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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純純大孝子

2026-09-14 08:34:02 作者: 阿水只睡軟床

  蕭瑾當然要告假,今日朝局,明眼人都能看出必然是一場驚天大亂鬥。

  近日的太子堤壩舊案、淮南刺殺風波、京中流言四起、代王剛剛歸京積攢滿腹的委屈與底牌,所有矛盾將盡數堆在今日早朝爆發。

  到時候朝堂之上,百官站隊、唇槍舌劍、爭辯拉扯,少不了一番唾沫橫飛的混戰。

  蕭瑾微微想像了一下那嘈雜混亂的場面,當即面露嫌棄。

  他素來極為講究,長的丑的他都要退避三舍。

  到那時朝堂百官吵作一團,萬一誰激動失儀,唾沫星子飛濺沾到他身上,他實在難以忍受。

  與其入宮摻和紛爭、白白沾一身煙火濁氣,不如乖乖在府中喝茶看局勢,安穩吃瓜,坐等好戲落幕。

  事實證明,蕭瑾的預判精準無比。

  今日的金鑾殿,果然比預想中還要熱鬧數倍。

  皇帝龍椅尚未坐穩,朝會禮樂餘音未落,百官站姿尚且未穩,一道筆直身影已然大步出列。

  嚴御史身穿御史朝服,身姿挺拔、脊背筆直,昂首立在殿中。

  這位是朝堂出了名的硬骨頭。

  一生立身端正,為官清廉剛正,家中只有一位髮妻,膝下又無兒女,從無納妾尋歡、貪贓枉法、結黨營私的半點污點。

  正因行得正、坐得端,無任何把柄落在旁人手中,他在朝堂之上誰也不懼,誰也不怵,上敢直諫帝王,下敢彈劾權貴,連皇子過錯,他也敢當眾直言不諱。

  今日他顯然是吃飽早飯、養足精神而來。

  中氣十足,嗓音洪亮鏗鏘,響徹整座金鑾大殿。

  「臣,要彈劾太子!」

  一句開篇,滿堂瞬間死寂。

  百官呼吸齊齊一滯,所有人下意識垂首屏息,暗自心驚,眼神在嚴御史和太子身上來回打轉。

  嚴御史真是好大的膽子!

  嚴御史根本不顧滿堂目光,梗著脖子,字字鏗鏘,當眾撕開前年河堤舊案的所有遮羞布。

  「前年淮南大修堤壩,由太子全權督辦、總領物料、核定款項!太子監管不力,縱容下屬以次充好、偷工減料,劣質泥沙頂替合規石料,致使堤壩根基虛浮、隱患叢生!」

  「今夏淮南大雨傾盆,舊堤盡數崩塌,洪水肆虐、流民遍野、百姓流離失所,皆源於當年豆腐渣工程!此災源頭,歸根結底,太子難辭其咎,理應負首要罪責!」

  他字字擲地有聲,句句直指核心,不給東宮半點緩衝餘地。

  滿殿寂靜之中,太子面色微白,當即大步出列,雙膝跪地,姿態恭謹委屈。

  

