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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你不在,我總是不習慣

2026-09-14 08:35:17 作者: 阿水只睡軟床

  夜色沉沉,衛決的身形如掠夜黑影,悄無聲息地躍出東宮範圍。

  方才在東宮不僅沒見到義父,反倒讓體內原本就不穩的真氣徹底亂了章法。

  近日朝局動盪,斷水被派去全天候盯緊東宮動向,分身乏術,整個王府的暗處防備難免出現疏漏。

  別的人她都無所謂,唯獨蕭瑾,是她半點不敢鬆懈的軟肋。

  身處波譎雲詭之中,半點自保的武力都無。

  衛決心底始終懸著一塊大石,思來想去,終究放心不下。

  念頭既定,她腳下力道驟然加重,身形陡然提速,步履飛快地穿梭在京城夜色之中,幾個起落,便穩穩翻進蕭瑾的寢殿院落。

  殿內靜悄悄的,晚風拂過庭前枝葉,沙沙聲響細碎微弱,殿內燭火通明,卻不見半道人影。

  衛決落地無聲,抬眼望了眼天色。

  此時早已過了亥時,素來作息規律的殿下,竟不在寢殿歇息?

  就在她心神緊繃、準備轉身四處探查之際,「吱呀」一聲輕響,寢殿的木門從外側被緩緩推開。

  只見蕭瑾一襲純黑色錦料寢衣緩步而出,不同於他平日裡常穿的素色,這身寢衣寬鬆慵懶,領口隨意敞開大半,線條清雋的鎖骨若隱若現。

  他顯然是剛沐浴完畢,如墨的長髮未曾束起,盡數鬆散垂落肩頭。

  一顆晶瑩的水珠,順著修長的脖頸緩緩滑落,沒入衣襟深處。

  溫熱的水汽縈繞在他周身,沖淡了往日溫潤疏離的貴氣,平添了幾分慵懶蠱惑的的氣息。

  幾日未見,少年清俊的眉眼依舊溫潤如畫,只是眼底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卻被沐浴後的水光襯得格外柔和,那雙素來澄澈乾淨的眸子,此刻竟濕漉漉的,像含著一汪細碎月色,懵懂又溫柔。

  四目相對的瞬間,蕭瑾腳步微頓,澄澈的眼眸中飛快掠過一抹錯愕,隨即化作藏不住的欣喜。

  這些日子,夜鶯行蹤不定,極少待在他身邊。

  夜裡無人守在殿外,他夜夜輾轉難眠。

  索性日日深夜伏案,處理堆積的瑣碎公務,熬到身心俱疲,再沐浴休憩。

  他默默算了時日,竟已有整整七日,沒有好好見過他的夜鶯了。

  思念這東西無聲無息,平日裡隱而不發,可在重逢的這一刻,轟然填滿了整個心房。

  而衛決的心境,遠比他要激盪百倍。

  她見慣了蕭瑾溫文爾雅、一絲不苟的皇子模樣,見慣了他束髮正冠、眉眼清正的模樣,這般鬆弛慵懶、帶著極致破碎蠱惑感的模樣,她是第一次見。

  晚風穿堂而過,帶起他寬鬆的寢衣衣擺,半敞的領口隨著動作微微晃動。

  一顆殘留的水珠順著精緻的下頜線滾落,划過脖頸,緩緩浸衣襟。

  此情此景,令衛決紛亂的心緒驟然停滯,體內原本躁動亂竄的真氣瞬間失控,轟然衝撞著四肢百骸。

  她下意識屏住呼吸,喉間微微發乾,不受控制地輕輕咽了口唾沫,素來天不怕地不怕的眼底,竟難得浮現出一絲慌亂。

  她慌忙偏過視線,抬手掩在唇邊,故作鎮定地輕咳一聲,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啞,

  「殿、殿下,夜深露重,把衣服穿好。」

  

  這語氣僵硬又彆扭,連她自己都聽出了幾分不對勁。

  蕭瑾卻像是全然沒有察覺她的侷促,那雙濕漉漉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著她,目光滾燙又專注,牢牢鎖在她身上,半分不肯移開。

  他非但沒有抬手收攏衣襟、整理衣衫,反而抬腳向前,穩穩逼近兩步。

  清淺溫熱的氣息驟然籠罩而來,高大的身影將她周身的晚風盡數隔絕,密不透風地將她困在方寸之間。

  他微微俯身,眉眼低垂,溫熱的呼吸輕輕掃過她的耳畔,嗓音是沐浴過後的低沉溫潤,帶著一絲淺淺的委屈,

  「最近去哪裡了?你不在,我總不習慣。」

  轟——

  衛決腦海瞬間一片空白。

  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徹底懵在原地,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

  什麼情況?!


