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是個大晴天,太陽從地平線升起時,文清漪很愜意地伸了個懶腰。
李願租的這裡採光很好,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城市熱鬧起來的輪廓。
回頭看向還在睡覺的李願,她微微勾唇。
真奇怪,她居然夢到了一些大學生活,最關鍵的是裡面還有李願參與過的痕跡。
可惜現實完全相反,他們在整個大學期間都沒有過交集。
也許是洗漱的聲音有點大,文清漪從主臥衛生間出來時,剛好看到李願一副懵懵懂懂睜眼的樣子。
他沒有戴眼鏡,於是讓文清漪輕鬆看進了那雙眸,一如既往清澈純淨。
文清漪走過去在他面前蹲下,笑著捏了把臉,「我家學神為什麼呆呆的?」
李願終於反應過來,從被子裡伸出手牽過她,然後撐腰坐起。
「我起晚了,餓不餓?」他道。
文清漪順著他的力道被迫坐在床沿上,搖了搖頭:「還好吧,是我今天醒得早,其實你的鬧鐘都還沒響呢!」
李願瞥了眼床頭櫃的手機,時間顯示還不到七點二十。
「是沒睡好嗎?」
「恰恰相反,是睡得很好,所以才能精神滿滿呀。」文清漪推了推他,「快起床,說好了要帶你去個地方的。」
「嗯。」
然而李願嘴上應著,卻做了個很幼稚的動作。
他把臉埋進了文清漪的肩上,深深嗅了一下她的發香。
「哈哈,你幹嘛,有點癢。」文清漪克制著沒有躲開。
李願的聲音悶悶傳來,「怕是夢境,一一,我到現在都還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文清漪愣了愣,然後偏頭吻著他的額發。
「你是不是傻瓜?」
「嗯,我傻。」
文清漪:「……」
李願要是傻,天下就沒聰明的人了!
她沒好氣地一把推開人,走進衣帽間裡去化妝,「你快點收拾好哦。」
李願無奈地笑了,論起速度,他只會比她更快。
果然,李願已經洗漱完換好衣服,文清漪的進度才到一半。
看到他進來,文清漪招招手,「你過來。」
李願乖乖地走到她身邊坐下,「要我幫忙?」
文清漪搖頭道:「不是,給你修修眉,我今天看到有些雜毛長出來了。」
李願:「……」
他的個人形象管理一般是去剪頭髮時順帶打理,基本上沒有親自動手過。
雖然對文清漪的技術表示懷疑,但看到她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他的心就軟了下來。
兩人靠得很近,文清漪動作輕柔地操縱著眉刀,沿著想要的輪廓刮蹭著。
在這期間,他們都沒說話。
直到最後,文清漪看著他眉尾那顆小痣怔了下神,然後俯身吻去。
肌膚傳來的溫熱與柔軟,讓李願有些顫慄,但文清漪卻摁住了他的肩膀。
輕飄飄的力道,卻無法讓人掙脫。
最後,這個吻從眉落到鼻,而後是唇。
是唇齒相依。
幾分鐘後,兩個人的臉色都帶著緋紅。
文清漪先出聲笑道:「李願,你的嘴唇真軟。」
李願被猝不及防撩了把,不服輸一樣回道:「你也很甜。」
他們卿卿我我地磨蹭了二十多分鐘才分開,文清漪補了下妝,又慶幸剛剛還沒開始塗口紅。
李願從抽屜里拿出之前她送的那條領帶繫上,然後戴了副新眼鏡。
文清漪隔著鏡子瞧見他的正式打扮,襯衫、西褲、外套加領帶,要素齊全了。
她好笑道:「你怎麼回事啊,搞這麼嚴肅,不熱嗎?」
「還好,其實不是很厚。」李願道。
文清漪回過頭:「我怕你中暑……」
話還沒說完,就被他臉上的新眼鏡奪去注意力。
「哇,無邊鏡框……」文清漪想起了什麼,「果然,我就說你很適合戴這種!」
李願頷首一笑:「之前忘記把它帶去游市,所以你一直沒看到。」
文清漪饒有興味地走到他身邊,左右端詳片刻,發出感嘆。
「李願,你果然是我的天菜啊!」
李願不懂這個詞,但大概能猜到意義。
他微微勾唇,得意的成分很明顯。
文清漪向來是個不吝誇讚的人,好聽的話不要錢似的往他身上砸去。
到最後還是李願承受不住她的攻勢,主動叫停。
等坐在車上準備出發,已經接近九點半了。
「要去吃早餐嗎?」李願問。
文清漪感受了一下餓意,決定老實從命。
「可以,我想吃游市特色的粉面,你有推薦的嗎?」
李願想了想,然後啟動車輛,「這附近有一家。」
文清漪瞬間變成星星眼,「你是萬能的吧,怎麼什麼都難不倒你!」
「租房之前做過考察,我把可能會遇到的各種情況都推算了。」
文清漪對他豎起大拇指。
可以,這很李願!
吃早餐時,李願還在想文清漪到底要帶他去什麼地方。
因為她說:「多吃點,等下要爬高,怕你精力不夠。」
李願笑著回道:「那你也是。」
誰知她十分理直氣壯,「我走不動了可以讓你背我啊,但你要是走不動,我可背不動你哦。」
沒辦法,李願只能把她剩下的那半碗肉絲麵吃完。
文清漪對此美其名曰:不能浪費糧食,守護傳統美德。
但當到了目的地,李願才徹底明白她的意思。
看著入口處那「南風墓園」四個大字,他沒忍住觀察了一下她的神色。
文清漪雖然有點惆悵,但並未表露出來。
因為今天和以前不一樣,這一次,有李願陪同在側。
「走吧,我帶你去見外婆和舅舅舅媽。」
文清漪走在前面,李願緊隨其後。
先在墓山下買了幾束新鮮的白菊,然後沿著階梯一路向上。
她偶爾會談論起曾經和外婆一家相處時的趣事,那些記憶深處的場景隨著講述又變得活靈活現了。
李願靜靜聽著,到最後主動牽起她的手。
用這種方式給予她力量。
兩人止步在一排墓碑前,文清漪把兩束白菊分別擺上。
「這是外公,他在我兩歲就去世了,我對他沒有印象,但翻過他寫的日記。通過文字來看,他是一個樂觀豁達的人。」
李願對著墓碑黑白照上的男人鞠躬,又在文清漪的允許下喊了一聲:「外公好。」
「這是外婆,三年前病逝的,那天我一直陪在她身邊,她走時帶著笑,應該安詳吧……她希望我幸福快樂。所以我帶你來了,李願,你就是我的幸福。」
李願牽著她的手,嚴眉肅目地保證道:「外公外婆,我會永遠給一一帶來幸福。」
文清漪的悲傷被他這派頭沖淡不少,「李願,永遠很遠的。」
「怎麼會呢?」李願晃了下他們相握的手,「我已經尋覓到永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