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聖誕節又如期而至,冷空氣由淺入深地占領了整個英國,橘黃色的日落也潛移默化中染上些本不該屬於它的涼意。
學生們除了留校過節的那些,都陸陸續續地坐上了霍格沃茨特快回家了。
經過幾個人的商議,鄧布利多決定讓哈利學會大腦封閉術,以防止伏地魔通過他的記憶窺見對付自己的秘密,也是為了保護男孩,讓他能夠快速的成長起來,在計劃里更能發揮作用——畢竟巫師界的所有人都知道,哈利·波特是大名鼎鼎的救世主,是他們的未來所系,是戰勝伏地魔最後的希望。
只有哈利成為了合格的那個人,才能在命運的捉弄和擺布之下爭得幾分主動,不至於溺斃於洪流中,自身難保。
在假期的第二天,斯內普和米歇爾拜訪了格里莫廣場——哈利現在和他的教父住在一起,不用再回去面對討厭的德思禮一家,這讓他無比高興,也格外珍視這樣有親人陪伴的時光。
兩人來到的時候,哈利還在樓上的房間待著,直到在廚房裡忙活的莫麗阿姨叫他下樓。
打開房間的門,男孩便久違的看到了這相互對峙的場面——斯內普和小天狼星一人坐在長桌的一頭,遠遠的望著對方——這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在瞪視,隔在兩人之間的空氣擁擠的充斥著真切的火藥味,而米歇爾只是靠在門邊的牆上輕笑不語,但男巫的眼神已經表達了一切——他無奈但也無計可施。
沒辦法,即便過了這麼多年,斯內普還是如此的厭惡小天狼星·布萊克,當然布萊克本人對斯內普的討厭也是不遑多讓。
果然相看兩厭這件事永不會過時。
反正都怪鄧布利多,米歇爾暗暗的想,不然先生怎麼會特意的來到這隻蠢狗的房子裡呢。
這樣的情形之下,哈利其實也有點想笑,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他敢篤定如果他這麼做了,最後的下場一定極為慘烈。
一邊是暗中保護自己但是特別可怕的教授,一邊是他最為親近的教父。
於是小巫師只能拼命的保持著沉默,假裝對屋裡詭異的氣氛無感。
「我本應該和你一個人談……波特……」終於斯內普冷冷地開口,解救了在崩潰邊緣的哈利。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竟覺得此時此刻斯內普教授的聲音宛若天籟。
「可是本人無法阻止某個腦袋空空的,在自己老媽家躲了六個月的成年巨怪的摻和——」
斯內普有意地拖長了尾音,他的聲音低沉,不緊不慢的從唇下飄出來,其中蘊含的赤裸裸的諷刺簡直就要化為了實質。
「我是他的教父,而且斯內普,這裡可是我家——」小天狼星扯著嗓子插嘴道,同時不忘用挑釁的目光四處掃視。
「鄧布利多校長讓我來通知你,波特,針對你和黑魔王之間的特殊聯繫,他希望你能夠儘快學會大腦封閉術。」
「明白了,那誰來教我呢,教授?」哈利選擇性的忽略了小天狼星,忐忑地問。
他心中隱隱漫起一股不太妙的念頭,這念頭極快極強勢的占據了他的大腦,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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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本人。」斯內普臉上浮現出一抹看上去有些得意甚至是惡劣的笑容,黑色眼睛微微眯起。
