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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二-自在相離

2026-09-14 08:52:39 作者: 商陸77

  應翼收到那紙燙金婚書的那日,聯邦高層會議剛剛落幕。

  他剛卸下會議的緊繃,指尖便接到了家裡寄來的快件,薄薄一紙婚書,輕飄飄的,卻重得猝不及防,瞬間打亂了他所有規劃,碾碎了他所有的自由。

  數年戍守邊疆、浴血奮戰,他憑一己之力坐到上將之位,掙脫無數桎梏,以為早已掌控自己的人生,卻沒想到,一紙聯姻文書,便能輕易將他打回原點。

  心底翻湧著滔天的不甘與疑惑,沒有半分猶豫,應翼直接遞交申請,獲批三天短假。

  他褪去軍裝,驅車返回許久未曾踏足的應家老宅,心底只剩一個執念——廢除婚約。

  老宅庭院幽深,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屋內窗門緊閉,隔絕了外界的天光,沉悶的空氣裹著軍功世家獨有的刻板與冰冷。

  應家老爺子端坐主位,神色淡漠威嚴,常年掌權的精明算計刻在眉眼間。

  看見久不歸家的兒子,他神色難得鬆動幾分,卻無半分溫情,只剩客套又疏離的淡漠。

  「小翼,回來正好。」老爺子語氣篤定,不容置喙,「這次回來,就好好和沈鈺接觸磨合,你們的婚期我已經全權敲定,擇日便可完婚。」

  從頭到尾,沒有詢問,沒有商量,只有自上而下的安排與掌控。

  積壓一路的情緒瞬間衝破克制,應翼脊背挺直,傲骨錚錚,眼底盛滿不甘與執拗,字字清晰,擲地有聲:「我回來,是為了廢除婚約,不是回來聽您安排人生的。」

  他定定看著眼前生養自己的父親,胸腔酸澀發堵,帶著一絲殘存的希冀,輕聲質問:「父親,您從前答應過我,永遠不會幹涉我的人生選擇。」

  回應他的,是一聲極盡嘲諷的嗤笑,冰冷又無情。

  「你倒是翅膀硬了,敢來跟我談條件了。」老爺子抬眼,目光銳利壓迫,句句誅心,「從小到大,何事不曾順著你?你要從軍、要守邊疆、要建功立業,我無一阻攔。如今,也該輪到你為應家回報、妥協一次了。」

  應翼心口驟然一沉,指尖微微收緊,抱著最後一絲微弱的期盼追問:「倘若,我執意不依?」

  他還想賭一次,賭父子情分,賭父親尚存一絲真心。

  可他終究賭輸了。

  老爺子眼底毫無波瀾,只剩極致的精明與功利,語氣平平淡淡,卻字字透著冰冷的算計:「這樁婚約半點不曾委屈你。沈家獨子,家世顯赫、權勢相當,與我們應家是天作之合。」

  「你年少執意追夢,遠赴邊界戍守國土,憑本事坐上上將之位,風光無限。」

  話鋒驟然一轉,徹底擊碎應翼所有幻想,殘酷的話語重重砸在他心上:「可你要記住,你骨子裡終究是個Omega。結婚生子、聯姻穩固家族,才是你本該有的歸宿,才是你的人生大事。」

  這兩句話,像冰冷的枷鎖,狠狠碾碎了應翼半生的榮光與驕傲。

  他半生披甲、一身風霜,以血肉之軀守山河無恙,拼盡全力打破世人對Omega的偏見,證明從不是只能囿於家庭、依附權勢的弱者。

  可到頭來,在父親眼中,他所有的功勳、所有的堅守、所有的榮耀,盡數作廢。

  世人定義的Omega宿命,依舊是困住他一生的牢籠。

  年輕的上將脊背微僵,眼底的鋒芒寸寸碎裂,翻湧著不甘、憤懣與徹骨的寒涼。心底的驕傲被生生碾碎,滿腔熱血盡數冷卻,只剩下無盡的荒謬與絕望。

  看著兒子眼底壓抑的反抗,應老爺子面色愈發冷硬,甩出了最後最致命的一擊,徹底掐滅他所有掙扎的餘地。

  「別想著負隅頑抗。」

  「我只需動動手指,你畢生打拼的軍銜、榮譽、功勳,皆可被碾為塵土。」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絕對的掌控威壓:「你好好想想你的那些部下,想想跟著你出生入死的兄弟。你真的願意,讓他們因你的執拗,無端遭受牽連、前途盡毀嗎?」

