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姆里奇教授,你不應該私自體罰學生。」
「以展示你那貧瘠的無力的魔法天賦。」
米歇爾拉著哈利站起身,用眼神示意男孩躲到自己的身後去。
為了讓西弗勒斯不用總是暗中保護哈利,米歇爾在他身上施了一個小小的感應咒。
和之前三強爭霸賽用的那個一樣。
就在剛剛,他發現小巫師似乎受到了什麼傷害,趕來時就看到這一幕。
因為黑魔法防禦課上,哈利對於新教授的說法提出了反抗,這算不上是足夠的禮貌和尊敬,於是男孩被關了禁閉。
何曾想,這個總是笑眯眯的粉色女人會讓他用一隻特製的羽毛筆一遍又一遍的抄寫那句話——「我不可以說謊」。
一個個熟悉的字母落於紙上的瞬間,他的手上也會狠狠刻下同樣的句子,皮膚無聲的被魔咒切割開,滲出些暗紅色的血液來。
一點點痊癒,又一遍遍留下傷疤。
烏姆里奇醜陋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怪異笑容,看上去她正在極力遏制自己的怒火。
「哦,維勒教授,我在教育這個不聽話的孩子。」
「體罰當然是不應該被提倡的,但偶爾懲罰一下頑劣粗魯的小巫師也沒什麼吧?」
她的腔調甜膩膩的,裡面像是被人強行灌進了數不清的蜂蜜滋滋糖,顯得嗲聲嗲氣的。
米歇爾微微皺了皺好看的眉,他冷冷的看著眼前這隻通體粉紅的大蛤蟆,一言不發。
他沒有改變自己的態度,也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只是任由哈利捂著手背垂頭站在他身後。
「你應該離開這裡,先生!」
「你無權干涉我的決定,我才是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
烏姆里奇的聲音忽的變了調,顯得刺耳又難聽,外凸的眼睛正氣呼呼的瞪著這個不給她面子的男巫。
「而你,只是一個助教,還是魔藥課的!」
「我會給鄧布利多校長如實反映的,我一定要讓他把你開除掉!」
米歇爾輕輕的笑起來,笑聲歡快,隱隱還透著一種嘲笑。
這或許會成為他今年聽過的最有趣一個笑話了。
然而烏姆里奇並不是這樣認為的,她覺得米歇爾在試圖挑戰她,挑戰魔法部的權威。
天色已經不早了,想到他的先生還在地窖里等著自己,米歇爾瞬間就沒了和這個蠢貨較真的想法,他帶著哈利離開了多洛雷斯的辦公室,連一個輕飄飄的示意都沒有做。
在兩人的身後投射著烏姆里奇仇恨的,憎惡的目光。
「這瓶魔藥你拿著。」米歇爾把男孩送到了格蘭芬多寢室的門口,然後伸手遞給他一個綠色的藥瓶。
哈利接過來,小聲的道了聲謝。
他還是不太知道該如何面對米歇爾。
他們或許真的不適合成為朋友,他們的節奏總是會錯開。
藍發巫師並沒有想那麼多,現在他對於哈利的只有保護的任務,還有一絲髮自內心的同情。
這個男孩在本應無憂無慮的年紀背負了太多的東西。
幼稚,成熟,勇敢,野心,膽怯。
各種矛盾的因素勾勒出一個哈利·波特,一個大難不死卻又苦命的男孩。
米歇爾目送著那道有些瘦弱的身影進了寢室,長長的嘆出一口氣。
他無法改變男孩的命運,就像自己從前一樣,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看著這個很像曾經的死靈法師一樣身處無助境地的小巫師,在他的生命里做一個不那麼冷漠的過客。
他尚且還不能夠自知,便也不會去狂妄的挑戰冥冥之中的定數。
此時此刻的米歇爾·維勒不會知道,在那個不久的將來,他會拼盡全力逆轉一切,和命中的既定相搏,纏鬥,只為了爭得一個改變了的結局。
「嘿,哈利,你回來了!」羅恩興奮的聲音讓黑髮小巫師從那種朦朧的恍惚中緩過神來,他衝著自己的朋友兼室友笑了笑。
「那個粉蛤蟆沒有為難你吧?」
哈利本想要搖搖頭,因為他知道體罰的事會讓朋友擔心。
但他還是鬼使神差地伸出了那隻印有傷痕的手。
也許他也渴望被人理解和關心吧。
紅髮男孩叫了一聲,把牙齒咬的「吱嘎「作響。
「這個烏姆里奇簡直就是老巫婆,老瘋子!」
「要知道就算是斯內普也不會這樣對待學生!」
他在很認真的為哈利的遭遇打抱不平。
哈利心中不由得一暖,一抹笑意攀上了唇角。
「維勒教授把我帶出來了,現在沒事了。」
男孩晃了晃手裡的藥劑瓶子,它在寢室昏暗的燈光下泛著顏色奇特的光澤。
羅恩忍不住湊了過來,仔仔細細的端詳著這瓶魔藥。
「這不會是從老蝙蝠那裡拿來的吧?」他有些不確定的開口,眼神複雜又訝異。
哈利無奈的表示也不知道。
S.S? 羅恩很快在瓶身上發現了這樣的字樣,他有些疑惑。
這是誰?
