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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西班牙(三)攝魂怪

2026-09-19 19:48:54 作者: 萬能的音樂老師

  火車忽然在一個小站停了下來,由於不是計劃內的停靠,火車裡的聲音也嘈雜起來。

  廣播裡用法語說了些什麼,因為語速太快,還夾雜著一些地方口音,米歇爾只勉強聽懂了「十分鐘」和「抱歉」。

  窗外的站牌上寫著一個他和斯內普都念不出來的名字,站台很窄,遠處是法國鄉下一望無際的向日葵田,七月的花盤開得正盛,金黃的顏色一直肆意的鋪展到天邊。

  「好吧,那我們那下車走走?」米歇爾緩緩站起身,他感覺自己的膝蓋因為坐久了有點發僵,不過還是微笑著對坐在原處沒有做出任何反應的斯內普伸出了手。

  「來嘛,西弗勒斯。」藍發巫師的聲音溫柔,此時此刻他正微笑著望著斯內普,不是那種刻意的注視,只是自然的看向自己的戀人,就像是這個動作已經重複了許多遍,每一遍都不需要理由。

  斯內普抬頭和那雙漂亮的,永遠沉靜的藍眼睛對視,那樣大海一樣的蔚藍色讓他控制不住的為之動容,也將那人的心意從最深處一點一點地透出來。

  男人的目光移向了那隻伸過來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他曾經無數次和它交握在一起,親密無間。

  他最終還是站了起來,像是無奈,又像是早已成為習慣的縱容。

  他知道自己沒有辦法拒絕米歇爾的任何要求。

  魔藥大師沒有去握米歇爾的手,但也沒有和他離得太遠,兩個人就這樣一前一後的下了車。

  露西婭跟在後面,手裡拿著一塊從包里翻出來的麵包,一邊走一邊掰著吃。

  她吃東西的樣子和她說話一樣自然,不著急,不矜持,也不刻意隨意,就是很單純的覺得麵包好吃所以就認真的在吃。

  怎麼會有人連吃麵包都吃得這麼……真誠?

  斯內普搖了搖頭,將視線從紅頭髮女孩身上收回來。

  站台上稀稀拉拉地站著幾個乘客,有的在抽菸,有的在伸懶腰。

  陽光很好,風從向日葵田那邊吹過來,帶著花粉和泥土的味道。

  米歇爾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身上那些從倫敦帶來的潮濕終於被法國明亮的陽光曬乾了一點。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次意料之外的停靠並不算是一件壞事。

  斯內普就站在他旁邊,他的目光掃過站台,掃過那些麻瓜乘客,最後不經意的落在遠處的向日葵田上,停頓幾秒之後移開了。

  米歇爾注意到男人的表情比在車上放鬆了一些。

  直到現在,他才感覺到魔藥大師的放鬆,是那種終於卸下了所有,什麼都不去想也不去做的,自由的放鬆。

  也許是這段路程有了紅頭髮女孩的打趣變得活潑,也許是法國的向日葵和陽光太過熱烈,總之這個陰森沉默的男人已經徹底不再是從前的模樣。

  他現在整個人被金色的日光包裹著,籠罩著,那種與生俱來的冷淡氣質與這份自然賦予的溫暖奇妙的交織在一起——似乎他本該如此。

  是的,先生原本就適合陽光,適合一切美好與靜謐。

  米歇爾忍不住笑了笑,用手勾住了斯內普的手指,然後兩隻手輕輕貼在一起,十指相扣。

  他一直很喜歡這樣親密的動作,仿佛只有這樣,他才能真正感受到自己是抓住了什麼,他是在擁有,在幸福,而不是永遠在旁觀一陣溫暖的風,帶不走也留不下。

  男巫悄悄轉過頭,他看見了先生難得變得溫和的眉眼,看見了先生有些冷白的膚色在法蘭西的陽光下悄然染上一層暖意。

  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睛,不知道是陽光有些刺眼,還是斯內普如今的模樣讓他忍不住深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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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要吃嗎?」露西婭湊了過來,她的手上拿著另一個新麵包,麵包屑從她的指縫間簌簌的往下掉。

  她並沒有發現自己打破了這樣微妙的氛圍,只是一味的想要「推銷」她心愛的美食。

  「不用了,謝謝。」米歇爾禮貌的說。

  斯內普也搖了搖頭。

  「我也不用。」男人又恢復了惜字如金的狀態,但很明顯他原本是想要嘲諷一番的,不過露西婭不是他的學生,他也不在霍格沃茨,所以只能選擇忍耐。

  儘管被拒絕,女孩還是毫不在意的聳了聳肩,把這個新麵包整個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然後從口袋裡又掏出一個橘子,開始剝皮——斯內普簡直都不知道她到底帶了多少吃的,因為在車上的時候她已經吃掉了三個小蛋糕,兩塊蘋果派和四根巧克力。


