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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避開鏡頭的江邊

2026-09-25 15:38:21 作者: 塔迪斯博士

  徐綠柳把盒子收回掌心,沒給周欭惗繼續追問的機會,轉身沿著江堤往前走。

  江邊夜風帶著潮潤的水汽吹拂過來,水浪拍打著堤岸,發出輕柔的嘩嘩聲。

  兩人之間原本流轉著幾分欲言又止的微妙餘溫,卻在此刻被突如其來的聲音打破。

  「先走。」

  周欭惗站在原地,看了眼她口袋的位置,抬腳跟上。

  江邊步道很長,右側是欄杆和江面,左側隔著一條窄路,種著成排垂柳。

  晚風從水面吹過來,枝條一下一下掃著路燈,地上全是晃動的影子。

  跟拍PD帶著攝影師落在後面十幾米。

  鏡頭沒有貼上來,收音杆卻一直朝著兩人伸著。

  「徐老師,剛才那個盒子方便給我們展示一下嗎?」

  PD揚聲喊。

  徐綠柳沒回頭。

  「暫時不方便。」

  「是準備送給周老師的禮物嗎?」

  「也不方便回答。」

  周欭惗側過臉。

  「你們節目現在連禮物都要提前登記?」

  PD笑了一聲。

  「觀眾會好奇,提前拍一點素材,後期好剪。」

  「後期想剪什麼?」

  「當然是儘量還原現場。」

  「那就等現場發生完再剪。」

  周欭惗的語氣不高,腳步也沒停。PD握著收音杆,停了半步。

  攝影師把鏡頭往下壓了壓。

  徐綠柳把盒子捏在手裡,硬紙殼的邊緣頂著掌心。

  她能感覺到後面的鏡頭還在跟著,哪怕沒有回頭,也能聽見鞋底踩過碎石的聲音。

  她今天帶著這個盒子出門,原本只想找機會單獨給他。

  書店裡不行,公證處外面不行,夜市人多也不行。

  