  一句話,精準掐住了應翼所有軟肋。

  他沉默佇立,渾身的力氣仿佛瞬間被抽空。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這身耀眼的戎馬榮光,從不止是一己拼搏的結果。背靠家族,他才有今日的地位與話語權。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前程、不在乎自己的自由,卻不能連累忠心追隨自己的部下,辜負無數人的熱血與期盼。


  傲骨猶在,執念未消,可現實如山,沉沉壓頂。

  滿腔的不甘無處宣洩,極致的絕望裹著窒息的無力感將他徹底困住。

  這一刻應翼徹底明白,這場突如其來的聯姻,從始至終,他都沒有拒絕的資格。

  他半生掙脫所有束縛,最終還是淪為了家族利益的棋子,被迫接受這場早已被安排好的宿命。

  婚事敲定之後,應翼便被變相軟禁在了應家老宅。

  大門緊鎖,出行受限,所有人都在按著既定流程,靜靜等待婚期將至。

  沈家早早遣人送來了定製的白色婚服與各式貴重聘禮,禮盒堆滿了玄關,精緻華貴,件件皆是頂配規格。可應翼半點興致也無,心底只剩牴觸與漠然,看都懶得多看一眼,直接吩咐傭人全數搬進倉庫封存,落灰也罷,閒置也罷,他一概不在意。

  沒過幾日,沈鈺親自登門,專程來訪,說是想見他一面。

  應翼聽聞消息,只覺荒謬又無謂。他反手落鎖,將自己嚴嚴實實地關在臥房裡,態度堅決,拒不相見。

  在他眼裡,這場婚事從頭到尾只是一場冰冷的政商交易,無關情愛,無關緣分。他從未見過這位沈家繼承人,自然談不上半分好感,更無半分期盼。心底早已默默打定主意,認定對方必然和自己一樣,都是被家族捆綁、被迫妥協的犧牲品。

  他暗自盤算得清清楚楚:不過一場逢場作戲的聯姻。婚後兩人劃清界限,恪守分寸,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互不干涉,各取所需,安穩走完這場家族交易的過場便夠了。

  漫長又煎熬的等待過後,婚禮如期而至。

  天剛蒙蒙亮,應翼便被傭人輕聲喚醒,按著規矩梳妝打理、更換禮服。

  層層衣料上身時,他才驟然察覺細微的驚喜——這件極盡雅致的白色婚服,領口剪裁、肩線收束、利落的垂感設計,多處細節竟隱隱復刻著軍裝的規整挺拔,莊重肅穆,褪去了婚服的柔靡,多了幾分沉穩端方的風骨。

  應翼指尖輕輕撫過衣料紋路,心頭微動,卻轉瞬歸於平靜。

  再好的設計,也改不了這場婚姻捆綁交易的本質。

  盛大肅穆的婚禮禮堂賓客滿堂,全城頂尖的政商權貴齊聚在此,衣香鬢影,一派繁華莊重。

  應翼一身雪白婚服,身姿挺拔直立,靜靜站在聖壇前,也終於在萬眾矚目之下,第一次清晰看清了自己聯姻對象的模樣。

  傳言裡深沉冷漠、精於算計的沈家少主,和眼前人截然不同。

  沈鈺身形極其挺拔高大,一米九的個頭,穩穩佇立在那裡,氣場強勢卻不壓迫。襯得一米八的應翼都矮了小半截。

  alpha五官輪廓鋒利深邃,眉眼線條乾淨凌厲,本該是冷感十足的面相,偏偏梳著利落的大背頭也壓不住眼底鮮活清亮的少年氣,褪去了商界的沉穩城府,多了幾分年輕人的乾淨澄澈。