魔藥大師似乎格外喜歡搓磨可憐的救世主,看見哈利倒霉也許能夠讓他高興上整整一天。
黑髮男孩身子不由得一僵,隨後強行迫使自己擠出了一個看起來還算是燦爛真誠的微笑來——他還沒蠢到做出當面詢問斯內普為什麼這種事——不,也許一年級的他真的會這樣吧。
「好的,教授。」哈利說,語氣里頗有種視死如歸的勇氣。
小天狼星還想說什麼,就見到斯內普和米歇爾齊齊的走出了這個房間,然後移形換影離開,連一句話的時間都不留給他。
「討厭的鼻涕精……」他小聲嘟噥著,生怕被米歇爾聽見——他還不想領略連鄧布利多都要忌憚三分的維勒先生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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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預言……」
斯內普欲言又止,其實在蠢狗的房子裡他就想要說這件事,但沒有功夫——他一看見布萊克那個傢伙就忍不住想要嘲諷一番。
「沒事的,西弗勒斯,忘了它吧。」
米歇爾很自然的接過了男人的外套,把他掛到了門口處的衣架上。
聖誕節放假的前幾天,米歇爾應約去禁林里看望小獨角獸艾薇——或許她已經不能算是個小獨角獸了,比起第一次見面,這個小姑娘已經長大了許多。
斯內普正好難得空閒,於是就被米歇爾拉著同行,兩人一起來到了禁林里的深處。
感受到了熟悉的魔力氣息,艾薇歡快的從一棵黑色的樹後面跑出來,熱情的用腦袋蹭著米歇爾的袍角,這副幼稚又活潑的模樣可實在不像個成年獨角獸。
「好久不見,小傢伙。」
米歇爾蹲下來用手輕輕的撫摸著艾薇銀白色的毛髮,眸中的色彩涌動變換,最終定格成一片溫柔的、藍色的海。
「他是誰呀,米歇爾?」
艾薇歪了歪頭,她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身後的斯內普身上,帶著些疑惑和探究。
這個人類好奇怪啊,全身都黑漆漆的唉,但是他的靈魂卻是最為純淨的潔白。
搞不懂,搞不懂。
小獨角獸可從來沒見過這樣奇怪又矛盾的傢伙,她好奇的朝著斯內普的位置走過去,仰著頭細細打量著魔藥教授,然後她也輕輕試探性的蹭了蹭男人的黑色袍子,就像對米歇爾做的一般無二。
斯內普僵硬的低下頭,他沒有制止艾薇的行為。
不是說獨角獸都喜歡內心純潔的女孩子嗎,可這隻獨角獸怎麼對他這麼親近。
「艾薇,他是我的伴侶,是我喜歡的人。」
米歇爾笑著為她介紹道,獨角獸的語言很是特別,音節之間的組合很隨意,卻透著神秘,聽起來如同詠嘆一支昂揚的小調。
斯內普沒聽懂藍發巫師的話,自然也不會知道話中所蘊含的信息,不然他一定要臉紅的。
沒錯,令霍格沃茨小巫師們聞風喪膽的地窖蛇王,實則也是個容易害羞的人。
聽到米歇爾的話,艾薇瞬間變得更加激動了——她圍繞著斯內普不住的跑動、跳躍。
她喜歡米歇爾·維勒,她也應該喜歡他的伴侶。
況且這位黑色的先生擁有她見過的最為潔淨的靈魂。
他們肯定都是很好的人。艾薇的小腦袋裡這樣想。
「這位……獨角獸小姐……如果我沒認錯你的性別的話……你好像有些過於興奮了。」
終於,在艾薇圍著斯內普轉了有足足二十幾圈之後,男人還是忍不住開口道,語氣十分無奈。
他能看出這隻獨角獸喜歡米歇爾,也很喜歡自己,但她是不是有些太過於鬧騰了呢?