  她好不容易等到江邊,節目組又把機器架到了眼前。

  周欭惗走到她身側。

  「還走嗎?」

  「走。」

  「往哪邊?」

  「往前。」

  「前面五百米有一座橋,橋下人少。」

  「你查過?」

  「剛才看地圖時掃到的。」

  「你連躲鏡頭的路線都提前看了?」

  「我只是想找個安靜的位置。」

  徐綠柳扭頭看他。

  「你說這話的時候,自己信嗎?」

  「信。」

  「你來的路上還問了三遍跟拍車停在哪邊。」

  「我不喜歡有人堵路。」

  「你今天的藉口很完整。」

  「你要是願意,也可以當成計劃。」

  「我不願意。」

  「那就繼續走。」

  他說得太自然,徐綠柳差點被他帶偏。

  兩人走過一盞路燈,身後的攝影機跟近了些。

  鏡頭上的紅燈在夜裡格外扎眼,像一顆掛在半空的小燈泡。

  周欭惗抬頭看了一眼。

  江面上方有東西在盤旋。

  無人機貼著堤岸飛,機腹下的補光燈照著兩人的肩膀,馬達聲壓過了風聲。

  它繞了一圈,停在兩人頭頂前方,鏡頭朝下。

  徐綠柳停住。

  「節目組連無人機都用上了?」

  PD從後面追了幾步。

  「夜景素材,拍一下江邊遠景,不會打擾你們。」

  無人機又降低了高度。

  周欭惗伸手擋在徐綠柳頭頂。

  「它離人太近了。」

  「安全距離符合要求。」

  「你們量過?」

  PD沒接話。

  周欭惗抬頭盯著那架無人機,伸手把徐綠柳往自己這邊帶。

  徐綠柳被他牽住手腕,掌心貼到他手背上的藍色紗布。

  「你要幹什麼?」

  「換條路。」

  「哪條?」

  「跟我走。」

  「鏡頭還在。」

  「我看見了。」

  他說完,拉著她往左側的柳樹林走。

  這片林子沒有鋪好的路,入口被幾根低矮的石墩擋著,裡面長滿了荒草。

  柳樹枝條落得很低,燈光進不去,腳下全是潮濕的泥和枯葉。

  徐綠柳被他帶著跨過石墩。

  右膝落地時扯了一下,她吸了口氣,手指立刻收緊。

  周欭惗停住。

  「疼?」

  「還能走。」

  「我背你。」

  「不用。」

  「那就別急。」

  他放慢了腳步,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先回頭看一眼她的落腳點,遇到樹根和碎石就提前踩住,讓她踩著他的腳背過去。