「看來這確實是斯內普教授的魔藥。」哈利很快反應了過來。
那行縮寫的小字的全稱是Severus Snape。
這瓶藥劑居然來自斯內普的個人收藏——要知道,普通的供應給醫療翼的魔藥是不會使用這種精緻的瓶子的。
哈利打開藥劑瓶子的瓶蓋,把裡面的綠色液體全部喝了下去,手背上的傷疤有些發熱,但很快就奇蹟般的消失了。
「甜的,桔子味。」男孩喃喃道。
一絲涼風從沒關好的窗戶處吹來,羅恩打了個激靈,幾乎就要從床上蹦起來。
太可怕了。他萬分驚恐的想。
維勒教授不會跟斯內普教授真的是那種關係吧。
天吶,他還以為麗塔·斯基特那個傢伙只會杜撰不會寫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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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靜悄悄的降臨在英國的土地上,微風捲動著空氣翻湧過城堡的上空,映襯得銀白的月光有些忽明忽暗,似是山鬼的眼波,又像幽靈那半透明的身軀。
是一種詭譎的美麗和靜謐。
閃動著晦暗不明的光暈的霍格沃茨地窖里,一道修長高挑的身影正站在窗邊的桌子忙活著什麼,另一道黑髮黑袍的身影靜靜的站在旁邊溫柔地注視著。
米歇爾在調酒——對他來說,這個簡單的活十分得心應手。
一位合格的藥劑師怎麼能不擅長調酒呢?這是在場的某個酒鬼在中世紀時說的原話。
沒辦法,偉大的死靈法師除了做研究,最喜歡的就是多變的酒精。
藥劑的製作是不同藥材的組合碰撞,而一杯美酒的誕生,也需要嚴密的控量調配。
「西弗勒斯要嘗嘗嗎?」藍發巫師抬起頭看向一旁的魔藥大師,露出了一個明媚的笑容。
斯內普傲嬌的遞過去一個眼神,然後慢悠悠的端起了這杯新配出的酒,放在唇邊輕輕抿了一小口。
粉紅色的唇瓣被晶瑩透亮的酒液裹挾,潤濕。
優雅又分外色情。
「還不錯。」他如此評價,然後又喝了幾口。
他必須要承認,這個男巫的調酒技術和魔藥製作的技術一般高明。
只是他從現在的氛圍里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要知道,眼前的藍發男人可不是什麼腦袋空空的巨怪傻瓜,而是個名副其實的小騙子。
米歇爾溫柔地笑著,他忍不住靠近了一些,用那雙漂亮的藍眼睛注視著他的先生,神情迷戀。
他從善如流的接過了斯內普手中還未喝完的酒杯,在男人唇齒相觸的地方將剩下的酒液一飲而盡,還忍不住舔了舔杯壁。
先生的酒最是甜了。
先生的唇也是。
米歇爾不知何時把魔藥大師逼到了角落的位置,開始細細品味那片嫣紅的柔軟,由淺入深,反覆摩挲。
安靜的空間讓情慾蔓延的肆無忌憚,仿佛每一粒空氣分子裡都充斥著曖昧和灼熱。
西弗勒斯避無可避,也許他也不想逃避。
他的身軀和另一具溫熱的身軀緊緊相依著,遠望只能看到男人細瘦的腰肢和下身被迫彎起的筆直的腿。
斯內普不是個嗜酒的人,過量的酒精會麻痹人的理智,他一向懂得如何在喝醉之前控制自己。
然而今夜,他沒忍住卻破了戒,被某個無恥的傢伙哄騙著喝下了一整杯的美酒,暈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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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好吧,我明白了,」小天狼星說,顯得很不高興,「我只是覺得你們會願意一起聚聚。」