  應翼這才想起來,沈家這小子比他小兩歲。

  原來,這場捆綁他一生的聯姻對象,竟是這樣年輕的一個人。

  神聖的誓詞聲在禮堂緩緩響起,神父端著誓詞本,音色莊重悠長,一字一句落於寂靜的禮堂。

  「沈先生,請問你願意和應先生共渡一生嗎?無論貧窮或是富有,健康或是疾病,始終相伴,不離不棄?」

  冗長刻板的誓詞,聽著枯燥又繁瑣,應翼垂著眼帘,心底滿是不耐與漠然,只當是走完一場既定流程。

  可身側的人,卻沒有半分敷衍懈怠。

  alpha身姿筆直,眉眼肅穆端正,那雙本該精於算計的眼眸澄澈沉靜,沒有半點交易的輕佻,也沒有被迫聯姻的不甘。在全場靜謐的注視下,他音色沉穩、字字懇切,語氣鄭重得近乎虔誠:「我願意。」

  一字落地,坦蕩真誠,溫柔厚重,全然不似逢場作戲。

  應翼心底當即冷冷嗤了一聲。

  演,真是太會演了。

  果然是混跡商圈、深諳人情世故的沈家少主,面上功夫滴水不漏。明明是身不由己的家族聯姻,竟能說出情根深種、心甘情願的真摯模樣,連眼底的誠懇都逼真得挑不出半點瑕疵。

  他暗自戒備,心底的猜忌更重了幾分。

  緊接著,神父話音一轉,鄭重看向身側的應翼,重複誓詞,等待他的應答。

  周遭萬眾矚目,鴉雀無聲。


  應翼壓下胸腔積壓數月的不甘、憤懣與牴觸,心神瞬間游離。

  他微微滯愣兩秒,刻意沉默冷場,遲遲沒有應聲。

  也正是這短暫的停頓,讓他猝不及防抬眼,直直撞進了沈鈺的眼底。

  方才應答誓詞時的鄭重還未褪去,那雙凌厲鮮活的眼眸里,先掠過一絲極淺的疑惑,似是不解他為何遲遲不應。轉瞬,那一點慌亂便徹底斂去,重新覆上滿滿的懇切溫和。

  眸光澄澈專注,穩穩落在他的身上,溫柔、認真,甚至……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細碎深情。

  應翼心頭驟然一緊,莫名侷促。

  他徹底看不懂了。

  這場婚事,兩人皆是被動妥協,全無自主選擇的餘地,本應是陌路相逢、互相疏離的陌生人。可沈鈺這眼神太過真切,太過專注,全然不像演戲作假。

  難道這人天生擅長偽裝?還是說,這就是頂級商人的城府,能把一場利益聯姻,演得如同此生摯愛、宿命相逢?