  後方傳來PD的聲音。

  「周老師,徐老師,請回到步道上,林子裡面沒有照明設備。」

  無人機轉過來,補光燈從樹枝縫裡掃過去。

  周欭惗沒有回頭。

  「你們聽到了?」

  徐綠柳壓低聲音。

  「聽到了。」

  「節目組說這裡沒燈。」

  「所以鏡頭拍不到。」

  她抬眼看他。

  「你故意的?」

  「你以為我會在鏡頭下面牽你進樹林?」

  「你剛才已經牽了。」

  「我牽的是你的手腕。」

  「區別很大?」

  「對節目組來說,有。」

  「對我來說呢?」

  周欭惗沒有立刻回答。

  身後的無人機在樹冠上方繞了一圈,馬達聲越來越近。

  徐綠柳能看見枝葉間漏下來的白光,光線每次掃過,她都要把身子往樹幹後面藏。

  周欭惗拉著她繼續往裡。

  他走得很快,卻一直留意她的右腿。遇到橫在地上的樹根,他會先抬腳踩住,再讓她過去。

  徐綠柳幾次想抽回手,手腕卻被他護在掌心裡,沒有給她絆倒的機會。

  「你鬆開。」

  「前面有溝。」

  「我看得見。」

  「你剛才差點踩進去。」

  「那是我沒留神。」

  「所以我還不能松。」

  他這句說得理直氣壯,徐綠柳被堵得沒話,只能跟著他走。

  林子深處有一段廢棄的木棧道,木板斷了幾塊,盡頭連接著橋下的檢修台。

  橋墩遮住了江邊的燈,跟拍無人機飛到樹冠上方後,鏡頭被密密的枝葉擋住。

  周欭惗把徐綠柳拉到橋墩後面。

  「先別動。」

  兩個人貼著水泥橋墩站著,距離近得肩膀挨著肩膀。

  PD帶著攝影師走到林子入口。

  「周老師,徐老師,聽得見嗎?」

  無人機在上方盤旋,補光燈從葉片上掃過,亮一下,又移開。

  周欭惗抬手,掌心壓住徐綠柳的肩。

  她背靠著橋墩,身體被他擋在裡面。

  江水重重拍在橋墩上,水聲順著水泥柱悶悶地傳上來。

  周欭惗的脊背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按在樹幹上的手指骨節泛白。

  他垂下眼,強壓下靠近水域帶來的那股生理性心悸,將徐綠柳往自己懷裡護得更緊了些。


  「你把我藏在這裡,節目組會算違規。」

  「他們先把無人機飛到人頭頂。」

  「你打算怎麼解釋?」

  「我沒打算解釋。」

  「周欭惗。」

  「噓。」

  他的手還在她肩側,距離近得讓她能聽見他的呼吸。

  外面傳來攝影師的腳步聲。

  「這邊沒有。」

  「樹裡面再找找。」

  「無人機畫面也沒有。」

  PD拿起對講機。

  「把燈光往橋下掃,別靠江面太近。」

  無人機降低了一截,補光燈從橋墩邊緣擦過去。

  徐綠柳的睫毛被白光照亮,周欭惗抬手擋住那道光。

  他的手臂橫在她臉側,衣料帶著夜風的涼意。

  外面的腳步聲走近了。

  徐綠柳能看見PD的鞋尖停在幾米外,枯葉被踩出細碎的聲響。

  她下意識屏住呼吸,盒子壓在外套口袋裡,邊角硌著肋骨。

  周欭惗低頭看她。

  「疼?」

  她搖了搖頭。

  「你問了三遍。」

  「你一直在皺眉。」

  「我沒有。」

  「你剛才把盒子捏變形了。」

  徐綠柳低頭一看,盒子的邊角果然凹了一點。

  「你還看這個。」

  「我在看你。」

  外面的PD停了一會兒,沒找到人,轉身往林子另一邊走。

  「他們往橋下去了。」

  攝影師的聲音遠了。

  無人機也跟著升高,馬達聲從近處退到遠處。

  周欭惗沒有立刻鬆開她。

  他抬頭看了看樹冠,又側身觀察橋下的路口。

  跟拍PD帶著攝影師沿檢修台走了一段,鞋底聲越來越輕,最後被江風蓋住。

  徐綠柳抬手推了推他的手臂。

  「人走了。」

  「再等。」

  「你還要等多久?」

  「等無人機轉回去。」

  「你對它的路線也熟?」

  「剛才繞了三圈。」

  「你數得真清楚。」

  「它每圈大約四十秒。」

  「你連這個都算?」

  「節目組不會只靠一架無人機拍素材,地面鏡頭還在橋那邊。」

  他低頭看她。

  「我們現在出去,最多有十秒能走到樹後。你想被拍,還是繼續藏?」

