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距離開學的時候已有兩個月了。
救世主果然是救世主,運氣好的過了頭。
在魁地奇課上和德拉科·馬爾福的爭鬥不僅沒有獲得任何懲罰,甚至意外收穫了一把嶄新的光輪2000,外加特許進入魁地奇球隊。
和嚴厲到有些刻薄的西弗勒斯相比,麥格教授只是看著嚴厲,實則對小巫師們還是很寬容的。
好運的波特。
米歇爾聽說了哈利的光榮事跡之後由衷地讚嘆。
但被赫敏邀請去近距離觀看過男孩訓練的他也不得不承認,哈利是天生的找球手。
他可以輕易的馴服各種飛天掃帚,這項看起來格外危險的運動,簡直像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是無與倫比的天賦讓哈利在球場上如魚得水,相比之下,他在魔藥學上的天賦就顯得尤為一般。
因此他沒少在魔藥課上收穫斯內普教授的專屬扣分獎勵。
「米勒娃真是糊塗了,允許一個破特加入球隊,簡直是不嫌麻煩事多。」
「不過沒腦子的救世主男孩和這項運動簡直是一般無二。」
皺著眉聽完米歇爾聲情並茂的描述,斯內普忍不住嘲諷道。
該死的破特,一天不出風頭就不行。
還有那個鬼鬼祟祟的奇洛,自己還得看著他以防出了什麼亂子。
斯內普已經好幾天沒有睡覺了。
他本就蒼白的臉上如今沒了一點血色,薄唇的顏色又淺了幾分,長長的頭髮因為忙碌無暇打理而顯得亂糟糟的,眼睛下是大片的烏青色。
簡直就像是一個吃小孩長大的蝙蝠。
藍發麻瓜感到有些好笑,但更多的是擔憂。
米歇爾不止一次地提醒他,不要過於勞累,要按時吃飯和睡覺,但斯內普都只是口頭答應,轉頭又去做各種亂七八糟的瑣事。
他隱隱感覺到鄧布利多校長和西弗勒斯之間有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像是在做什麼很大的謀劃。
比如西弗勒斯很是關注那個打扮的像是印度人的奇洛教授,又比如明明是真心實意的討厭那個救世主波特卻又在暗中保護他。
是為了對付那個謠言說會再次捲土重來的伏地魔?
米歇爾很想知道這些,但他現在只是一個失去了魔力的普通人。
這一切他無力改變。
於是他沒有問有關計劃的事,沒有問西弗勒斯在晚上的匆匆外出,沒有問他和鄧布利多頻繁的談話。
但這只是暫時的,問題終將得到完美的解答,每個人,每件事都會得到應有的結果。
這是命運告訴他的真理。
他藏起了各種情緒,又輕輕地笑了,帶著些挑逗和促狹。
即便是他自己,也想不明白為什麼會這麼做。
「西弗勒斯不喜歡魁地奇嗎?」
敏銳的米歇爾察覺出一絲端倪,先生對於魁地奇的惡意不比對哈利·波特要小。
「呵,我該喜歡嗎?」斯內普冷笑道。
「這是屬於傻乎乎的巨怪腦子們的遊戲。」
實際上,表達感情和駕馭飛天掃帚可以算是這位魔藥大師唯二不擅長的事了。
「收起你期待的眼神,米歇爾,本人可不會騎著掃帚在球場裡亂竄,那是只有蠢貨才會做的事情。」
斯內普的臉上露出了熟悉的輕蔑神情,那雙宛如黑曜石的眸子冷冷的盯著眼前的藍發麻瓜。
米歇爾有些心虛,他趕忙移開了視線。
西弗勒斯怎麼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
對了,攝神取念!可惡!
