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vada Kedavra!」
(阿瓦達索命)
一道刺眼的綠光閃過,直直擊中了那個擋在前面的藍發身影。
他沒來得及躲開。
「砰!」米歇爾重重地倒下了。
他的手中還緊緊攥著一簇銀白色的毛髮,像是抓住了什麼價值連城的珍寶。
將闖入禁林的救世主和他的同夥交給了海格,披著隱形衣的斯內普和鄧布利多沿著地上蜿蜒的血跡朝前走,在一處空地前的樹叢中停了下來。
一個潔白的獨角獸倒在旁邊,修長的腿不自然的直伸著,它的鬃毛鋪在漆黑的落葉上,白的如同珍珠。
四周的樹枝上是濺出的血跡,星星點點,如果不是看得到它的身子在微微顫動,斯內普幾乎要以為它已經死了。
「一個麻瓜,真是自不量力。」
那個帶著黑色兜帽,穿著黑色披風的身影忍不住嗤笑了幾聲。
奇怪的是神秘男人的嘴唇並未開合,這笑聲竟是從後腦發出的。
那聲音陰森可怖,仿佛是從地獄當中傳來的,帶著些許死亡的氣息。
直到感覺手臂上傳來一陣刺痛,斯內普才敢確認,伏地魔,他真的回來了。
出乎意料的是,他沒有恐懼,只是死死地盯著地上那道藍色的身影。
米歇爾怎麼會在禁林里!他不是回麻瓜世界了嗎?
他握緊了手中的魔杖,強迫自己不要發出一絲聲音。
也許,也許那個麻瓜只是暈倒了。
「這隻獨角獸還沒死嗎?奇洛,你這個廢物。」
「主人,是我沒用,請主人不要責罰我。」
奇洛,果然是他,黑魔王的走狗!
鄧布利多微微睜大了雙眼,他覺得事情已經隱隱脫離了掌控。
黑暗的氣息沒有再說話,而是慢慢的籠罩了奇洛的全身,然後瘋狂的擠進他的後腦。
奇洛的身體痛苦的抖動著,他再一次掏出魔杖對準了奄奄一息的獨角獸,尖聲說道:「阿瓦……」
幾乎同時,鄧布利多釋放了咒語:「昏昏倒地!」
索命咒的再次施發被打斷,杖尖的綠光閃爍了片刻,又不甘心的縮了回去。
被發現了!
奇洛果斷放棄了躺在地上的獨角獸,拽著兜帽狼狽的向遠處逃竄。
斯內普想要追,卻被一旁的鄧布利多拉住了袍角。
「西弗勒斯,他還有用。」
斯內普顧不上對著這個瘋瘋癲癲的老蜜蜂噴灑毒液,他飛快地扯掉了隱形衣,踉踉蹌蹌的跑到了男人的身旁。
在看見米歇爾的一瞬間,他的思緒一片空白,腦子裡空蕩蕩的,只有一顆心臟孤獨而強烈的跳動著。
「可是他殺了人。」
「阿不思。」
斯內普咬牙切齒,聲音中卻沒有半點平日的怒火和譏諷,只有痛苦和無力。
常常空洞的眸子裡盛滿了滲著傷心的黑。
禁林里的溫度並不算太低。
但斯內普還是不停地顫抖著。
那個永遠會對著他露出笑容,會提醒他按時休息按時吃飯,會給他親手煮好喝的草莓牛奶,會跟安靜地聽他抱怨格蘭芬多的小巨怪們的管家先生,朋友先生,米歇爾·維勒先生,麻瓜先生。
不說話了。
他不說話了。
他們都不說話了。
他又是孤零零一個人了。
魔杖早已掉落在了沾著血跡的枯葉上,可他還是跪在藍發麻瓜的身旁,如一具行屍走肉。
溫暖了短暫時光的太陽被人偷去了光芒。
怎麼辦,他好像又墜入了深不見底的冰河中。
披著隱形衣的鄧布利多對著重傷的獨角獸連著發了好幾個癒合如初,然後輕輕的把這個神聖的小生靈靠在了一旁的樹幹上。
儘管獨角獸很是排斥他的靠近。
被那個可怕的魔咒擊中的一瞬間,米歇爾腦海里閃過無數張畫面,有快樂,悲傷的,可最終還是定格為他的僱主先生。
西弗勒斯·斯內普。
他在心底輕輕念著,宛如唱歌一般。
他並不害怕死亡,死亡未傷他分毫。
他害怕的是人,他們將他害的遍體鱗傷。
只是如果真的死了,西弗勒斯會難過吧。
那個固執的,傲嬌的,經常陰陽怪氣卻內心善良的小蝙蝠,肯定不會乖乖睡覺,吃飯。
他的胃病肯定又會犯的。
米歇爾放心不下。
在中世紀,死亡是解脫。