  徐綠柳往外看了一眼。

  橋墩外只有一小片空地,江邊燈光照不到,遠處卻立著一根監控杆。鏡頭方向正對著步道。

  「那根也是節目組的?」

  「城市監控。」

  「你怎麼分辨?」

  「鏡頭外殼和他們帶的不一樣。」

  「你還研究過攝像機?」

  「做生意要看合同,做節目要看鏡頭。」

  徐綠柳抬臉。

  「你準備得越來越像來拆台的。」

  「我只是想和你說幾句話。」

  「那你可以在步道上說。」

  「你剛才拿著盒子,表情像準備去談併購。」

  「我哪有那麼嚇人?」

  「你自己不知道?」

  「我送個禮物而已。」

  「所以更不能讓他們拍。」

  他說得很平,徐綠柳胸口卻被這句話碰了一下。

  她今天一直擔心盒子被拍到。


  拍到了,節目組會把它剪成懸念,剪成交易,剪成她在追著送禮,也會把周欭惗的反應拆成幾段,配上其他人的旁白。

  她想把這件事交給他,想看他收到禮物時的樣子,不想先看見屏幕上被加工過的版本。

  「我不想讓他們知道。」

  「那就不讓。」

  「節目規則要求約會必須有跟拍。」

  「規則里寫的是公開約會需要跟拍。」

  「你連這條都翻過?」

  「你拍照的時候,我看過流程單。」

  徐綠柳抬眼。

  「你什麼時候看的?」

  「第十四天下午。」

  「那張流程卡寫著最終解釋以現場口頭說明為準。」

  「所以它不能拿來限制我們。」

  「你是說,我們現在算私人時間?」

  「我們還在節目安排的約會範圍里,離開鏡頭後,節目組沒資格替你規定每句話。」

  「PD會說我們惡意躲拍。」

  「讓他寫書面說明。」

  「他不會寫。」

  「那就繼續躲。」

  這句說完,周欭惗拉著她往橋墩後面挪。

  走出兩步,他停在一棵粗柳樹後,抬手撐住樹幹,把她擋在自己和步道之間。

  這次,他沒有碰她的肩。

  只是兩個人離得太近,徐綠柳後腰貼著樹皮,周欭惗站在她面前,外套下擺被風吹到她膝邊。

  「現在拍不到了?」

  她聲音壓得很低。

  「看不到。」

  「你確定?」

  周欭惗沒有接話,只是往前邁了半步,用高大的身軀將她完全籠罩在樹幹與自己之間。

  兩人離得太近了。

  「你離我遠點。」

  「我離遠了,外面能看見你。」

  「你站這兒,別人也能看見你。」

  「我擋住了。」

  「你真把自己當牆了。」

  「今晚暫時可以。」

  徐綠柳抬頭時,額頭差點碰到他的下巴。

  兩人都停了下來。

  樹葉在頭頂輕輕響,江水一下一下撞著岸邊。

  無人機繞到另一側,白光從遠處掃過來,沒有照進柳樹林。

  周欭惗低聲問:「你膝蓋還疼嗎?」

  「疼。」

  「要不要坐?」

  「坐哪裡?」

  「坐我腿上。」

  「你倒是熟練。」

  「你可以坐樹根。」

  「那還差不多。」

  他彎腰看了看地面,樹根旁鋪著一層干葉。

  徐綠柳扶著樹幹蹲下,右膝剛彎到一半,身體就晃了一下。

  周欭惗伸手扶住她的腰。

  徐綠柳的手撐在他胸口。

  「我能自己坐。」

  「你先坐穩。」

  「你別又找藉口。」

  「我扶你三秒。」

  「三秒之後呢?」

  「你自己決定。」

  他說到做到,等她坐到樹根上,手便收了回去。

  徐綠柳把右腿伸直,腳踝在枯葉上輕輕動了動。

  膝蓋裡面泛著鈍痛,走了一晚上的路,傷處比白天更難受。

  周欭惗蹲到她面前。

  「抬腿。」

  「幹什麼?」

  「看傷口。」

  「這裡又沒有燈。」

  「手機有。」

  他拿出手機打開手電,但立刻用寬大的手掌嚴嚴實實地罩住光源,只從指縫間漏出一絲極暗的光暈,精準地照在她受傷的膝蓋上,沒有讓一絲多餘的光線泄露到樹幹外。


  周欭惗半蹲下身,動作極輕地將她的褲腿向上捲起一截。

  白皙的膝蓋外側,被剛才的樹枝劃出了一道細痕,血色已經乾涸,襯著原本的擦傷顯得格外刺眼。

  他從口袋裡取出消毒棉片,拆開包裝。

  徐綠柳看著他。

  「你到底把急救包塞在哪兒?」

  「沒帶包,」周欭惗撕開包裝,「出門前單拿了兩片,放在內襯口袋裡。」