  這還是那個溫潤矜持、恪守禮教、半點逾矩之舉都無的殿下嗎?

  這直白的語氣、貼近的姿態,分明是在撩她!

  猝不及防的曖昧裹挾而來,近距離的對視太過致命。

  她甚至能清晰聞到他身上乾淨清冽的水汽香,混合著他獨有的溫潤氣息,溫柔又霸道地將她包裹,讓她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咫尺之間,少年完美的眉眼被燭火勾勒得愈發精緻,長睫濃密纖長,根根分明,眼底的思念與認真清晰可見,純粹又炙熱。

  蕭瑾靜靜看著慌亂的她,心底翻湧著積壓多日的情愫。

  他從小到大,長於深宮,熟讀禮教詩書,學的是君臣之道、皇子本分,半生謹言慎行,從未接觸過半分兒女情長。

  他從前不懂何為心動,何為偏愛,更不懂輾轉反側的思念。

  可自從衛決悄然離開、日日不在他身邊,他才徹底明白母妃曾經說過的話。

  母妃說,喜歡一個人,便是無時無刻不在惦念,一日不見,便心緒難安,滿心滿眼都是她的身影。

  這幾日,他夜夜難眠,看著空蕩蕩的殿外院落,總會下意識想起那個永遠守在他身後、為他遮風擋雨、為他挺身而出、次次護他周全的身影。

  直到此刻重逢,近距離望著眼前鮮活的她,這份濃烈的思念被無限放大,篤定且清晰。

  他確定,他心悅夜鶯。

  可這份突如其來的心意,讓他歡喜,又讓他忐忑不安。

  他看著眼前身手絕世、聰慧果敢、容貌驚艷的衛決,心底第一次生出強烈的自卑。

  她是縱橫朝野、身手卓絕的暗夜利刃,能護他於危難,能破局於絕境,強大到無人可欺。

  而他,手無縛雞之力,甚至屢屢需要她捨命相護。

  他第一次無比痛恨自己年少時一心只讀聖賢書,沒有習得半點傍身武藝。

  可轉瞬之間,他又想起無數個朝夕相處的瞬間。

  他總能在她看向自己的眼底,捕捉到藏不住的溫柔與在意,那是獨屬於他的偏愛與痴迷。

  那一刻,他又無比慶幸,慶幸自己生來樣貌周正,得父母賜予一副好看皮囊,能讓她眼底為自己停留。

  愛和忐忑、歡喜不安交織在心底,攪得他心緒紛亂。

  他太想知道答案,太想確認,他的夜鶯,是否也和自己一樣,心生歡喜。

  心念至此,蕭瑾再次微微前傾身子,兩人的距離被壓縮到極致,溫熱的氣息徹底糾纏相融,曖昧的氛圍在靜謐的殿中無限蔓延。

  近距離的極致衝擊,徹底擊潰了衛決最後的鎮定。

  眼前少年眉眼如畫,溫柔滾燙的目光直直撞進她心底,讓她原本就紊亂的氣血徹底失控,翻湧的真氣瘋狂衝撞經脈,渾身氣血盡數上涌,臉頰瞬間燥熱發燙。

  她徹底扛不住這極致的心動與身體的反噬,猛地咬牙,急速後退,雙手飛快抬起,指尖精準利落地點在自己胸口兩處大穴上。

  她想強行壓制亂竄的真氣,平復失控的氣血與心緒。

  可此番氣血翻湧是因心動而起,是心神牽動內力,根本不是簡單點穴就能壓制的。

  短暫的凝滯過後,體內的紊亂不僅沒有緩解,反而愈發洶湧,一股腥甜直直湧上喉頭。

  蕭瑾看著她驟然蒼白的臉色、慌亂失措的模樣,澄澈的眼底瞬間湧上滿滿的疑惑與擔憂,剛想開口詢問。

  卻見衛決再次踉蹌後退兩步,背脊重重抵在冰冷的雕花窗欞上。

  她此刻心慌氣短,唇瓣緊抿,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抬眼匆匆看了蕭瑾一眼,眼底藏著慌亂、悸動與一絲狼狽。

  下一秒,她再不做半點停留,身形一旋,乾脆利落翻窗而出,倉皇逃離。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快得像是在逃命。

  空曠的寢殿內,燭火輕輕搖曳,徒留蕭瑾一人僵在原地,維持著俯身的姿勢,眸中的炙熱與忐忑盡數凝固。

  晚風穿窗而入,拂動他散落的長髮與寬鬆的寢衣。

  他愣了許久,才緩緩直起身,澄澈的眼底滿是茫然無措。

  修長的指尖微微蜷縮,心底湧上濃濃的自我懷疑。

  難道……是我太急了?

  真的、把她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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