  米歇爾正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天突然暗了。

  不是雲遮住了太陽那種暗,而是一種更深,更重的暗,似乎有什麼極為邪惡的東西把天空的光亮從這片土地上強行奪走了。

  向日葵田還在那裡,但那些金黃的顏色在一瞬間變得灰敗,溫度也驟然下降了很多,七月午後的暖意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潮濕的,腐爛的冷意。

  露西婭的橘子從手裡滑落,滾到站台的石板上,橙色的果皮上沾了灰。

  她看見了它們。

  從向日葵田的方向來,黑壓壓的一片,像被風吹散的灰燼,又像從地底翻湧上來的黑色的浪潮。

  它們沒有形狀,或者說形狀一直在不斷變化——斗篷一樣的東西在空中翻卷,腐爛的像死人手指一樣的東西從斗篷下面伸出來,無聲地滑過向日葵田的上方,那些金黃色的花盤在它們經過的時候萎頓下去,像被抽走了什麼。

  攝魂怪。

  在法國鄉下,在一個麻瓜火車站的站台上,在大白天。

  這種事情居然真的能發生。

  米歇爾無奈的嘆了口氣,心有所感的轉頭看了斯內普一眼,男人的臉也已經黑了下去,眸中甚至還夾雜著一種匪夷所思的震驚。

  「法國魔法部,」斯內普的聲音低得幾乎只有米歇爾能聽到,陰森森的,透著他慣用的那種譏諷,「他們是覺得把阿茲卡班搬過來可以更好的發展麻瓜旅遊業嗎?」

  米歇爾知道現在正在發生的事情有些嚴肅,但他還是有點想笑。

  露西婭還呆愣的站在原地。

  她的橘子一路滾到了鐵軌邊上,她低頭看了一眼,似乎在猶豫自己還要不要去撿。

  然後她抬起頭,看見了那些黑色的,正在快速朝她所在的站台撲過來的東西,她沒有尖叫,也沒有逃跑,甚至沒有後退一步。

  她就那麼站著,手裡還捏著半塊橘子皮,金色的眼睛裡映照出那些翻湧的黑色斗篷,仿佛是在看一場不太真實的,和她沒什麼關係的電影。

  一隻攝魂怪朝她俯衝下來。

  它在她面前停了一瞬——就一瞬。那腐爛的、沒有五官的臉幾乎貼到了她的面前,它吸氣的聲音像什麼東西在咽氣,又像什麼東西在品嘗味道。

  然後它走了,心滿意足。

  露西婭開始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她的臉白了,但也誓只有很短的時間,下一秒,她的臉色就恢復了正常。

  女孩甚至有時間低頭檢查自己的身體,確認了一下自己還是完整的之後,她抬起頭,乾巴巴的說了一句:「好冷。」

  然後她就被人用力扯到了一邊。

  斯內普的手攥著她的上臂,力道大得她的胳膊上大概會留下指印,他的臉離她很近,黑眼睛中流露出的神情是一種純粹的、毫不掩飾的、幾乎稱得上憤怒的難以置信。

  「埃爾南德斯小姐,你是真的不知道躲,還是太過'樂觀開朗'覺得攝魂怪會和你握手?」

  他很快故作嫌棄的鬆開了手。

  露西婭則是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

  「哦不好意思先生,你剛才說的是攝……什麼?」

  米歇爾走過來,輕輕拍了拍斯內普的手臂,示意他先不要發揮,畢竟現在的情況有些複雜。

  「沒什麼。」米歇爾輕聲說。

  斯內普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反駁,但那種「我覺得她有點太傻了」的意思仍然清清楚楚的寫在臉上。

  米歇爾看了露西婭一眼,女孩站在那兒,揉著被攥紅的手臂,臉上的表情不是害怕,是困惑。

  女孩已經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麼很嚴重的事情,但她發現自己好像也沒有怎麼樣,依舊完好無損的站在原地。

  她的金色的眼睛亮亮的,和剛才一樣亮,只是少了一點點那種像陽光一樣滿溢出來的明亮。

  「你的感覺怎麼樣?」米歇爾又問。

  露西婭想了想,歪著頭說:「就是……忽然沒那麼開心了?像有人把我的好心情偷走了一點點。」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但也沒有不開心,就是……從『特別特別開心』變成了『挺開心的』。」

  她說著說著自己先笑了,好像覺得這個描述很有意思。

  聞言,斯內普的表情從難以置信變成了一種更複雜的、介於「我無話可說」和「這倒也合理」之間的東西。


  米歇爾和他交換了一下目光,也感到有些好笑和無奈。

  「看來她的快樂實在是太多了,」斯內普乾巴巴的說,「攝魂怪偷走的只是冰山一角。」

  女孩又眨了眨眼睛。

  「走吧,」藍發巫師對他們說,「先上車。」

  露西婭點了點頭,飛快的彎腰把沾了灰的橘子撿起來,猶豫了一下,還是剝開塞了一瓣進嘴裡,一邊吃一邊跟著他們往車門的方向跑去,步伐輕快得不像一個剛剛直面過攝魂怪的人,甚至比正常人還要多上幾分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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