  「因為我?」

  「嗯。」

  他把棉片遞給她。

  「自己擦。」

  徐綠柳接過來,剛碰到傷口,眉頭就皺了一下。

  周欭惗伸手。

  「給我。」

  「我能擦。」

  「你手抖。」

  「我只是沒看清。」

  「手機給我。」

  她把手機遞過去。

  周欭惗替她照著,另一隻手沒有碰傷處,只把棉片邊緣遞到她手邊。

  徐綠柳自己清理完,隨手將棉片包回紙袋。

  「你滿意了?」

  「還行。」

  「你每次照顧人都這樣?」

  「哪樣?」

  「安排一堆東西,最後還要問一句還行。」

  「那我該問什麼?」

  「問我疼不疼。」

  周欭惗看著她。

  「疼嗎?」

  這句來得太快,徐綠柳胸口收了一下。

  「現在好多了。」

  「那就好。」

  遠處傳來PD的聲音。

  「周老師,徐老師,如果你們聽到了,請回應一下。已經超過拍攝範圍五分鐘了。」

  徐綠柳拿回手機,屏幕上跳出節目組的集合提醒。

  【請兩位嘉賓立即回到江堤主路,私自離開跟拍範圍將取消本次約會素材。】

  她把屏幕遞給周欭惗。

  「他們發消息了。」

  「看見了。」

  「還說取消素材。」

  「你在意嗎?」

  「我在意節目後面會不會拿這個做文章。」

  「那就給他們素材。」

  「怎麼給?」

  周欭惗站起身,走到柳樹外側,朝步道方向看了一眼。

  「我們回去。」

  「現在?」

  「走另一條。」

  「你不是說地面有鏡頭?」

  「有死角。」

  「你怎麼知道?」

  「剛才無人機飛過來的時候,橋墩擋住了三十七秒。」

  徐綠柳接過話。

  「你又數了?」

  「這次是三十五秒。」

  「你前面說三十七。」

  「風向變了。」

  「你連風也算進去?」

  「我在儘量讓你少走一點。」

  她抱著帆布包站起來,右腿落地時腳步歪了一下。

  周欭惗伸出手。

  徐綠柳看著那隻手,沒有馬上握。

  「只能牽手,不能抱。」

  「我沒打算抱。」

  「也不能把我扛回去。」

  「你想得很多。」

  「你這人太危險,不能不想。」

  「那你牽不牽?」

  徐綠柳把手放進他掌心。

  「牽。」

  周欭惗收攏手指,帶著她繞向橋墩後面。

  他們避開了監控杆,沿著檢修台往下走。


  台階只有十幾級,石面被江邊潮氣浸得發滑。

  周欭惗走在前面,每下一階都回頭看她,等她站穩了才繼續。

  走到最後一階,江風從橋底穿過來,吹得徐綠柳外套下擺貼到腿上。

  她抬頭看了一眼。

  步道上的無人機正朝另一端飛,PD和攝影師被燈光吸引,沿著主路追了過去。

  「現在走?」

  「現在。」

  兩人貼著橋墩外側經過,鑽進更深的柳樹林。

  身後的馬達聲越來越遠。

  周欭惗帶她穿過一段低矮灌木,停在一棵老柳樹後。

  他回頭看了三次。

  步道上沒人。

  江面上也沒有白光。

  無人機飛向了橋另一頭,跟拍PD的聲音隔著夜風傳過來,聽不清具體內容。

  周欭惗抬手按住徐綠柳的肩,把她抵到樹幹旁。

  「別動。」

  徐綠柳背後的樹皮粗糙,隔著外套傳來細密的刺感。

  周欭惗靠得很近,身體擋住了樹外的空隙。

  她能看見他的藍色紗布,也能看見他頸側因為奔走而浮起的薄汗。

  「拍不到?」

  「現在拍不到。」

  「你看清了?」

  「看清了。」

  「跟拍呢?」

  「還在橋另一側。」

  「無人機呢?」

  「繞不過樹冠。」

  「你確定?」

  「徐綠柳。」

  他低頭看她。

  「你要是再問一遍,我就讓你自己出去試。」

  「你威脅我?」

  「提醒。」

  「你今天很會提醒。」

  「你今天很會問。」

  她抬手抵住他的胸口。

  「那我不問了。」

  周欭惗垂下眼,看了看她按在自己胸前的手。

  徐綠柳立刻想收回去,他卻抬手握住她的手腕,沒讓她躲開。

  「別動。」

  「你又來。」

  「外面有人。」

  「你剛才說沒人。」