艾薇疑惑的停了下來,她知道斯內普剛才開口對她說了什麼,但關鍵是自己聽不懂啊。
「我先生說你太興奮了,歇歇吧艾薇。」米歇爾自覺的充當了翻譯。
獨角獸小姐點了點頭,隨後乖巧的坐在了一旁的草地上,銀色的長角在午後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
斯內普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藍發巫師的語氣比之前更加溫柔繾綣,獨特的語言讓本就極動聽的聲音又乾淨清透了幾分,還透著些仿佛被水汽氤氳過的迷人的微啞,悄然間勾動了不知是誰的心弦。
還記得很久之前,斯內普便稱讚過米歇爾的聲音和語調,這也許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基因——同年輕男巫的溫柔寫意一樣,都是他自然的、隨心的點綴,卻又是那麼的恰到好處,似一灣波光粼粼的淺水。
這樣的聲音,若是說起醉人的情話來,也難怪斯內普捨不得,也不會願意去拒絕。
就在這時,另一棵樹後面緩緩走來了一個「不速之客」,他朝著米歇爾和斯內普站立的方向輕輕頷首,就算是這場冒昧見面的問候和致意。
「費倫澤?」米歇爾同樣點頭回應,他和斯內普並肩慢慢走近了些。
馬人的表情十分嚴肅,好似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說——這也挺正常的,畢竟在兩人一直以來的印象里,馬人都是神秘的。
他們是天生的占卜家,卻又避世不出在這幽深的禁林里做孤獨的朋友。
米歇爾一直覺得這是一個極特別的種族,而費倫澤又是他們當中最與眾不同的一個。
他關心著外界的事情,懂得共存亡而不是頑固地去守著那一片微小的孤島自欺欺人。
費倫澤像個憂鬱而智慧的詩人。
「異樣的那顆星終將會墜落,這是天象顯示的信息。」費倫澤望著米歇爾的眼睛說,語氣里竟是充滿了惋惜。
「命線支離破碎,暗淡無光,紅色的碎片在閃耀,這條路一開始就無法回頭。」
費倫澤的話像是胡亂拼湊起來的妄言,斯內普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先生,我假設你自己能夠知曉自己在說些什麼。」
費倫澤聞言將目光轉向了黑髮男人,自帶的悲傷氣質濃郁的似是永遠無法驅散、無法化開的濃霧,他也許明白了斯內普眼神中的深意。
「兩條線交織,但一定會走向分離——這是星象告知我的。」他的語氣遺憾又無奈,宛若在用心感傷悲歌。
斯內普愣住了,「走向分離」嗎?
他和米歇爾的結局,還是不在一處嗎?
他忽的有些悲傷,也有些想嘲笑自己的痴心妄想——果然幸福都是短暫的嗎?
就連偷來的也不能停留的久一些、再久一些。
「謝謝你,但是……我一向不信預言這類虛無縹緲的東西。」
米歇爾主動打破了這死一般的寂靜,他像是在反抗著什麼,又似乎是在對著他的先生做下一個誓死不變的堅定承諾。
斯內普抬起頭,他感到自己被男巫擁進了懷裡,抱的很緊很緊,也許一生都不會鬆開。
他們應當在一起,死也應當葬在一處,斯內普想。
他好不容易抓到些什麼,怎麼會願意放開手呢。
雖然他不願相信,這預言還是不依不饒的占據蠶食著魔藥大師的所有理智,所以此時此刻他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我們不會分開的,西弗勒斯,我向你保證。」米歇爾說,他低下頭,把腦袋埋到先生的胸口。
「如果這一刻終將來臨,我會找到回家的路,到時候,先生只需要記得我,等著我就好。」
斯內普的睫毛微微顫了顫,他想要再說些什麼,卻無力的發現喉嚨已是哽咽,於是他選擇了沉默。
過長的黑髮鬆散的垂落在他的肩頭,胸前和米歇爾灰藍色的發尾處,隱隱有點纏綿不清的意味。
明明兩個人都沒有喝酒,卻好像都醉了、昏了頭,然後就是漫長的,意亂情迷的吻。
一時的沉溺沒什麼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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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該是再正常不過的一天,但總會發生些什麼來試圖打亂人原本的節奏。