米歇爾表示他再也不敢和一位擅長攝神取念的大師對視了。
還好只有短短的一瞬間,西弗勒斯應該沒有看見別的記憶,不然就難以解釋了。
當事人斯內普面無表情地「呵呵」了兩聲,他仿佛已經忘記了自己指責鄧布利多對米歇爾攝神取念的事了。
他又沒說自己不能做。
事實就是,斯內普本不想對一個麻瓜先生使用魔法,這種行為像是在作弊。
但他絕對不會承認自己在看到米歇爾的眼神之後沒有忍住這樣的衝動。
米歇爾則是有些鬱悶。
為什麼他的魔力還沒有恢復?按照以往只需要一周的時間。
即使世界不同也不應該是這樣。
就像被封印了一樣。
曾做了無數個如何恢復魔力的設想的他如今還是沒有成功。
唯一的辦法就是熬製魔力回復藥劑,可即使在這個世界,也沒有幾個藥劑師能夠做出這樣的高級魔藥。
除了魔藥大師,儘管身邊就有一個,米歇爾還是放棄了這種方案。
他怕西弗勒斯把自己丟出城堡。
他不想失去自己在這個世界遇見的第一個的朋友。
他安於現狀,卻不忘小心的尋找更好的出路。
霍格沃茨公共大廳的穹頂不停地變幻,一直到萬聖節的前夕,才固定成墨色的黑,帶著些許的神秘。
哈利和羅恩最近過的很不順心,那個對著格蘭芬多滿是惡意的油膩膩陰沉沉的斯內普教授一直給他們扣分,赫敏與這兩個難兄難弟的關係也緊張起來。
尤其是羅恩和赫敏的關係,直接降到了冰點。
沒人會在意那該死的分數,也沒有人喜歡萬事通小姐那得意洋洋賣弄的樣子。
羅恩沒有覺得自己的態度刻薄,他認為一切都是赫敏的錯。
所以在聽說赫敏傷心的在女盥洗室哭泣,還不讓別人安慰的時候,羅恩本來不自在的情緒就被萬聖節前夕的宴會的擠占掉了位置。
他興奮的拉著哈利早早的來到了禮堂大廳。
一千隻蝙蝠在牆壁和天花板上輕盈的飛翔,另一千隻蝙蝠在餐桌上方盤旋飛舞,翅膀扇動的風吹得將蠟燭忽明忽暗。
無數道美味的食物憑空出現在每個人面前的餐盤裡。
「真是神奇!」米歇爾坐在了斯內普的旁邊,忍不住讚嘆。
斯內普「呵呵」的笑了兩聲,沒有說話,專心的切起盤子裡的牛排。
禮堂里的人們都在盡情享用著美食。
奇洛教授嘭的一下打開了大廳的大門,他紫色的頭巾歪戴在頭上,臉上滿是驚恐。
他飛快的移動到離他最近的桌子旁邊,想要勉強支撐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巨怪!」
他的聲音十分的洪亮,甚至是破音。
「在地下教室里!」
他成功的吸引了整個禮堂的注意。
大家紛紛停下了吃東西的動作,轉瞬之間,各種聲音都好像是被突然按下了暫停鍵。
禮堂裡面安靜極了。
奇洛的聲音被襯托的更加清晰和洪亮。
「地下教室里有巨怪!」
說完,他就一頭栽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禮堂里在短暫的安靜之後瞬間亂成了一團,小巫師們早已經忘掉了慶祝節日到來的喜悅,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恐慌。
鄧布利多站了起來,他手中的魔杖在空中輕輕點了一下,發射出一道閃亮的火焰。
「嚓!」大家安靜下來。
「請各個學院的級長們帶著本學院的學生回寢室休息,不要亂跑。」
白巫師沉穩的聲音落下,小巫師們行動起來。
禮堂里人頭攢動,顯得亂亂的。
羅恩和哈利跟著珀西慢慢向著寢室的方向走著。
突然,哈利的臉色變得慘白。
「赫敏,赫敏還不知道巨怪的事情!」
「我們得去找她。」
說干就干,趁著人多,兩個人慢慢混在了其他學院的隊伍中。
然後偷偷的躲到了雕像的後面。
「是斯內普,他要去幹什麼?」
哈利和羅恩看到他們的魔藥教授沒有跟其他的教授們一同離開,而是單獨踏上了去往四樓的樓梯。
米歇爾自然也看見了。
這兩個頭號的不安分分子,一直讓西弗勒斯擔憂,害的他的工作累人又繁忙。
他沒有聲張,而是悄悄跟著這兩人去了公共盥洗室尋找赫敏。
他也有點擔心這個缺席了宴會的小女巫。
只是西弗勒斯去四樓做什麼呢,是很重要的事情嗎?
他把自己都忘在了禮堂里。
許久未打掃的公共盥洗室的味道屬實不好聞,夾雜著下水道和發霉的氣味,又有些像是臭襪子的味道。
「咚——咚——」巨大的低沉的嘟噥聲和腳掌跺在地上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只見一個身材高大,皮膚黯淡無光,通體是花崗岩一般的灰色的怪物正朝這邊移動。
米歇爾看見他走進了一片月光里。
距離越近,幾人看的就越發真切。
那可怕的怪物的身軀龐大蠢笨,卻長著一顆格格不入的可可豆一樣的小腦袋,兩條短而粗的腿狠狠的踩踏這地面,巨大的力量使得整個樓層都在不停地顫抖。
他渾身散發著令人難以忍受的臭氣,手中提著的木棍仿佛是催命符。
米歇爾幾乎不敢呼吸。
怪物向四周看了看,最終選擇走進了前面的房間。
那是女盥洗室,赫敏還在裡面!