  「樹後沒人,步道上有人。」

  徐綠柳屏住呼吸。

  遠處傳來腳步聲,跟拍PD似乎繞過了橋墩,正在往柳樹林這邊找。

  無人機馬達聲也從遠處壓了回來。

  周欭惗把她往樹幹方向帶了一點,另一隻手撐在她耳側。

  他的肩膀遮住了她大半視線。

  腳步聲從外面經過。

  「這裡有印子。」

  「剛才他們就是從這邊進來的。」

  「往裡找。」

  外面的腳步停在樹外,PD撥開一片枝葉。

  徐綠柳的呼吸瞬間亂了,剛想往後退,周欭惗的大手直接覆上了她的唇。

  他溫熱的掌心貼著她的臉頰,另一隻手將她死死按在懷裡。

  兩人在黑暗中屏息,近得只能聽見彼此胸腔里劇烈的心跳聲,熱氣交錯著擦過皮膚。

  徐綠柳的手腕還被他握著,掌心貼住他的藍色紗布。

  那層紗布被汗浸得有些潮,下面的傷口似乎又開始發疼。

  攝影師舉起鏡頭,往樹根處掃了一圈。

  周欭惗把徐綠柳護得更嚴,自己的肩背完全露在枝葉縫隙里。

  鏡頭從外面繞過來,停了兩秒,又被另一根柳枝擋住。

  「看不到,可能去橋下了。」

  「無人機也沒拍到。」

  「回主路。」

  腳步聲漸漸遠去。


  周欭惗等到馬達聲重新升高,才緩緩鬆開手。

  兩個人誰也沒說話。

  徐綠柳的後背貼著樹幹,胸口起伏得很快。

  她能聽見自己的呼吸,也能聽見周欭惗的呼吸。

  他的手還握著她。

  過了幾秒,他才鬆開。

  「現在安全了。」

  徐綠柳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

  「你剛才把我按在樹上。」

  「為了避開鏡頭。」

  「你可以提前說。」

  「我說了你會配合?」

  「我會。」

  「你今晚的問題,是不是太多了點?」周欭惗垂眸看著她,拇指指腹在她手腕的脈搏上輕輕壓了一下,聲音低啞。

  「那是因為你一直不給我解釋。」

  「外面有人,我沒法解釋。」

  「所以你先動手?」

  周欭惗看了她一會兒。

  「你要是覺得不舒服,我道歉。」

  「我沒說不舒服。」

  「那你說什麼?」

  「我說你可以提前告訴我。」

  「下次告訴你。」

  「還有下次?」

  「節目組還會跟。」

  「你準備躲幾次?」

  「看你願意走幾次。」

  徐綠柳抬起頭。

  他站在她面前,剛才急著避開鏡頭時,領口被樹枝勾開了一點。

  那枚袖扣沒有戴在袖口,今天他穿的是薄外套和白T恤,手腕只有藍色紗布。

  可他握住她的手時,動作很輕。

  她把帆布包拿到身前,手指摸到裡面那個小盒子。

  盒子已經被她捏得有了摺痕。

  周欭惗低頭看著她。

  「現在可以問了。」

  「問什麼?」

  「你剛才要問的。」

  「你還記著?」

  「我沒忘。」

  「你從哪裡見過這個圖案?」

  「你先告訴我,盒子從哪裡拿到的。」

  「你看見圖案就知道是什麼?」

  「我見過。」

  「在誰那裡?」

  周欭惗沒有馬上說。

  柳枝被風吹開,江邊遠處亮起一盞白燈。

  跟拍組在步道另一頭停住,沒人再往樹林裡走。

  徐綠柳把盒子從口袋裡取出來,放在掌心。

  「那你先回答。」

  「我見過一份舊設計稿。」

  「什麼設計稿?」

  「海浪托著星星。」

  「誰畫的?」

  周欭惗的手指停在身側。

  徐綠柳盯著他,聲音低了下來。

  「周欭惗,你見過誰的?」

  周欭惗抬起臉。

  隔著幾步外的江水聲,他的回答落得很清楚。

  「徐綠柳,你真的想聽嗎?」

  她的手指壓住盒蓋。

  「我今晚就是來問這個的。」

  周欭惗看著她,許久沒動。

  夜色中,他的呼吸似乎微不可察地停滯了一瞬,漆黑的瞳孔隱隱緊縮,視線死死鎖在那方小小的硬紙殼上。

  徐綠柳把盒子舉到兩人之間。

  「那你先看看。」

  她將盒蓋往上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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