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斯內普在心裡求了不知多少次梅林,這位傳說中的神明也沒能將時間停止在霍格沃茨的開學日之前。
難道梅林知道他不是真心的?見鬼了。
果然還是「該死的梅林」比「偉大的梅林先生」要好聽的多。
斯內普看了看窗外和煦的金,心想這樣好的陽光以後是沒時間去欣賞了。
從他答應鄧布利多成為雙面間諜的那一刻開始,就註定無法回頭了。
賭徒為了以身入局,早已將自己的一切盡數交出。
和斯內普不同的是,米歇爾表現得異常興奮,他辭去了診所的工作,早早便收好了自己的東西,坐在了壁爐旁的沙發上。
像是即將和家長出遠門的孩子,看上去十分乖巧。
斯內普走到壁爐旁,用手抓起一把粉末撒到裡面。
「飛路粉,希望維勒先生的發音最好準確無誤,不然我可不確保你會被傳送到什麼鬼地方。」
又是日常的陰陽怪氣。
米歇爾從不在意。
米歇爾揚起笑容,學著斯內普的樣子念道:
「霍格沃茨地窖。」
兩人一前一後地出現在斯萊特林的院長辦公室里。
這裡的壁爐出人意料的乾淨,沒有一絲灰塵。
霍格沃茨的家養小精靈果真和書上介紹的一樣勤勞。
「先生為什麼不買一隻家養小精靈呢?」
「畢竟他們真的很好用。」
聽到藍發麻瓜的問題,斯內普忍不住嗤笑一聲,嘴角勾起了熟悉的譏諷弧度。
「天真的管家先生認為他的僱主有足夠的財力去購買一隻無價的家養小精靈?」
「我是否有理由認為維勒先生在使用飛路粉的時候碰到了他空空如也的巨怪腦子,讓芨芨草趁虛而入了。」
又是巨怪和芨芨草,斯內普先生似乎格外偏愛這兩種奇怪的魔法生物。
況且冷嘲熱諷的話語以那樣迷人的聲音來傳遞,根本沒人會在意內容的,餘下的只有大提琴的悠悠輕音。
米歇爾的臉上綻開了洋溢的笑。
「就算我長了一副名副其實的巨怪腦子,我也還是先生的管家。」
這話多少有些無賴。
斯內普卻同樣不在意,他在意的另有其事。
「我想維勒先生是以朋友的身份來到霍格沃茨的,而不是什麼別的。」
米歇爾瞬間就領會了魔藥大師彆扭的意思。
「我知道的。」
米歇爾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他只是故意頓了一下。
「西弗勒斯。」
聽到藍發麻瓜念出了自己的名字,斯內普有些恍惚。
米歇爾的語調是上揚的,他的聲音像是歡快的樂曲,舒緩的奏出了僱主先生想要的答案。
他狹長的眼尾微微挑起,給人一種慵懶的感覺,可那雙眼睛卻神情專注的看著眼前人,又莫名中和了與生俱來的冷淡與散漫,構成了米歇爾獨具一格的複雜氣質。
「如果你是霍格沃茨的學生,語調是一門專業課,而我剛好是那門課程的教授的話,我想你肯定能得到一個'O'。」
斯內普乾巴巴的說。他也故意在這裡斷了句。
他實在是不擅長做這種誇獎別人的事。
他自己聽著都奇怪。
「米歇爾。」
斯內普頗為不自在,於是悠揚的大提琴奏鳴曲中帶上了獨特的顫音。
還是好聽的。
陶醉一位米歇爾·維勒先生還是綽綽有餘。
好在及肩的黑髮遮住了斯內普發燙的耳尖,米歇爾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新生已經到達城堡外,分院儀式馬上開始。請各位教授前往禮堂參加。」
忽然,一隻鳳凰穿過牆壁飛到了地窖里,米歇爾好奇的用手去摸,可他的手指只是穿過了這道銀色的發光體。
摸不到嗎?守護神真是一種神奇的東西。
「西弗勒斯,你會守護神咒嗎?」
米歇爾絕對不會承認,他問問題只是為了再喊一遍斯內普先生的名字。
「呵,我該會嗎?」回應他的是斯內普的冷笑聲。
一個曾經的食死徒,黑魔王的走狗,一個邪惡的黑巫師,怎麼會有人相信他能夠使用出聖潔的守護神咒呢?
