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清漪最後檢查了一遍房間，確認沒有遺漏的物品後，合窗關門。
「姑姑，那我去啦，你們在家要保重身體。」她說著，又抱了下文玉。
文玉擦著眼角流下的淚，點頭道：「好，你放心吧。」
躺平的假期即將結束，今天文清漪和李願要回濱市準備上班。
一家人在地下車庫依依惜別。
文清漪看著後視鏡里的身影在拐過彎後徹底消失，終於不再壓抑悲傷情緒。
李願趁著等候前面車輛繳費的空檔，抽了張紙巾遞給她。
「別難過，再過三個月就是國慶，到時候再回來。」
文清漪點頭哽咽道：「我明白，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李願摸了摸她的頭，「後排有零食，吃點東西，轉移注意力。」
文清漪抻著脖子看去，哼哼唧唧撒嬌：「拿不到，太遠了。」
李願當即解開安全帶，方便活動後伸手把那袋零食撈過來。
「給。」
她的注意力確實被轉移了，不過卻並非因為零食。
「哼哼，手長腿長了不起啊。」
話雖如此，她已經情不自禁抱住那個大袋子，開始翻找想要吃的零食。
其實這些都是文清漪愛吃的，但她現在需要做出首選。
最終決定拆開一包芝士味的蛋卷，難過的心情需要用甜食來治癒。
尺寸剛好兩口一個，也不會掉酥，實在是人性化。
文清漪吃完兩包後，果然由陰轉晴。
「李願，你從家裡出發的時候會不會哭啊？」她開始找話題。
李願想了片刻才道：「很少，因為我們家的性格，都不是會外露情緒的人。」
文清漪驚訝道：「怎麼會，我感覺阿姨就很愛笑也很健談啊！」
他無奈一笑：「有沒有可能，因為你們都是同性呢？」
「好吧！看來以後只能由我做那個貼心小棉襖了！」文清漪很自然地接受了這個新任務。
「她確實一直遺憾，沒能再生個女兒。這幾天就算在家裡，她也很少和我閒聊。」
文清漪過完生日的第二天，他們便各自回家沒有繼續同居。
畢竟假期難得，既然已經決定去濱市後會繼續住在一起，那麼也該抽出時間陪伴家人。
文清漪關切道：「你會難受嗎？」
「嗯？」李願反應了一下才明白她的意思。
他笑著搖了搖頭：「怎麼會呢？我們彼此心裡都很確定愛著對方，即便沒有表達出來又何妨？」
文清漪拍了拍胸口，自信十足：「以後我來幫你們溝通，做最智能的語音助手！」
「好，那就麻煩這位『一一精靈』了。」
「不客氣。」文清漪拿起一包薯片，「這位先生，你已經給過報酬了。」
四個多小時的車程很快，文清漪覺得從前難熬的時間，今天都在他們的暢聊中飛速度過。
李願雖然話少，但卻不會冷場。
相比起以前那個高中時期的少年，他的人際溝通的能力顯然進步很大。
畢竟是要管那麼多號人的經理呀！
想到這，文清漪莫名生出種與有榮焉的自豪感。
李願把人和行李都安全送到屋才肯放心，文清漪也沒忸怩拒絕。
她拿了瓶礦泉水給他，讓人在床邊坐著歇息。
房間不算大，家具只有簡單的床，衣櫃，辦公桌兼用梳妝。
外面還有一個小陽台，採光很好，不會顯得陰暗逼仄。
不過李願坐在這，他長手長腳的優勢現在發揮不出來，反而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文清漪笑道：「見諒啦！地方比較小。」
李願道：「沒關係，之前我在京市，租的房子比這要離譜多了。」
「那裡是首都嘛，寸金寸土，當然不一樣。」
文清漪正在收拾行李箱，把衣服一件件晾回柜子。
李願有些疑惑：「不是要搬家嗎？」
「箱子裡擺久了會有摺痕的，我又懶得熨，而且有些這幾天還要穿呢！」
「好吧，我幫你。」
李願放下水，把衣服一件件遞給她，免得還要彎腰。
文清漪隨他去，反正內衣內褲都已經收拾好了，不怕有什麼隱私忌諱。
「打算什麼時候開始搬？」他問。
「就從明天開始吧，我先把一些小玩意整理好，然後再收拾衣服。不過我在濱市住了好多年，零零碎碎的東西確實很多。」
「沒事，我那邊大，沒有和人合租，肯定裝得下全部的你。」
他說的是「全部的你」，而非「你的全部」。
文清漪聽懂了，李願的意思是包括那些壓抑又晦暗的過往，他都可以承載。
她吸了吸鼻子忍住淚意，「知道啦，等收拾完一部分，我就叫你開車來帶過去。」
李願：「……」
沒聽到回話，文清漪好奇地轉過頭，就看到李願拿著一板藥在觀察。
她心頭一跳，忙搶過來背在手後。
「你、你幹嘛！」
李願蹙眉問道：「這個是……」
文清漪努力控制語氣：「是…經期的止痛藥啦，你突然找出來，多難為情嘛！」
好在他沒有追問，拉開另一半行李箱的拉鏈，開始遞下一件衣服。
文清漪鬆了口氣，接過衣服後順勢把藥片塞到柜子深處。
她怎麼忘了，行李箱的夾層有那些藥！
還好李願沒有發現什麼端倪。
收拾完衣服後，文清漪順勢整理出一部分盲盒擺件，都是她這些年打下的江山。
她和他揮手道別：「今天開車辛苦啦，回去早點休息，明天咱們再約飯。」
李願啟動車輛後降下窗戶，「好，你也是，記得吃飯。」
「放心，我讓室友幫我帶了她公司附近的豬腳飯，幾十年的老店了，很好吃的，下次帶你去。」
李願笑著問：「你們關係很好？那要不要改天請她吃飯？」
「她很忙的，在大廠上班呢，不過如果是見你，肯定能抽出空來。」
文清漪點頭應下，又催他出發，「好了快去吧，等下晚高峰就要來了，容易堵車。」
「嗯，我看著你進去。」
「行吧！拿你沒辦法！」她一邊走一邊回頭，直到進了電梯。
李願把車開出小區後，找了個臨時停車位暫駐。
他打開手機，開始查詢剛才的藥物名稱。
李願的記性一向很好，基本上長串的陌生詞彙也能牢記於心。
他本來沒有多想，但文清漪的反應實在……
還不等李願深思，瀏覽器的頁面已經跳轉成功。
李願看著那個百度詞條，情緒久久未能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