「我願意的,可我不想讓你再一次被關進阿茲卡班!」哈利說,看著公共休息室的壁爐。
那裡,火焰的浮現和涌動之間,小天狼星的腦袋若隱若現,長長的黑髮垂落在臉側。
他們已經在這裡聊了有一會了。
「布萊克先生,我想你錯了。」米歇爾的聲音從屋子的入口處幽幽的傳來,卻莫名的清晰。
「哈利首先是他自己,而不是什麼別的什麼人。」
藍發巫師的目光落在了男孩身上,像是在思考著什麼格外重要的東西——這件東西足夠讓他破除先前的尷尬與誤會。
哈利微微一愣,然後轉過身面對著漸漸走近的米歇爾,綠眼睛勇敢的和他對視著。
這還是關係破裂之後,小巫師第一次正式的和原來的朋友如此正式的相望。
無聲無言,但空氣里明顯醞釀著些許不一樣的氣息。
維勒教授的眼神為什麼這般複雜,還有著隱秘的憐憫。
哈利有些疑惑,他不明白其中的含義,也不明白男人為何會突然地說出這樣的一句話。
只有米歇爾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又是為什麼要這樣看著黑髮男孩。
儘管這樣的舉動並不符合冷靜理智的死靈法師的一貫作風。
他和哈利曾是一類人——總有人想讓他們成為應該成為的模樣,而不是想要成為的模樣。
米歇爾想要出生在維特家族嗎?他必須要擁有非凡的魔法天賦嗎?他適合成為信徒的領袖嗎?
這些問題無人關心,也無人在意。
因為他是一個維特,就應當代表整個家族的榮譽。
因為他是一個維特,就應當是一個天賦超然的魔法師。
又因為他是死神的代言人,是偉大的,尊貴的死靈法師,就應當是領導者。
米歇爾尚且有力量去反抗這樣的世俗之見,他也確實這麼去做了,雖然失敗了,他也獲得了一份意外的新生。
可哈利·波特呢?
一個十幾歲的小巫師,可能連魔法的掌握都只是入門水平。
他無力反抗,困於牢籠之中。
他是個從出生開始就被圈在套子裡的孩子,所謂的大難不死,不過是世人強加的頭銜。
沒人理會他真正想要什麼,他們像中世紀的人們一樣,瘋狂的推舉出一個代表者,奉承追捧。
看似是家喻戶曉的一代名人,實則是擋在世界身前的替罪羊。
中世紀的反動派需要一個領導者,巫師界需要一個救世主,就這樣簡單,也這樣諷刺。
也許只有死亡才能帶來真正的自由和解放。
所以米歇爾掙脫了那座囚困他已久的牢籠,但哈利還沒有。
男孩如同一根峭壁上頑強生長出的野草,抬頭是遙不可及的天空,低頭是深不見底的懸崖深谷。
他身處夾縫中,水深火熱,進與退都是深淵。
須一往無前,否則不得往生。
不停跳躍的火焰里,那張布滿滄桑的臉肉眼可見的暗了暗,幾乎變成了完全的透明顏色。
小天狼星皺眉思索著,過了好一會才開口:「對不起,哈利。」
他是真的在道歉,以哈利唯一留存於世的親人的身份,也是以一個犯錯了的大人的身份。
阿茲卡班的經歷雖然沒有改掉男人身上的冒進潛質,卻難得的讓他成熟了不少。
哈利不是詹姆,也不可能是。
那個年輕的男巫說的對,不僅僅是他,還有萊姆斯,他們都錯了。
小巫師有些不知所措,他窘迫的看了看自己的教父,最後說了句「沒事的,小天狼星。」
他沒有說「你沒有錯」,也沒有說「我原諒你了」。
因為在男孩的心裡,他暗暗地承認了米歇爾的說法,也格外的慶幸。
慶幸有人能看到他的困境——生命的困境。
「好了,我想我該走了,哈利,」小天狼星又恢復了他一貫的瀟灑語氣,「不要害怕任何人,任何事,我們都會陪著你的。」
哈利點點頭,眸子裡閃動著點點淚花,他久久的盯著壁爐里的火焰,直到教父的腦袋完完全全的從這片紅色的中央消失。
等到男孩再一次回頭時,公共休息室里已經沒有一個人了。
靜悄悄的。
和他最開始來到的樣子一般無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