三個人同時意識到了這一點。
哈利和羅恩率先跑了過去。
即使心裡害怕不已,但是他們絕對不能放棄朋友!
在極度的緊張之下,他們竟然一直沒有發現尾隨而來的藍發麻瓜。
米歇爾看著兩人的背影,有些感慨。
原來這就是他一直渴望的,真正的友情。
沒事的,現在他也有西弗勒斯了。
來不及多想,米歇爾也緊隨其後進了女生盥洗室。
他快速的躲在了一根柱子後面,觀察著巨怪的移動。
他的魔力還沒有恢復的跡象,現在又是這種緊急的情形。
看來只能智取,米歇爾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雖然在凱薩琳的教導下會使劍術,但在這種手無寸鐵的情形下,他並不確定自己一定能夠制服巨怪。
「啊啊啊啊啊!」
赫敏發出了驚恐萬狀的聲音,她跌坐在地上,顫抖著看著眼前的龐然大物。
巨怪被聲音吸引,快速地朝這個可憐的小女巫逼近。
哈利和羅恩沒有多想,兩人飛快地分散開,各自也大聲的叫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常常作為魔藥教授口中無腦的形容詞的巨怪果然被來自不同方向的聲響弄的暈頭轉向。
他煩躁的搖了搖頭,手中的木棍擦著地面,直直地朝著哈利的方向走去。
哈利被逼到了牆角。
羅恩趁著機會跑到了赫敏身邊,拉著她就往牆角靠過去。
必須先控制住巨怪,最好是輪流來,讓這個蠢傢伙不知道他們的具體位置。
米歇爾心中有了定論。
在巨怪即將走到可憐的救世主面前時,他飛快地扯下了盥洗室里的水管,對著巨怪按下了開關。
霎時,一股強勁的水流便狠狠地擊中了巨怪的身體,但他並沒有感到絲毫疼痛,只是停下了腳步,疑惑地轉過了頭。
米歇爾趁著這個大傢伙猶豫的間隙,衝著房間裡僅有的三個一年級小巫師說道:
「你們三個人快分散開來,輪流朝著巨怪發射魔咒,不能站著不動,千萬不要讓他弄清楚你們的位置!」
巨大的壓力和恐懼促使哈利三人瞬間明白了米歇爾的意思。
他們迅速的分開,朝著不同的方向跑動著。
同時儘可能地回想上課學過的各種魔咒。
可是這並不是一個長久的辦法,三個剛入學兩個月的一年級小巫師,還有一個失去了魔力的米歇爾,是肯定沒辦法對付這樣一個3X級別的魔法生物的。
眼看著三個小巫師的腳步越發混亂,幾乎就要堅持不住了,米歇爾咬了咬牙。
他飛快的跑近巨怪,然後借力一跳,就輕盈的落到了這個大塊頭的背上。
他死死地踩住這個足足有著十二英尺高的怪物,以保證自己不會從上面摔下來,然後拿著剛才從水管上拽下的鐵製部分狠狠的擊打在它的臉上,眼睛上。
巨怪終於感受到了疼痛,他尖利地吼叫起來,聲音格外刺耳。
在即將要被甩下去的前幾秒,米歇爾快速的摸出了之前買做防身用的摺疊刀,用盡所有力氣插進了怪物的脖頸里。
書里說,巨怪的弱點是脖頸,等待了這麼久,他終於找到了這個下手的機會。
噁心的綠色血液噴濺四射,米歇爾被甩飛之後在地上滾了一圈,然後聽見了一聲重重地「砰」。
巨怪終於倒在了地上。
不知道是死了,還是因為失血過多而暈過去了。
米歇爾感覺整個人有點暈頭轉向的,他有些脫力的靠在牆壁邊上,額角的汗珠從臉側滑落,滴落在盥洗室的地板上。
沒有劍和魔法,他還是有些吃力。
三個小巫師還沒有從驚嚇當中緩過神來,他們臉色難看的倒在地上,眼神呆滯。
三聲急促的腳步聲慢慢靠近,是斯內普,麥格和鄧布利多。
他們震驚的看著眼前的場景。
斯內普去查看了倒地不起的巨怪,確認他已經停止了呼吸。
不過,他的腿好像受了傷,走路時一瘸一拐的。
然後他就看到了對他來說最是驚嚇的一幕——米歇爾沒有按照他想的一樣安全的回到了地窖,而是躺靠在牆壁上,白色的袍子染滿了巨怪的血液。
他的臉色難看起來,像暴風雨即將來臨前的天空,陰沉的能擠出水來。
