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無他,上次欽天監發現帝星轉移的事,還是被有心人泄露出去了。
皇上心裡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將正在訓練暗衛的林無聲調進宮負責處理這件事。
這件事,因為有了林教頭的參與,事情很快得到了控制,知情的人,能殺的都殺了,不能殺的也被勒令,嚴禁外傳。
然而朝中這一個月來,一場針對惠王的風波還是來了。
先是付御史上奏,說惠王去兩淮巡查鹽務四月有餘,據說收受了當地官員五十萬賄賂,有負皇恩。
緊接著戶部謝侍郎出列駁斥,稱惠王出發前收到的十萬兩都已上交了戶部,若惠王是那等人,這十萬兩他完全可以昧下。
「說不得是惠王看不上那十萬兩,想用十萬兩博一個好名聲呢!五十萬兩可不是小數目,聽說惠王府私養幕僚,可費錢了呢!」
太子幽幽開口:「付御史說話可要講證據,我那三弟巡鹽可謂是十分辛苦。」
「自然是有證據的!」付御史從懷中掏出一封信,
「殿下請看,這是揚州府鹽運司運判呈上來的信件,他檢舉惠王收受五十萬兩茶水費。」
眾官員譁然,有信的有不信的,一時間議論聲四起。
兵部吳侍郎出列:「微臣認為,惠王此次巡鹽,干係重大,牽扯人員甚多,利益牽連廣。自惠王南下,中途遭遇太多刺殺,惠王福澤深厚,都活了下來。這難免礙了一些人的眼,這運判的信是否可信尚且存疑,請皇上明鑑。」
這話說的,就差直接說是污衊了。
「臣附議。」刑部裴尚書出列。
「臣附議。」又有幾個官員掙扎了一番,出於這樣那樣的考慮,也出列支持。
「有信件在此,惠王分明就不堪為任,他...」付御史還要再駁。
「放肆!」皇上發怒了。
眾官員嚇了一跳,紛紛跪下:「請皇上息怒。」
皇帝寶座下首一側,一名年輕的官員手執筆錄,眉眼沉靜地掃過那幾位彈劾惠王的人。
此人,正是今年殿試上皇上欽點的探花郎、時任校書郎——宋清遠。
下朝之後,皇上氣的鬱結。
這些時日他看的分明,太子很明顯已經知曉了天象的事,對自己的弟弟起了莫大的防備之心。
虧得前幾日,自己還專門將他召進宮,話里話外都在表明,他才是皇位正統這事,並且升了章家和太子妃母家子侄輩的官位以做安慰。
皇上深深嘆了口氣,只覺得自己的苦心都白瞎了。
路上,遠遠地,皇上好像看見前面有幾人在宮牆處一閃而過。
皇帝眯起眼睛,最近奏章批多了,眼神都不太好使了,
「吉安,那是誰?」
吉安早就看見了,此時不急不忙回復道:「回陛下的話,那是代王。」
「睿兒?他最近常進宮嗎?」
「是,德妃常身體不適,常常召代王進宮呢!」
「只召睿兒?睿兒那個王妃呢?」
「也是奇怪,上個月代王妃進宮,遭到了德妃的好一通訓斥,最近似乎並不怎麼見代王妃進宮了!」吉安小心看著皇上的臉色,斟酌著回復。
訓斥?這倒是稀奇了。
「因著什麼原因?」
「奴才不知。」
皇上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不會就去給朕查清楚!」
吉安慌忙跪下,就要告饒,皇上發了火,心情反而平靜下來,擺擺手讓他下去了,而後自己回了御書房。
回到御書房後,皇上注意到桌上的信件,心情複雜,嘆了口氣。
最後還是拆開來看,當看到自己小兒子又被人刺殺,心中難免心痛。
待讀到最後的「伏惟父皇聖體安康,諸乞珍重」時。
這位高高在上的帝王,眼眶濕潤了。
他將信又重新讀了一遍,手指摩挲,沉默半晌。
「傳旨,令:兩江總督何嵩之,統轄地方,責無旁貸。此次查辦鹽務,著何嵩之一切聽欽差蕭瑾指揮調遣,同心協力,徹底根究。另:兩淮演員是邱遲生著即革職拿問,鎖押來京,交刑部嚴審定擬。其任所資財、帳目及親屬,著兩江總督何嵩之即刻查封!」
命令既下,傳令兵連夜啟程,趕赴江南。
一隊前往總督府衙,另一隊送往吳郡蕭瑾處。
命令下的太快,等東宮收到消息時,傳令兵已經出城二十里了。
旨意無可更改。
太子蕭明勃然大怒,他倒是看輕了蕭瑾的本事,竟然說動父皇出動兩江總督相助。
陳學士見狀,試探性問道:「陛下此舉,怕不是要給惠王造勢?」
「下官也覺得,太子您瞧最近朝堂上,竟然有不少官員為惠王說話,這在從前可是沒有過的。」又一名屬官說道。
蕭明心中本就懷疑父皇想將自己的皇位傳給蕭瑾。
帝星轉移啊!天命之人,誰敢不信?
蕭明自己換位思考,都覺得若自己是皇帝,只怕也是要換太子的。
至於父皇給自己這一派升官?不過是安撫罷了,怕自己對蕭瑾出手吧?
呵,蕭明心中只覺得譏諷不已。
「我那好二弟最近在做什麼?」
「倒是沒什麼大動作,只聽說代王妃一直在勸。」
太子擰了擰眉,覺得夫妻齊心實在麻煩,自己二弟那炮仗一樣的性子,竟然真被勸住了。
得想個辦法送個有野心的側妃進府去。
「再往德妃那裡使使勁,我不信麗妃成為貴妃壓她一頭她能甘心。」
「這倒是不難,只要德妃知道麗貴妃的兒子可能要做皇帝了,她必不能忍。此事就交給屬下,一定使您達成所願。」
太子這才滿意:「儘快去辦吧!」
東宮眾屬官退下,關流悄無聲息地進來了。
「主子,最近可能要收斂一些了,林教頭盯上東宮了,雖然目前沒有什麼不利的動作,但屬下擔心...」
「所以還是不放心我,竟然派林無聲親自來監視我?真給我面子了。」
這話關流不敢接好在太子也沒有讓他回應的意思。
「眼下,你親自去一趟揚州城,速度要快,我已經為你安排好了接應的人,到了揚州城,打開這封信,上面有你此次要做的事。」
關流疑惑:「多事之秋,太子您這是?」
蕭明頓了頓,似乎是下定了決心:「別多問,去辦吧,我會讓紅袖引開林教頭,你出宮以後,立刻南下」
關流半跪,從太子手中接過那封信,說是信,其實就是一張折了兩下的紙。
出了宮殿,關流打開那張紙,上面的內容令他呼吸猛地一頓,
「殺了蕭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