  無數疑問盤旋在心底,應翼越發警惕、越發懷疑。他不敢相信這份突如其來的溫和與鄭重,只覺得眼前這人深不可測,心思難辨。

  但該走的過場不能搞得太難看,不然自己也撈不著好。

  應翼收斂心底所有紛亂的思緒,壓下微微紊亂的心跳,不再拖延。

  「我願意。」

  沒有波瀾,沒有起伏,算不上應答誓言,更像是無可奈何的敷衍交差。

  滿堂賓客無人在意這細微的落差。

  今日齊聚此處的權貴,從來不是來見證愛意與幸福,只是來觀望一場穩固兩家權勢的利益結盟。

  這本就是一場無愛的聯姻。

  婚宴正式開席,滿堂喧囂浮華,觥籌交錯間儘是虛偽的客套。

  應翼本就滿心鬱結,根本無心應付這些人情應酬,稍坐片刻便尋了個體面藉口,悄然離場。

  沈鈺將他眼底藏不住的倦怠與疏離盡收眼底,變吩咐管家,先送應翼回婚房休息。

  不用被迫虛與委蛇,應翼落得一身清淨。

  沈家備好的婚房寬敞雅致,陳設溫馨考究,處處是精心布置的新婚氛圍,可落在應翼眼裡,只剩束縛與陌生。

  他進門第一件事,便是利落褪去那身制式規整、暗含巧思的白色婚服。這件讓他在眾人面前完成婚姻儀式的禮服,於他而言只是捆綁自由的枷鎖。

  快速洗漱完畢,應翼換上寬鬆柔軟的純色睡衣,整個人卸下所有外在束縛,渾身鬆弛,也重新豎起了滿身防備。

  折騰大半日滴水未進,他毫無新婚的悸動,只務實吩咐管家送來溫熱餐食。安靜慢條斯理填飽肚子,心底思緒格外清明。

  這場鬧劇般的婚禮不算真正落幕,接下來,才是需要硬碰硬釐清規則的「硬仗」。他必須提前劃定邊界,杜絕所有越界的可能。

  婚宴酒會喧囂不休,一直持續到深夜才徹底散場。

  夜半靜謐,房門被輕輕推開。

  沈鈺裹挾著一身清淺的酒氣與夜露涼氣走了進來,腳步輕緩,帶著幾分應酬後的疲憊。

  蜷在床尾沙發上淺寐的應翼一下子清醒過來,驟然繃緊脊背,像只警覺十足、被驚擾領地的貓,猛地直起身,眉眼瞬間覆上清冷的戒備。

  沈鈺看著他驟然緊繃、帶著幾分無措的清冷模樣,心底莫名漾開一絲軟意,剛放輕語調,想問問他是不是困了、累了。

  下一瞬,手腕忽然被一股力道攥住。

  應翼不由分說,直接拽著他走到梳妝檯前。

  檯面上整整齊齊疊著數張列印好的紙質協議,條款清晰、字跡規整,白紙黑字,冰冷生硬,將婚姻的溫情徹底碾碎殆盡。

  沈鈺帶著微醺的眼眸垂落,指尖輕輕翻看著頁面上密密麻麻的條例。

  分房居住、互不干涉私人行程、保留各自權益、無親密義務、婚後純粹契約相處……每一條,都在清清楚楚劃清界限,杜絕所有溫情可能。

  寥寥數行字,字字疏離,滿是涇渭分明的決絕。

  心底積攢的酸澀瞬間漫開,沈鈺眼底的溫柔淡了幾分,只剩無奈的沉鬱。

  「你看看內容,沒有問題,就簽字吧。」

  應翼側身立在一旁,語調平直冰冷,全然是公事公辦的疏離姿態,沒有半分新婚夫妻的曖昧,仿佛此刻面對的不是自己的新婚伴侶,只是一場利益合作的商業夥伴。


  這份冰冷的刻板,讓沈鈺格外頭大。alpha壓下心口翻湧的酸澀,喉間帶著酒後的微啞,帶著幾分試探的無奈,低聲開口:「老婆,你這是在鬧什麼?」

  這親昵又隨意的稱呼,像貿然越界的冒犯,瞬間戳爆了應翼積壓整日的牴觸。

  應翼驟然後退兩步,眉眼凜冽,渾身的疏離與戾氣徹底炸開,語氣滿是壓抑已久的慍怒:「你有病吧?!」

  「誰是你老婆!」

  「不准這麼叫我!」

  此刻的他,褪去了上將的沉穩克制,像一隻被侵占領地、張牙舞爪的小獸,豎起渾身尖刺,極力抗拒著所有親密與親近,嚴防死守著自己的邊界。