鄧布利多和麥格教授則是上前查看了三個可憐的小巫師的情況,確認他們只是受到了驚嚇,身體上只有輕微的擦傷而沒有其他大的傷害之後,長長的鬆了口氣。
在他們嚴厲訓斥並且了解事件經過的時候,斯內普也開口了:「愚蠢自大的維勒先生把自己當成了隨時可以犧牲的偉大人物,讓本人不禁懷疑他空空如也的腦子是否因為接觸到巨怪而受到了同化。」
滿滿的陰陽怪氣。
但你如果仔細觀察魔藥大師握著魔杖輕輕顫抖的手就會發現,他其實十分緊張米歇爾的安危。
絕非是言語上的隨意嘲弄。
對此,米歇爾只是回以一個有點心虛的微笑。
盤問環節結束,麥格教授的鄧布利多對視了一眼。
「格蘭傑小姐,很遺憾,因為這件事,格蘭芬多要被扣去十分。」
赫敏快要哭出來了。
她低著頭,小聲抽泣著離開了。
麥格教授轉過去對著兩個小男巫說道:「基於你們的格外走運和維勒先生的幫助,你們成功戰勝了一隻成年巨怪,這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你們每個人都為格蘭芬多贏得了五分。
「現在,你們可以走了。」
於是哈利和羅恩也離開了。
在斯內普從懷裡掏出一瓶顏色怪異的魔藥並強迫米歇爾喝下去之後,藍發麻瓜恢復了些力氣,他扶著牆壁慢慢起了身。
「西弗勒斯,好難喝。這要是桔子味的就好了。」米歇爾小聲嘟噥。
「校長,我應該也算這場戰鬥的大功臣,是不是也能加分。」
他狡黠的笑道。
這位偉大的白巫師也是無奈地笑笑。
「維勒先生在緊急時刻挺身而出制服了這只可怕的巨怪,唔……」
他想了一會,好像得到了滿意的答案。
「斯萊特林將因此得到十分。」
藍發麻瓜的臉上浮現出滿意的神色,他微微點頭示意,然後和斯內普一起回到了地窖。
剛到門口,米歇爾就聞到了斯內普身上的血腥氣。
西弗勒斯受傷了?
他湊上前去,眼神里是掩飾不住的關切。
「米歇爾,煩請你換掉這身髒兮兮的衣服再靠近可憐的魔藥教授。」
斯內普的臉上滿是嫌棄。
米歇爾尷尬的走進浴室,把自己完完全全清洗了個乾淨,才走到了斯內普的面前。
此時,黑髮男人剛好掀開了衣袍。
於是一條血肉模糊,鮮血淋漓的腿展露在兩人面前。
「天哪,西弗勒斯,你怎麼傷的那麼嚴重?」
米歇爾驚呼出聲。
他跟巨怪搏鬥,尚且只有些小小的不值一提的擦傷和撞到的淤青。
西弗勒斯的傷……
「奇洛有問題,我趁亂去四樓看了一個怪物,三頭犬,看守的東西,那是鄧布利多計劃中的一部分,不容有失。」
「然後沒注意就被咬了一口。」
斯內普簡短的回答。
「我不能透露太多。」他補充道。
米歇爾點了點頭。
他明白的。
那個秘密的計劃只有西弗勒斯和校長知道,這樣才是萬無一失的穩妥。
「疼嗎,西弗勒斯?」
斯內普愣住了。
疼,肯定是疼的,但從來沒有人問過他。
幼時托比亞生氣時的毆打,黑魔標記的靈魂灼燒,被路威咬傷的腿。
這些都很疼。
沒有人會在意。
可藍發麻瓜只是輕飄飄的問了一句,也許是心血來潮,卻差點讓這個冷硬如堅冰的男人落下淚來。
「我扶你去醫務室找龐弗雷夫人看看吧。」
米歇爾的眼神里,是他看不懂的,也是曾經最渴望的關心。
斯內普的心有些亂了。
原來一切的命中注定,都會在對的時刻到來,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不必了,去把我架子上第三層最右邊的魔藥拿過來。」
「那旁邊還有繃帶。」他想了想說。
米歇爾立刻乖乖照做。
當傷口被藍發麻瓜仔細輕柔的包紮好之後,斯內普穩穩的坐在床上,開始了先前沒來得及做的興師問罪。
對此,米歇爾只能一直笑著回復生氣的魔藥教授那些刁鑽的過分的問題。
最後他安撫成功了。
傲嬌的小蝙蝠閉上了眼睛,在床上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