沒有人知道,守護神咒和索命咒是西弗勒斯·斯內普最討厭的咒語。
前者於無邊的悔恨當中誕生,而後者是一切痛苦的開端。
米歇爾察覺到了斯內普驟變的情緒,敏銳的他猜測到先生應當是會守護神咒的,可是出於某種原因對這個咒語有著極為複雜的感情。
「我相信你。」米歇爾輕輕的說。
斯內普愣了一下,然後從懷裡掏出一面鏡子。
「改良版的雙面鏡,能夠實時看到對方的情況,鍊金術產品。」他簡潔地介紹。
「我已經注入了魔力。收好它,有需要時,敲擊兩下鏡面就能聯繫上我。」
先生真是善良又貼心。
「那西弗勒斯可以給我看霍格沃茨的分院儀式嗎?」
米歇爾掩飾不住好奇,書上的介紹他已經看完,但是冰冷的文字哪裡比得上現場激動人心呢?
而且今年那位傳說中的救世主哈利·波特也會入學,米歇爾很想見識一下盛名之下真實的人物。
斯內普有些無奈,如果可以他甚至都想讓米歇爾代替他去參加這個無聊透頂的儀式。
可惜不行。
想看的去不了,不想看的不得不去。
「可以。」他還是學不會拒絕藍發麻瓜。
「謝謝西弗勒斯。」
真誠的維勒先生從不吝嗇自己的感謝。
小巫師們在海格的帶領下乘船穿過了黑黢黢的水面,走進了雄偉壯觀的巨大城堡里。
小巫師們嘰嘰喳喳的互相討論著路上的見聞和漂亮的城堡,十分吵鬧。
又是一群難纏的小巨怪。
斯內普帶著另一個雙面鏡坐在了教師席位上,眼神複雜地注視著新到的小巫師們,企圖在其中找到救世主破特。
可他還是因為人太多暫時放棄了。
他將鏡子放在桌子朝前的邊緣,又對著它施了一個混淆咒,才停下了動作。
坐在旁邊的奇洛專心的看著那群小巫師,弗立維教授則是跟旁邊的斯普勞特教授聊的火熱,竟然沒有人注意到斯內普的小動作。
米歇爾輕輕敲擊了兩下,清晰的畫面便映入眼帘。
偌大的禮堂上方掛滿了歡迎的彩帶和四個學院的學院旗,穹頂被魔法裝飾成了星空的樣子。
教授們坐在席位上等待,小巫師們則是排著隊站在一旁等待。
高年級的學生則是規規矩矩地坐在自己學院區域內的桌子上,等待著這場一年一度的儀式開始。
那位傳說中本世紀最偉大的白巫師,霍格沃茨的校長阿不思·鄧布利多穿著顯眼的星星袍子坐在禮堂靠講台很近的一側。
一個戴著尖頭帽子,身穿墨綠色外袍的女性教授站在禮堂的最前面。
米歇爾認出了她的身份。
米勒娃·麥格。格蘭芬多學院的院長,霍格沃茨的副校長。
她緩緩開口,年邁的聲音中透著不置可否的威嚴,「小巫師們,歡迎來到霍格沃茨,我是格蘭芬多學院的院長,同時也是學校的變形課教授,你們可以稱呼我為麥格教授。在你們正式入學之前,我們還要進行一次分院儀式。」
「你們安靜的待在這裡,等待我的指令。點到名字的小巫師走到講台上坐下,然後把分院帽戴在頭上,它會傾聽你們的內心,讓你們進入適合自己的學院。」
「漢娜·艾博!」
這是一個梳著金色麻花辮的小姑娘。
「赫奇帕奇!」
「納威·隆巴頓!」
「格蘭芬多!」
「赫敏·格蘭傑!」
「格蘭芬多!」
「羅恩·韋斯萊!」
「格蘭芬多!」
「德拉科·馬爾福!」
「斯萊特林!」
在念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隔著鏡子,米歇爾都能感受到這個小巫師投射過來的若隱若無的視線。
難道這個德拉科·馬爾福認識西弗勒斯?
