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進餐廳時，文清漪還沒感受到有什麼異樣，那麼坐下之後，她莫名就生出一種直覺。
悠揚的小提琴聲慢慢靠近，服務生推著餐車過來，打開蓋子，是一個造型精美的白巧蛋糕。
「這是？」她明知故問，「哪有還沒用正餐就吃甜點的？」
李願顯然很緊張，玻璃窗倒映出他緊攥的雙手。
文清漪權當沒看見，甚至饒有興味地抽出餐桌花瓶中的粉玫瑰。
瓣蕊在鼻尖打了個轉，人比花嬌。
李願解釋道：「因為如果打擾到吃飯的興致，我還能帶你回去，親自下廚哄哄你。」
「哦，所以家裡其實有菜，你在騙人。」
李願的羞紅從耳朵蔓延到臉側，也不知他是緊張居多，還是因為被戳穿的窘迫居多。
文清漪覺得如果再捉弄下去，這人能先把自己憋死。
還是放他一馬吧！
「李願，你再不開口，我就不給你機會咯！」
李願正襟危坐，將嵌有戒指的那面蛋糕轉到文清漪的面前。
服務生早已退遠，他們的身邊只有樂者在奏響悠長纏綿的琴音。
聲調不大不小，剛好可以用來作為BGM。
「文清漪，嫁給我好嗎？」
有句話叫做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這一次，文清漪親眼目睹，又親耳所聞，整個人反而有種不真切的虛幻感。
這一切應該不是夢吧？
她真的獲得了幸福。
文清漪從蛋糕托做的花朵中取下戒指，淚眼婆娑地看著李願。
「好。」
李願接過戒指，緩緩戴在她的中指上。
尺寸剛剛好。
但距離她在張思思家脫口而出想要結婚的日子，還不到兩周。
依照李願盡善盡美的風格，這枚戒指不會是短時間內倉促所得。
文清漪問道：「你什麼時候量的？」
「很久之前。」李願有些難為情，「但我怕你會介意進展太快……」
「哼，我是很介意。」
李願頓時慌了神，但卻沒有放開手。
「嗯？是我哪裡做的不夠嗎？」
「真是個大笨蛋！」文清漪抹了抹眼淚，「還好我今天是全妝上班，不然這麼重要的時刻就要留有遺憾了！」
李願鬆了口氣，笑著強調道：「你不化妝也好看，天然去雕飾。」
文清漪對他的讚美很受用，傲嬌地抬起下巴：「點餐吧，我的准未婚夫。」
李願向來招架不住她的撩撥，只是一個簡單的稱呼，就能讓遊刃有餘的人方寸大亂。
明明今晚的場景，他在腦海里演練過無數遍。
等餐期間，文清漪已經對著那枚鑽戒拍了好幾張照片。
首先是發到高中姐妹淘的群里，很快就收到一眾拷問。
章穎：【我去，什麼情況！】
朱蕊：【報告組織，大事很妙！】
陸敏：【這速度，是打算三年抱倆？】
眼看著方向越跑越偏，文清漪趕緊出來矯正。
11：【就在剛剛，我家學神跟我求婚了！】
章穎：【謝謝，我們不瞎，這鑽石要閃瞎我的眼了！】
朱蕊：【打算什麼時候辦典禮，領證啊？】
11：【目前想的是國慶訂婚，領證其他的明年再說。】
朱蕊：【也對，訂婚簡單，幾家長輩碰個面，一起吃頓飯就行。結婚反而一堆事呢，特別糟心。】
陸敏：【怕什麼，反正李願肯定能全力承包，不讓清漪操半點心。】
章穎：【以上所有我都同意！】
群里的聊天還在繼續，文清漪的笑容也越來越燦爛。
她指揮對面一直目不轉睛盯著自己的李願，「你來看。」
李願起身走來，彎腰撐著桌面看完大部分記錄，而後面色認真道：「嗯，你放心，都交給我。」
文清漪卻道：「那三年抱倆呢？」
李願：「……」
雖然他們已經有過親密的負距離接觸，但真把這種話題擺在明面上來說，還是有些太超過了。
李願覺得，今天晚上一直在失控。
他匆匆坐回位置，「馬上要上餐了，多吃點。」
文清漪忍笑忍得辛苦，還是決定不把他逼急了。
古板男急了，還是會很猛的。
到時候求饒的還是她自己！
李願點了一瓶紅酒，按他的說法是「慶祝。」
只不過沒料到會不勝酒力——其實也是文清漪有意要灌他。
她很好奇，醉了的李願會是什麼樣？
不過沒有想像中的舉止怪異，言行無狀。
若非文清漪發現他清澈的眼睛蒙上一層霧氣，她險些以為此招失敗了。
李願走路還是很穩當，甚至思路清晰。
知道結帳和給小費，知道喝酒要叫代駕，也知道一直牽著最重要的珍寶不放。
只不過，本就話少的人更不願意開口了。
而李願的目光卻灼熱如炬，一寸寸燃燒著，不肯撤離，不肯熄滅。
到家了，文清漪安排李願坐在沙發上，她去沖了兩杯蜂蜜水來解酒。
李願很是乖覺地聽從安排，甚至把水也喝得乾乾淨淨。
大概是有點效果，他似乎清醒了一些。
「一一。」李願突然道。
文清漪也喝完半杯水，聞言放下杯子，湊過去摸了摸他的臉。
「怎麼了？很難受嗎？要不要吃解酒藥？」
李願順勢握住她的手，「沒事，已經緩過來了。」
畢竟，一些談合作的飯局上，比這喝的更嚴重的情況也並非沒有。
李願的指腹摩挲著那枚由他親自戴上的戒指，片刻後，從茶几抽屜中取出另一枚男戒。
文清漪會意接過，也為他戴上。
「好看，你很會選。」
簡潔大方的款式，流暢的線條設計與花紋，都很符合兩個人的生活風格。
李願道：「拍個照好嗎？」
文清漪點了點頭，與他十指相扣，然後找准角度，迎著燈光拍下一張。
她看了會還覺得不夠，又拉著他去落地窗前拍。
有萬家燈火做前景，氛圍感更濃了。
她沒有吝嗇，把今天的照片都發給了李願，包括幾張特意露出戒指的自拍照。
李願逐一保存。
文清漪餘光看見他還操作了什麼，正要去問，下一秒，消息列表刷新。
李願換了頭像，新圖就是那張在落地窗前拍的牽手照。
文清漪有點懵地看向他。
李願微微一笑：「想讓大家知道，我的心上人是眼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