  「父皇明察!兒臣當年督辦河工,盡心盡責,從未縱容舞弊,更無貪瀆之心!堤壩隱患兒臣不知情,懇請父皇徹查,還兒臣清白!」

  太子跪地請查,態度誠懇,一副無辜蒙冤、靜待聖斷的模樣。

  朝堂局勢瞬間割裂站隊。

  首相章淵端坐百官之首,神色淡然,沉默不語,靜觀局勢拉扯。

  但章相麾下一眾官員,立刻齊齊出列,紛紛為太子求情辯解。

  「殿下當年勤勉督辦,朝野共睹,斷無瀆職之罪!」

  「河堤日久老化,加之今夏雨勢空前,非人力可控,豈能盡數歸罪儲君?」

  「御史言重,未免太過苛責殿下!」

  東宮黨羽紛紛發聲,試圖扭轉風向,為太子洗脫罪責。

  話音剛落,另一側,隨同代王遠赴淮南賑災歸來的兩名侍郎立刻跨步出列,直面章黨官員,據理力爭。

  二人親身親歷淮南災情、核查過堤壩殘骸、見過流民慘狀,手握實打實證據,底氣十足。

  「前年物料帳冊、石料驗收記錄、當地工匠供詞俱在!當年用料偽劣屬實,絕非天災所致!」

  「正因舊堤弊案遺留禍患,才有今日淮南巨災,才有代王親臨賑災、身陷險境、遭遇刺殺重傷!」

  兩人言辭犀利,句句緊扣要害,話里話外暗戳戳將代王遇刺、生死一線的禍事,盡數歸咎於太子當年瀆職埋下的隱患。

  隱隱之間,將太子推到了「間接害弟、草菅人命」的不利位置。

  殿中局勢瞬間白熱化,兩邊對峙拉扯,火藥味十足。


  一眾中立官員蠢蠢欲動,本想出列聲援代王、附和御史公道。

  可誰都沒搶到說話的機會。

  因為兩名侍郎話音剛落,還未等旁人接話,嚴御史再度開口。

  他今日仿佛開了無敵模式,語速極快、邏輯清晰、火力全開,嘴巴如同上了發條的機關槍,噠噠噠一刻不停。

  誰替太子辯解,他就懟誰。

  誰含糊其辭,他就點名拆穿。

  誰想和稀泥,他直接當眾點破利害。

  條理清晰、言辭犀利、句句扎心,不偏不倚、只論公理,懟得一眾章黨官員啞口無言、節節敗退,連插嘴的空隙都沒有。

  滿堂百官全程沉默圍觀,眼睜睜看著嚴御史一人獨挑朝堂大半權貴,氣場碾壓全場。

  這場朝堂頂級罵戰,從頭到尾,被嚴御史一人拿捏死死的。

  皇宮朝堂風起雲湧、吵得翻天覆地之時,惠王府卻是歲月靜好。

  衛決一早便隱匿身形、潛入皇宮,藏在殿外樑柱陰影之中,將整場朝會對峙的名場面,一字不落地聽了回來。

  一回府,她便忍不住嘖嘖稱奇,對著蕭瑾真心實意感嘆,

  「殿下,這嚴御史可真是個妙人!朝堂這麼多老狐狸,就他一人敢正面硬剛太子、硬剛相黨,嘴皮子功夫簡直天下第一!」

  蕭瑾端坐窗前,手執清茶,聞言淡淡頷首,頗為贊同:「評價中肯,此人風骨難得。」

  衛決想起舊事,順勢感慨:「不過我先前還以為他是沽名釣譽之徒。早前章之岩鬧著要納妾娶小,鬧出滿城風雨,嚴御史本來死咬著不放,結果章之岩一出面說了兩句,他便鬆口放人了,當時我還覺得他風骨不實。」

  蕭瑾聞言輕輕搖頭,眼底帶著通透瞭然:「彼時是一回事,此時是一回事。當年他鬆口,不是怕了章家,是家中孤寡老父母尚在老家,無人照料,他不得不為後路、為家族稍稍隱忍周旋。」

  話音剛落,一旁值守的斷水適時接話:「屬下聽聞,就在上月,嚴御史已經將二老盡數送回故鄉良田宅院,安頓妥當、頤養天年,再無家事牽絆。」

  衛決瞬間恍然大悟,忍不住辣評一句:「好傢夥,純純大孝子!無牽無掛,所以現在敢放開膽子誰都敢懟了!」

  院中幾人聞言,皆是低低笑出聲。

  笑罷,衛收斂玩笑神色,看向蕭瑾,認真詢問核心局勢:「殿下,如今兩邊拉扯成這樣,你說聖上最後會如何定斷?會不會真的追責太子?」

  蕭瑾沒有直接作答,轉頭看向身側侍立、素來心思縝密、擅長揣摩聖心的宋清遠,輕聲問道:「清遠,你怎麼看?」

  宋清遠垂眸沉吟片刻,神色篤定,緩緩開口:「王爺,依屬下觀之,陛下心中,早有聖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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