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兩撥人在解家門口分開。
黑瞎子和解雨臣往東走,去收解家外圍最後幾條尾巴。
吳邪、王胖子、張起靈、吳虞往南,去追蛇眉銅魚那條暗線。
解雨臣給他們備了一輛不起眼的灰色越野,後備箱裡塞滿了水和乾糧。
臨上車前,黑瞎子從兜里摸出個小布袋,往吳虞手裡一塞:「路上吃。」
吳虞打開一看,是幾塊杏干和一小包牛肉粒,都是她平時愛吃的。
她抬頭看黑瞎子:「你什麼時候買的?」
黑瞎子說:「你猜。」
吳虞說:「不猜。」
黑瞎子說:「沒勁。」
他又朝張起靈點了下頭,說:「南邊潮,注意點。」
張起靈「嗯」了一聲。
黑瞎子又對吳邪說:「你也是,別又一個人跑丟了。」
吳邪說:「你管好你自己。」
黑瞎子說:「我不用管,我有人管。」
他朝解雨臣那邊努了努嘴。
解雨臣正靠在車門上,聞言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
吳虞走到解雨臣面前,小聲說:「小花哥哥,那邊要是忙不過來,隨時叫人。」
解雨臣說:「你們也一樣。」
吳虞點頭。
解雨臣看了張起靈一眼,又看回吳虞,說:「路我標好了,住的地方也安排過了。別省,該花就花。」
吳虞笑:「我什麼時候省過。」
解雨臣也笑了笑,然後轉身拉開車門,對黑瞎子說:「走了。」
黑瞎子沖吳虞擺擺手,又喊了句「別想我」,便鑽進了副駕。
車緩緩開走。
吳虞在後頭揮了揮手。
吳邪看著那輛遠去的車,忽然嘆了口氣。
吳虞說:「捨不得?」
吳邪說:「誰捨不得。就是覺得安靜了。」
王胖子說:「安靜什麼,我不還在嗎。」
吳邪說:「就是因為你在。」
王胖子說:「你找打。」
兩人又鬧起來。
張起靈已經拉開車門,等吳虞上車。
吳虞坐進后座,張起靈跟著坐進去,順手替她把安全帶的扣子拉過來。
吳邪坐副駕,王胖子開車。
車出了北京,往南走。
路兩邊從灰撲撲的平原慢慢變成有了水汽的丘陵,樹綠得越來越濃。
吳虞趴在車窗上看了一會兒,回頭說:「哥,南邊和北邊真的不一樣。」
吳邪說:「哪不一樣?」
吳虞說:「空氣里有味。」
吳邪說:「什麼味?」
吳虞說:「春天。」
吳邪笑:「你還挺文藝。」
吳虞說:「我一直文藝。」
開了小半天,在一處路邊小館停下吃午飯。
王胖子點了一桌子,吳虞嫌多,王胖子說「我開車我最大」。
張起靈沒參與點菜,只把吳虞那碗面里的辣椒挑出來。
吳邪看見了,沒說話,只低頭吃自己的。
吳虞吃了一會兒,把碗裡的肉片往張起靈碗裡夾。
張起靈說:「你吃。」
吳虞說:「我吃不完。」
張起靈便不說了。
王胖子在旁看得嘖嘖:「你倆這點什麼時候能改改。」
吳虞說:「改什麼?」
王胖子說:「肉給來給去,最後都進誰肚子了。」
吳虞說:「進他肚子,他負責走路,我負責看。」
王胖子說:「天真,你聽聽,這是人話嗎。」
吳邪說:「你管得著嗎。」
王胖子說:「我這不是替你抱不平嗎。」
吳邪說:「你不是替我,你是嘴閒。」
王胖子一噎。
吳虞笑了。
下午繼續趕路。
吳邪在副駕上睡著了,腦袋歪在車窗上,隨著顛簸一晃一晃。
王胖子開得穩,但嘴沒停,從路況聊到吃的,從吃的聊到前幾次下墓遇到的離譜事。
吳虞在后座聽著,偶爾笑,偶爾應一句。
張起靈靠在她旁邊,沒怎麼說話,他在看窗外。
吳虞問他:「看什麼?」
張起靈說:「山。」
吳虞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遠處山脊起伏,被薄霧籠著。
她說:「你記得路?」
張起靈說:「知道一部分。」
吳虞說:「迷路了有我。」
張起靈看她一眼:「你方向感不行。」
吳虞說:「你才不行。」
張起靈沒反駁,只把手伸過來,把她那邊半開的窗關小了點。
吳虞說:「我吹一會兒。」
張起靈說:「會冷。」
吳虞說:「不冷。」
張起靈說:「你說不冷的時候,回去就感冒。」
吳虞說:「我不會。」
張起靈不說話了,窗還是只留了一條縫。
傍晚進了一個小鎮。
王胖子去停車,吳邪下車時腿還麻著,吳虞遞給他一瓶水。
吳邪接過去灌了兩口,說:「你哥我年紀大了,坐久了不行。」
吳虞說:「你才多大。
」吳邪說:「心累。」
吳虞說:「那你歇著,我去找吃的。」
吳邪說:「你認識路嗎?」
吳虞說:「我鼻子靈。」
吳邪說:「你鼻子還能聞出飯館?」
吳虞說:「當然啦。」
王胖子剛鎖好車,聽見這句,立刻湊過來:「哪家?帶路。」
吳虞真帶他們拐進一條巷子,巷尾一家小館,門臉不起眼,裡面坐滿了人。
吳邪驚訝:「你怎麼找著的?」
吳虞說:「我說了鼻子靈。」
張起靈跟在後面,什麼也沒說,但從進屋到坐下,一直走在她旁邊。
老闆娘端上來一盤極新鮮的春筍,王胖子夾了一筷子,眼睛都亮了。
吳虞說:「我就說吧。」
王胖子說:「你這本事什麼時候練的?」
吳虞說:「外出的時候練的。」
吳邪一頓,抬頭看她。
吳虞低頭扒飯,沒再往下說。
吳邪想了想,給她碗裡夾了一筷子菜。
吳虞看他,他說:「吃你的。」
吳虞就笑了。
晚上吳邪洗漱完出來,眼皮跳了一下,但什麼都沒說。
他躺到床上,背過身去,拿被子蒙住頭。
王胖子在另一張床上翻了個身,小聲說:「睡著了沒?」
吳邪說:「睡了。」
王胖子說:「你說他倆今晚會不會……」
吳邪猛地把被子掀開:「你敢再說一句,我現在就讓你沒氣。」
王胖子憋笑,把被子拉過頭頂。
那邊張起靈已經把燈關了。
屋裡暗下來,只剩下窗外一點路燈的光。
吳虞在被子裡小聲說:「小官,我明天想早點走。」
張起靈說:「好。」
吳虞說:「你別老說好,我說什麼你都說好。」
張起靈說:「嗯。」
吳虞把臉埋進枕頭,笑了一聲。過了一會兒,她感覺手被輕輕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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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天天過敏,我是真的不行了,好不容易臉上好了,手上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