鉤上的手。

  「最好是這樣。」他丟下這句話，轉身大步走出了議事廳，背影決絕而孤冷。

  廳內重新陷入了死寂。

  張啟山望著陳皮離去的方向，眼神深邃。他知道，陳皮的怒火不會輕易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