長相倒是不錯,灰藍色的眼睛,自帶一種矜貴的氣質,很像米歇爾之前見到的貴族公子。
就是髮型的品味有些差。
那鉑金色的漂亮頭髮被這個小少爺塗滿了髮膠,固定成了大背頭的模樣。
小小年紀裝大人。
什麼時候能到救世主?米歇爾看得有些昏昏欲睡。
此時此刻,他算是徹底理解了先生被叫去參加分院儀式的不情願,原來並沒有想像當中有意思。
………
「赫奇帕奇!」
「拉文克勞!」
………
「最後一個!」
「哈利·波特!」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米歇爾瞬間清醒過來。
「波特,就是那個救世主波特!」
「他看起來很普通啊。」
「他一點都不像救世主,是不是太瘦了?」
在小巫師嘰嘰喳喳的討論聲的伴奏下,他看見了一個棕黑色頭髮,戴著黑框眼鏡,額頭上印著一道閃電形傷疤的男孩。
男孩看上去十分瘦弱,專業醫師米歇爾先生斷定,救世主營養不良。
男孩的長相屬於清秀的那種,但並不是特別突出,唯一有些吸引人的是他那雙淺綠色的眼睛。
米歇爾感受到斯內普正緊緊盯著這個大難不死的男孩,並且心情不佳。
「該死的,又是一個詹姆·波特!」
斯內普鬱悶,救世主破特簡直就是縮小版的詹姆,只有那雙綠色的眼眸完美的繼承了莉莉。
他果然還是討厭這個孩子,哪怕答應了鄧布利多要保護他。
他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米歇爾還注意到教授的旁邊還有一道視線正死死盯著講台,那其中包含的惡意幾乎滲透在空氣中。
一個討厭救世主的人嗎?
帶著分院帽的哈利在台上感受到了一道冷冰冰的視線,他順著這道目光抬頭看去。
是教授席第一排的教授,黑髮黑眸,就連衣服也是黑色的,整齊的排扣一個不落地扣到了脖子那裡。
教授的目光陰沉沉的,蒼白的臉頰被兩側垂下的黑髮遮住了一半。
只顧著看斯內普的哈利·波特完美錯過了另一道惡意更深的視線。
那道視線來自纏著紫色頭巾的奇洛教授。
米歇爾無語,看救世主那戒備中帶著一絲畏懼的眼神,他肯定是把西弗勒斯當成了要害他性命的壞人。
這個救世主不太聰明的樣子。他很快得出了結論。
米歇爾覺得他肯定不會去拉文克勞。
分院帽猶豫了很久,又和哈利悄悄在大腦內交流之後,才大聲的喊出了結果:
「格蘭芬多!」
瞬間,格蘭芬多的長桌上爆發出此起彼伏的歡呼聲,新入校的小巫師和高年級的學生們都在其中。
「我們有波特了!」
「救世主屬于格蘭芬多!」
「格蘭芬多萬歲!」
哈利有些靦腆的笑了笑,快步走向了熱情的格蘭芬多們。
在火車上認識的新朋友也都在格蘭芬多,他很高興。
他沒有注意,一個斯萊特林長桌邊緣的鉑金色腦袋有些沮喪地垂了下去。
德拉科·馬爾福以為哈利會選擇斯萊特林。
他感覺這裡更適合他。
不過現在一切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