生活如同人性,複雜而多變,無法盡善盡美的去領略、去掌控它的全部,於是人們只能學會適應,學會堅強。
這應當也算是重壓和無常下的一種無聲的,壓抑的反駁。
在睡夢中,斯內普感到自己正在飛快的,不受控制的下墜。
他被冰冷的水流所裹挾,所拖拽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漆黑的淵,身旁無人相伴,從來也沒有。
他總是會被人如此輕易地放棄,如此隨意的推開。
斯內普猛地睜開眼,定神望了望窗外,月色依舊很明亮,皎皎地掛在漆黑的夜空中,顯得那樣耀眼奪目。
看來此時還在夜裡。
學生時代的那年,在回家安葬了父母之後,斯內普的夜晚便被同一個噩夢執著的纏上了,鍥而不捨,如同橫生的藤蔓,一點點將自我包裹、束縛,近乎無法喘息,徒留一口運轉氣息的空間,讓他不至於死去。
在那個對現在他來說遙遠又臨近的夢中,他一個人走在無光的海底,周圍得沉重的水壓令他就要窒息,腥鹹的海水肆無忌憚的灌進口鼻,粗暴、氣勢洶洶。
他什麼都做不了,只能拼命掙扎求索,企圖抓住那幻滅不斷的一線希望。
儘管斯內普儘量放輕了起身的動作,很慢很慢地坐到了床邊,但米歇爾還是察覺到了身旁的異樣,他也隨之睜開了眼。
「西弗?」
米歇爾靠在床頭上輕輕揉了揉額頭,聲音里還有些睏倦的感覺,聽起來似乎是在撒嬌。
「我不知道我該……我該去哪裡……沒有人需要我……」
男人平日總是低沉帶著無聲威嚴和警告的嗓音此時此刻充斥著脆弱、迷茫,還有許多米歇爾可感卻不可言說的複雜情緒。
「還有誰不會拋棄我呢?」
魔藥大師好像還沒從剛剛的夢境中醒過來,細看仍可見他眉宇間流露的哀傷和額角生出的顆顆充滿忍耐的汗珠。
藍發巫師皺了皺眉,他熟練的把床邊那具呆愣著不動的身軀攬進了懷裡,像從前許多次一樣。
「我永遠不會拋棄你……永遠不會……別去想那個預言了……」
他聲音刻意的放低,斯內普卻還是聽的極為清晰,極為深刻,仿佛神明在審閱信徒的禱告。
「戴著它吧,西弗勒斯·斯內普先生,無論何時我都會找到你,直至這根髮帶不再纏繞手腕。」
他沒有親昵的喊先生的教名,而是一字一句的念出了眼前人的全名,語調輕盈卻堅定。
話音未落,米歇爾便單膝跪到了地上,深夜的空氣,連同膝蓋貼合處傳來的感覺,有些過分冰冷了。
但斯內普並未感受到寒冷,他只覺得自己的手腕好燙好燙,那根橙色的髮帶似是帶著要將他整個靈魂都灼燒掉的溫熱席捲而來,然後頗為輕柔的繞住了右手細瘦的腕,在上面打成一個蝴蝶結的形狀。
明明就是這樣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動作和事,米歇爾卻傾注了所有的認真、專注與耐心,如同在完成什麼珍貴禮物的包裝。
或許對於曾經內心荒蕪一片,不懂何為愛也從沒得到過愛的死靈法師來說,他還是只是當年那個在寒風與大雪裡瑟瑟發抖的小孩,而西弗勒斯·斯內普就是他收到的最喜歡的禮物。
他似是在確定著什麼,反反覆覆,然後兩人的目光隔著斜射而入的銀白色月光完成了一次心照不宣的匯合。
純黑中唯有那一抹海洋的藍色,深藍里也唯有那一抹暗色的黑。
米歇爾緩緩站起身,坐到了他先生的旁邊。
他沒有說話,只是牽起了斯內普的一隻手,掌心相對間,讓修長的手指們交叉著合在了一處。
「你是我的,先生。」
「嗯。」
「我才不會放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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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個笑話開頭的地方的無聲默劇,人機發言強勢入侵
哈利:?(眼神示意米歇爾,企圖詢問出什麼來)
米歇爾:,,,(搖頭不打算告訴實情)
米歇爾:……(微笑看戲jpg.)
哈利:。。。(誰來救救我,冷汗直流)(內心OS:不敢睜開眼希望是我的幻覺)
此處應有斯內普的惡狠狠的眼神刀和小天狼星望子救父的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