在此世,死亡是深淵,是苦痛,是枷鎖。
米歇爾的意識模糊了,一股強大的力量拖拽著撕扯著他靈魂,他的心臟。
好疼。
他好像又看見了白光。
然後他不疼了,他試探著睜開了眼睛。
斯內普的心臟抽痛著,不知不覺間,他已是淚流滿面。
他瘋狂的催動著爐火純青的大腦封閉術,企圖壓下洶湧似波濤的情緒,卻還是於事無補。
魔藥大師自己都沒有發現,他已經十分在意這個藍發麻瓜了。
這份情誼太過純粹了,甚至勝過他和盧修斯的關係。
沒有利益的牽扯。
沒有算計和陰謀。
只是朋友,只有朋友。
這位高傲的魔藥大師主動垂下了頭,他難過極了。
他又一次在死亡面前無能為力。
然後他就看到米歇爾睜開了眼。
斯內普愣住了,黑色的眸子染上了驚訝與詫異,還有掩飾不住的驚喜。
所以,米歇爾他沒有死掉?
可他和阿不思都感受到了索命咒施發成功的魔力氣息,斯內普開始疑惑。
這個麻瓜身上到底有什麼秘密?居然能夠無視驅逐咒,甚至是索命咒。
米歇爾還有些頭暈,感覺胸口是像被人重重打了一拳似的鈍痛。
他掙扎著坐起了身,卻迎來了兩道包含著審視的目光。
「西弗勒斯,鄧布利多校長,你們怎麼在這裡?」
米歇爾有點心虛,他聽說禁林不是隨便進出的,這可好,他被逮了個正著。
看到死而復生的米歇爾,斯內普恢復了平日裡冷冰冰的模樣,仿佛剛才脆弱痛苦的人不是他一樣。
米歇爾知道斯內普先生想要知道什麼。
他強行擠出來一絲笑容,企圖矇混過關,可眼前冷笑著的魔藥教授顯然不打算給他這個寶貴的機會。
「維勒先生不打算給他可憐的朋友解釋一下嗎?」
「另外,笑的真難看。」
小蝙蝠用力地翻了一個白眼。
米歇爾慢慢扶著樹幹站了起來,在腦海中組織著語言。
自覺無路可躲的米歇爾收起了笑容,臉上浮現出少有的嚴肅神色。
他剛醒來時就發現自己的魔力恢復了近乎一半,來不及去思考原因,就被斯內普冷冷的目光給鎖定了。
「其實,我並不是一個麻瓜。」
米歇爾有點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然後繼續他說道。
「我是一名巫師,因為某些原因我失去了自己全部的魔力。」
「那你還記得因為什麼失去魔力嗎?」
鄧布利多插嘴問。
「我不記得了。」米歇爾搖了搖頭。
「不過,現在我的魔力已經恢復了接近一半。」
他還是撒了謊,天球交匯的事情實在太過匪夷所思,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而且解釋起來十分麻煩。
他也是在賭,賭斯內普和鄧布利多並不會給他喝吐真劑去辨別話語的真假。
於是他賭贏了。
他們沒有再嘗試追問米歇爾的事。
只是斯內普明顯是生氣了,他略帶兇狠地瞪了米歇爾一眼,頭也不回地往城堡的方向走去,任由黑色的袍子在身後飛舞旋轉。
米歇爾慌了神,他有些抱歉的朝著一副吃瓜表情的老校長點了點頭,來不及腹誹這個鄧布利多的八卦之心,就快步向著斯內普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站在原地的阿不思·鄧布利多慢慢地脫下了隱形衣,露出雪白的頭髮和蓄得長長的鬍鬚。
他感受到了米歇爾身上翻湧的魔力。
僅僅恢復了一半嗎?如果恢復的是全部……
一個對於霍格沃茲沒有惡意的強大的巫師,一個可能比他這個本世紀最偉大的白巫師還要強大的巫師,是否會對他的計劃起到錦上添花的作用呢?
而且這個巫師跟西弗勒斯的關係尤其不一般。
他意味深長的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精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