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洛霄辰淡淡的聲音，帶著點理所當然：「不然呢？新年第一天，總不能讓你在我的地盤上挨餓吧！」
林冉星咬了咬唇，忍不住彎起嘴角，低頭看著桌上的早餐，心裡暖融融的：「你也太好了吧！那我就不客氣啦！」
「吃你的吧，記得吃完好好訓練，別總想著零食。」洛霄辰的語氣裡帶著點調侃，「對了，欠條別忘了，我可等著呢。」
「知道啦知道啦，就知道欠條！」林冉星嗔了一句，掛了電話便開開心心地拿起包子咬了一口，溫熱的餡料在嘴裡化開，連帶著心裡都甜絲絲的。
春節的暖意還未完全消散，隊友們便陸陸續續歸隊，訓練館裡漸漸恢復了往日的熱鬧。
林冉星生得可愛，性子又爽朗討喜，不少隊友回來時都特意給她帶了家鄉特產和小禮物，她的儲物櫃很快就被塞得滿滿當當，臉上的笑意就沒斷過。
稍作休整後，林冉星便迅速投入到緊張的訓練中。年初時，洛霄辰雖沒有個人賽事任務，卻以陪練的身份跟著主力隊員出國備戰，兩人各自忙碌，鮮少再有聯繫。
日子在揮拍、奔跑與汗水裡悄然流逝，天氣日漸暖和，隊內循環賽的日子也如期而至。
這次循環賽規模不小，一隊與二隊全員參與，就連隊裡的絕對主力也不例外。
賽制採用積分制，贏一場積2分，輸一場積1分，所有隊員需兩兩交鋒，無一例外。更關鍵的是，二隊中積分排名靠前的隊員，將有機會晉升一隊；而一隊積分墊底的，則要被退回二隊。
林冉星看著賽程表，攥緊了手中的球拍，眼底滿是堅定。為了能進入一隊，與更優秀的對手並肩訓練，她這次卯足了十二分的勁，勢必要在賽場上拿出最好的狀態。
隊內循環賽的哨聲在訓練館裡響起時，白熾燈的光把空氣烤得發燙。
四撞球檯在同一片場地里排開，男隊與女隊的訓練賽同步推進，球拍擊球的脆響像密集的鼓點，隊友們的吶喊與裁判的報分聲交織，連懸浮的塵埃都裹著翻湧的競技張力。
林冉星的名字，是這三天裡最響的黑馬標籤。她從賽場邊緣一路殺進焦點，每場比賽都以零敗績收尾，積分板上的數字遙遙領先。
最讓人驚嘆的是，她接連挑落女隊兩大絕對主力——攻防兼備的宋雯雯、以快攻聞名的趙寧霞，兩場逆轉戰打完，連場邊觀賽的教練都忍不住點頭，誰也沒想到這個看上去軟軟糯糯的小女孩打球竟然這麼猛。
男隊的賽場則是另一番白熱化景象。奧運冠軍龍嘯的正手弧圈球依舊無解，新崛起的范宇霖憑著「乒壇戰神」的狠勁連追賽點，還有徐權那雙「黃金左手」，憑天生超絕的球感，哪怕視線偏移都能精準回球——這片賽場裡，每一個對手都像攔路的巨石，稍有不慎就會摔得頭破血流。
洛霄辰站在男隊的球檯前，握著球拍的手心沁出了汗。
進入國家隊前，他雖然是左手選手，可在京隊一直都是男單培養的核心；可到了這裡，左手球員的培養方向多向雙打傾斜，兩年裡他雙打成績亮眼，單打名額卻少得可憐。
在這片以右手為主導的賽場，他每一場都打得艱辛，京隊打下的紮實基礎是底，自己沒日沒夜的加練是刃，靠著天賦與狠勁，才在層層圍剿中磕磕絆絆挺進第三，留在一隊的名額，總算攥穩了。
隊內循環賽的最後一天，焦灼感終於隨著最後一分落地煙消雲散——洛霄辰以3:2險勝孫震陽，不僅為這場拉鋸戰畫上句號，更穩穩守住了前三的席位，算是交出了份漂亮的答卷。
「可以啊你！」孫震陽甩著還沾著汗的毛巾走過來，胳膊肘不輕不重地撞了撞他的肩膀，語氣里滿是服氣，「最後那倆長球偷得也太絕了，一個就讓我慌了神，還連偷兩個，我真是防不勝防！」
「哈哈哈……」洛霄辰低頭疊著毛巾，笑聲爽朗得透著股鬆快勁兒，指尖把毛巾邊角理得整齊，「要的就是這效果，打你個措手不及才有意思。」
「Tory……」
他的笑聲還沒在空氣里飄遠，女隊訓練場那邊忽然傳來一聲脆生生的呼喊，清清爽爽的調子像冰鎮汽水濺起的氣泡，一下就勾住了洛霄辰的注意力。
洛霄辰捏著毛巾的動作驟然頓住，疊到一半的邊角鬆了點也沒察覺，目光幾乎是立刻就轉了過去，精準地朝著女隊的方向望過去。
女隊2號球桌旁，林冉星和蘇純的對決正卡在最緊繃的時刻。大比分2:2戰平，小分更是咬到9:9，每一次球的起落都攥著周圍人的目光，連空氣都像是跟著球路繃緊了。
「怎麼？這就開始擔心了？」孫震陽用胳膊肘輕輕戳了戳洛霄辰，眼角掃過他不自覺皺起的眉峰，語氣里滿是調侃，「眼睛都快粘在人球桌上了。」
洛霄辰只回頭給他遞了個白眼，沒搭話，目光又立刻落回女隊那邊，連指尖捏著的毛巾都無意識攥緊了些，那股專注勁兒，仿佛場上每一次揮拍都和他息息相關。
孫震陽順著他的視線掃過記分牌，又看了看他緊繃的側臉，嘴角勾起一抹帶著疑惑的笑，慢悠悠補了句：「放心吧，就蘇純的實力，穩贏。」
洛霄辰連個眼神都懶得分給孫震陽，可聽見那句「蘇純穩贏」，眉峰卻擰得更緊，還下意識深吸了口氣，肩背繃得更直，連指尖都繃出了細白的骨節，半點沒放鬆。
下一秒，他突然低低爆了句粗：「喔靠……」語氣里滿是掩不住的遺憾。孫震陽盯著賽場沒挪眼——蘇純明明剛得分，他遺憾個什麼勁？難道他看的根本不是蘇純，而是……
「你……你……」孫震陽驚得話都磕巴了，左右掃了眼沒人注意，趕緊湊到洛霄辰身邊壓低聲音，「你別告訴我，你站的是林冉星？」
這話剛落，洛霄辰瞬間抬眼，眼神冷得像帶了殺氣，直勾勾瞪著他：「怎麼？不行嗎？」
「WC……」孫震陽徹底愣了，腦子裡猛地竄出個不可思議的念頭，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下雞蛋，目光在洛霄辰和賽場邊的林冉星之間來回飛，「你倆這是……講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