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錄在五天裡斷斷續續收齊。
李願是第一個拿到的，但卻不是第一個交還的。
因為章穎在上課時就開寫，比他的速度更快。
文清漪只粗略翻了翻，一個都沒有細看。離高考只有五天，很多瑣事都變得無足輕重。
今天本該有的一節體育課被馬老師占用，但同學們沒有意見，因為他把上交的手機都發還原處。
「同學們，畢業在即，大家可以自行拍照留念，晚自習我再來收手機。明天上午，學校會組織大家去操場拍畢業合照。」
文清漪瞬間遺憾不已，她是走讀生，手機在家裡擺著呢！
只能等回去吃晚飯時，再取來和大家拍照了。
章穎拿到手機後，第一個來找文清漪合照。
「還好我今天早上洗了頭髮，真有先見之明。」她調整著美顏相機的貼紙特效，得意說道。
文清漪湊過去看了一眼，給出建議：「還是就用本來的吧，這些貼紙都只流行一陣，以後再看肯定會嫌棄的。」
章穎覺得有理，便按返回鍵全部取消，然後直接保存。
又在教室和走廊的各個角落拍了十來張，章穎才放過文清漪，去和其他人合照。
但文清漪還沒來得及鬆口氣，人緣極好的她就被同學們排著隊求合影，最後甚至還有一些外班的。
文清漪揉了揉笑得僵硬的臉頰，才剛坐下，柏宇就從身後冒了出來。
「文清漪，咱們也照一張唄！」
她擺了擺手，「讓我緩一緩吧！」
柏宇選擇加碼，「等會我給你和李願拍，我的技術真的挺好，陸敏她們幾個的合照都是我指導的。」
提到李願，文清漪肯定一掃疲態。
「那來吧。」她指著教室後的窗戶前，「那裡光線好。」
「行。」
柏宇咔嚓咔嚓連拍四五張，動作還不帶重複的，文清漪嘆為觀止。
他也說到做到，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李願，你來和文清漪拍照，我給你們掌鏡。」
李願其實有點鏡頭恐懼症，之前其他同學來找他合影，他第一反應就是拒絕。
只有實在熱情過頭到拒絕不了的，才同意拍下一張。
那也就是簡單地坐在位置上，而非比什麼姿勢，找什麼角度。
但看到文清漪一臉期待的表情，李願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麼掃興的話。
他起身走到她身邊，柏宇站在他們前面指揮。
「李願，你再往左邊一點。」
李願挪了一小步——他覺得已經很近了。
「文清漪，你再往右，對，然後往前半步，微微側身。」
文清漪可不矯情，從善如流照做。
「完美！不要動，看鏡頭。」
柏宇像模像樣的扭著腰尋找角度，舉著手機一會往前一會往後，還半跪在地上仰拍。
期間，又讓文清漪和李願換了幾個動作和姿勢。
文清漪滑動著相冊，對柏宇的技術表示肯定：「哇塞，沒想到你還真有兩把刷子。」
「那是當然。等到時候回家，我用QQ發給你們。」
「行啊！」文清漪說完，隨手遞給李願也看看。
李願克制著緊張接過，慢慢查看這些合影，比他設想的要好很多。
他們都穿著校服，看上去青春洋溢，氛圍和諧。
其中有一張是抓拍。
文清漪笑著抬頭，李願也微微垂眸和她對視，兩人神色中的喜歡溢於言表。
除了拍照，畢業還有一個流程是在校服上簽名。
文清漪的字寫得好看，就算是在布料上也看得出娟秀工整。
章穎拿的是一件秋季校服外套，她指了指袖子最中央的位置，「一一，你就寫這裡吧！」
文清漪一邊落筆，一邊問道：「有什麼特殊的說法嗎？」
章穎興沖沖地解釋著，最後，她記住了一點。
左胸前的位置要喜歡的人才能寫，因為那裡最靠近心臟。
雖然有點……肉麻，但文清漪接受了這個說法。
不過，李願肯定不會這樣做的，只能她主動出擊。
趁著要回家吃晚飯，文清漪在進電梯前及時攔住李願。
「怎麼了？」
她問：「我可以給你的校服上簽名嗎？」
李願的衣上已經有了幾個簽名，是其他同學強制「互換」而來。
他微微側身，正要讓出肩膀下方的一個空白處，然而文清漪卻沒有照做。
她按著他的胸膛，將他抵在牆上。
然後拿出筆，緩緩地在左胸位置、校徽的旁邊，寫下：文清漪。
李願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不再流動，耳邊只有嗡嗡的長鳴聲，他屏住呼吸，不敢動彈分毫。
「好了！」
如獲大赦的一聲令下，隨著她的後退，李願的靈魂重新回到人間。
雖然後來也從家裡帶來手機拍照，但晚上的光線不太好，文清漪只和重要的朋友各拍了一張。
李願晚自習期間被物理老師叫去有事，文清漪能和他合影。
明天可就不能光明正大使用手機了，好在下午用柏宇的手機拍過，不算留有遺憾。
次日九點半左右，學校發出廣播，讓全體高三學生前去操場拍畢業合照。
一中主打效率，沒有分批次，直接安排一個小時出來，當然，攝影師也請來五個。
操場上人聲鼎沸，馬老師扯著嗓子喊：「大家按身高排成四行，等前面班級拍完，咱們直接跟上。」
理科精英班的同學都很有秩序感，聽到安排自發行動起來。
文清漪個子高，在女生第二排。
柏宇扯了扯她的袖子，「你去最左邊，這樣就能和李願離得近了。」
文清漪朝他說的地方看了一眼，李願果然在那，她過去和原本在李願前面的黃雯璇溝通換位置。
這麼久相處下來，黃雯璇已經膽大很多，臨走時還揶揄地笑了一下。
文清漪雖然大大咧咧，但每次遇上李願都不受控制地臉紅。
她不敢轉身去看他的表情，目視前方站得筆直。
馬老師一聲令下，四排同學依次走上特製的木階，最前面坐著班裡的各科任課老師。
攝影師在正前方架好相機，調整完參數後大聲說道：「同學們都別動了，調整好姿勢，保持微笑。
「三，二，一！」
屬於文清漪的高中時光，在這一刻完成定格。
拍過畢業合照後，學習氛圍反而放鬆下來。老師們不再發做不完的卷子，上課期間也會偶爾開兩句玩笑。
高考前一天放了假，最後坐在教室的那一節課是班會。
馬老師眼淚汪汪地看著在場眾人，最後什麼也沒說，只是在黑板上畫出一個函數圖，又在下面寫道：
「一路高歌，勇往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