  沈鈺看著他滿眼戒備、全然排斥的模樣,無奈放軟姿態,耐心解釋:「我們今天剛辦完婚禮,儀式、證件全都齊全,合法合規,我不叫你老婆,該叫什麼?」

  「叫哥。」

  應翼毫不猶豫,冷聲懟回,態度強硬不容置喙:「我在邊境浴血戍守、出生入死的時候,你還在讀書。論年紀論資歷,你都該叫我哥。」

  話音落下,他再次著重提醒,劃清兩人的相處底線:「還有,我們只是家族聯姻的契約關係,你最好有點界限意識,安分守己。」

  沈鈺看著他一絲不苟、較真刻板的模樣,失笑無奈。

  他從不在意這些口頭稱謂的便宜,此刻只想著好好安撫滿心牴觸的人。於是坦然攤手,彎起眼眸,嗓音溫順遵從:「好,聽你的。翼哥。」

  這聲順從的稱呼,反倒讓應翼微微一怔,有些猝不及防。

  但他很快回過神,壓下心底轉瞬的異樣,指尖直指協議末尾的署名處,態度依舊冰冷強硬,催促著對方簽字。他此刻滿心滿眼只有一件事——敲定契約,劃清所有糾葛,杜絕一切多餘牽扯。

  沈鈺垂眸掃過紙上密密麻麻的冰冷條款,早已瞭然他所有心思。

  在應翼錯愕詫異的注視下,他抬手,沒有落筆簽字,反而指尖發力,乾脆利落地將一疊協議盡數撕碎。

  細碎的紙片簌簌墜落,散了滿地,將應翼所有的規則與防備,盡數碾碎。

  「你放心。」

  沈鈺抬眼望向他,眼底認真又坦誠,沒有半分敷衍,字字擲地有聲:「我從沒有想過干涉你的自由、捆綁你的權益,更不會用婚姻束縛你半分。」

  「你想要的契約夫妻、涇渭分明,我可以依你。」

  他往前微傾身,目光灼灼,直直鎖住應翼緊繃的眉眼,語氣帶著極致的鄭重:「但在此之前,我的心意,你要不要聽一聽?」

  應翼盯著滿地紛飛的紙屑,氣得心口發悶,滿腔火氣無處發泄,想不通這人為何如此不講規矩,沒好氣地偏頭回懟:「不想聽!」

  他只認交易,不認心意。在他眼裡,這場始於逼迫的聯姻,本就不該有真情假意。

  可沈鈺壓根不給他逃避拒絕的餘地。

  高大的身影微微逼近,帶著強勢卻溫柔的壓迫感,徹底籠罩住身形緊繃的Omega。周遭空氣驟然靜謐,酒氣的清淺溫熱撲面而來。

  在應翼猝不及防的怔愣中,沈鈺望著他清冷戒備的眼眸,一字一句,無比坦誠地告白:「翼哥,我是真的喜歡你。」

  這句話如同驚雷,轟然炸在寂靜的婚房裡,徹底打亂了應翼所有的預判與籌謀。

  他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徹底怔愣兩秒。

  荒謬、可笑、難以置信,萬般情緒翻湧而上。

  他從沒想過,這場被迫捆綁、人人心知肚明的利益聯姻里,會藏著所謂的真心。在他看來,兩人本是陌路,逢場作戲已是極限,對方的深情,不過是別有用心的偽裝,或是莫名其妙的鬧劇。

  反應過來的瞬間,應翼眼底只剩極致的荒唐與慍怒,抬手蓄力,毫不猶豫朝著沈鈺的臉頰,狠狠揮出一拳。

  「你發什麼瘋!」

  力道利落乾脆,帶著全然的不信與排斥。

  結結實實挨了一拳的沈鈺,臉頰微麻,卻沒有半分不悅與惱怒,眼底的執著反倒愈發濃重。

  他望著滿眼抗拒、徹底不信的應翼,不退不讓,再次認真、篤定地複述一遍。

  字字懇切,句句真心,穿越所有隔閡與防備,坦蕩落在空氣里:

  「我沒有發瘋。我是真的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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