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李願對文清漪的「手誤」照單全收。
因為，他以為她是故意的。
文清漪看著他非要故作鎮定，卻被辣到滿臉通紅的樣子，真是又氣又急。
真是個假正經的老古板！
李願連喝完三口水，才覺得找回了舌頭。
「我想著明天去店裡體驗本地菜，所以今天才點了湘菜換換口味。」他解釋道。
文清漪點頭，「我很喜歡吃家鄉菜，所以沒有認為你安排的不好，放心吧。」
「嗯，吃完了要出去走走嗎？樓上好像有個清吧。」
她不假思索地拒絕：「不太想去，東西都還沒收拾好呢，我想把事情做完再享受。」
李願怔了一下。
以前的文清漪，是風風火火的性子，想到什麼就會立刻去執行。
不會瞻前顧後，也不會「先苦後甜」。
他的情緒里泛起細密的心疼。
這些年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她到底吃過多少苦？
「吃呀！你不喜歡嗎？」文清漪給他夾了一塊姜爆鴨。
李願斂下心緒抬眼看她，笑道：「喜歡。」
吃過飯後，文清漪正要回房間，李願提醒道：「先把頭髮吹乾。」
她摸了摸還有些濕氣的發梢，有些心不甘情不願。
「吹頭髮手很累！」
特別是她的頭髮及腰，且發量也多。
但是她也捨不得剪，每次去理髮店最多剪到蝴蝶骨下面。
她剛才洗完澡，等不滴水珠後便直接散開，只簡單吹了下髮根。
李願收拾殘炙的動作不停，只是說道：「你去等我一會，我幫你。」
文清漪立馬答應：「好。」
免費的苦力，不要白不要！
她將化妝品和鞋包都收拾好，又敷了塊面膜，李願剛好進來。
文清漪不方便作面部表情，含糊不清道：「坐這吧！」
她說的是窗戶前的小沙發。
「好，我去拿吹風機。」
文清漪用手指簡單梳理著頭髮的結，夜風吹過她的身畔，帶起一陣清香。
李願站在門邊看著這幅情景，竟有些悵然若失。
如果，當初他可以勇敢一點……
這時，文清漪卻已經看到了他，並朝他招了下手。
李願微微一笑，走過去插好吹風機。
過去的不可再改變，但他們還會有很多以後。
機器工作的嗡鳴聲中，李願如是想著。
第二天是多雲，文清漪覺得這種氣溫正好適合出門遊玩。
「簡直就是個好兆頭嘛！」她道。
李願打開那份攻略，詢問她的意見：「先去哪裡？」
文清漪本來就是選擇恐懼症，所以她乾脆不選。
「就按著這個上面的路線來吧，不然白忙活一場。」
「好。」
他們穿梭在古街舊巷中，吃了特色糕點，品了當地花茶，也照了相，遊了園。
午餐被各種小吃把肚子填得太飽，所以李願原本規劃好的當地菜系，被改到晚餐。
地點是一家黑珍珠餐廳，在網上雖然褒貶不一，但好評居多。
文清漪對著手機上一道甜品發饞，基本上每個來打卡的女生，都對它評價很高。
現代用餐禮儀里，大部分的人第一條永遠是拍照打卡。
李願對此表示接受良好，甚至還幫她拍了幾張照片。
他們的座位挨著窗，古典的裝修風格讓窗牖雕花也帶著園林風情，外面是兩株開得正盛的玉蘭。
文清漪看著相冊里的一角玉蘭花晃了晃神，然後道：「李願，你過來，我也給你拍一張。」
李願被她拉著拍了一整天，對鏡頭恐懼症也減輕許多。
當下聞言，他直接起身走過來，「怎麼突然想給我拍照了？」
文清漪指揮著他坐下，又親自上手調整姿勢和角度。
「好了，別動哦！」
她往後退兩步，舉起手機。
「對，就用這種淡淡的，看學渣一樣的眼神。」
李願被她說得忍俊不禁。
「咔嚓」一聲。
雖然不是文清漪想要的狀態，當他這樣舒展眉眼的樣子也很少見，當然不能錯過。
她命令道：「不許笑，你重新調整表情！」
「好。」
李願微微思索了一下她想要的那個「眼神」。
然後，他想起公司某個做什麼事都會出紕漏的員工，瞬間get到了。
又是「咔嚓」一聲。
文清漪高興地走來給他查看。
「完美，就是這樣。李願，上次在一中教學樓下說的話，你還記得嗎？」
「嗯。」
李願知道，她說的是高二那年他去參加競賽前，他們曾在玉蘭花樹的一前一後見過。
想到這，他才仔細觀察起照片中的自己。
「我那時候，是這樣看你的嗎？」他遲疑道。
文清漪肯定地點了點頭。
李願又仔細回憶片刻，理清始末。
「那天是帶賽老師在找我說注意事項，但我滿腦子想著回教室做題，所以可能有點不耐煩？」
時隔多年的誤會被解開，文清漪竟然有種「就這？」的感覺。
那個時候，正好是一對一幫帶開啟不久。
文清漪一直以為，他是被她蠢到了……
李願看著她的表情，很有眼力地認為不適合再問，於是起身把位置還給她。
「吃飯吧，菜要涼了。」
從第一道山楂紅燒牛小排開始，到最後，果然還是期待已久的豆乳蛋糕甜點，讓她的心情恢復如初。
文清漪是個很簡單的人，有什麼心事都寫在臉上。
李願見狀道：「看你這樣，我開始覺得自己應該去學一下製作甜品。」
文清漪趕忙阻止。
「別！天天吃會胖的！而且你的時間多寶貴啊，做完一趟下來，都能賺好多錢了！」
孰輕孰重，她還是會算帳的。
「行。」
「不過我還挺好奇你的手藝，可惜一直沒吃過。」
後半句話她說的很小聲，但他還是聽清楚了。
「那下次去我家，給你做飯。」
文清漪有點猶豫，「不好吧，萬一遇到你家裡人……」
「他們在舊房子那邊住，很少過來。」李願頓了頓，「就是靠近市圖書館的那邊。」
她知道那裡，心中頓時如釋重負。
「那到時候再約。」
不能怪她沒抵住誘惑。文清漪心想。
畢竟，她從高中就開始想要吃李願做的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