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霄辰瞥了她一眼，沒說話，手指卻已經點開了打車軟體。
林冉星見他不吭聲，以為他不願意，便自己也掏出手機，手指笨拙地在屏幕上划來划去，一邊操作一邊小聲嘀咕：「要不是你磨磨唧唧的，根本就不可能錯過車……」
她聲音很小，可洛霄辰聽力極好，將眸光從手機屏幕上移開，語氣帶著點無奈：「我好心陪你練球，這會還被怪上了？」
「不是……我不是那意思。」林冉星剛開口，一抬頭就對上他冷淡疏離的眼神，一股莫名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她抿了抿唇，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沉默了幾秒，她才小聲說：「那個……我自己等計程車吧。你先騎電動車回去好了。」
洛霄辰聽了，放下手機，白了她一眼，語氣帶著嫌棄卻難掩關心：「大晚上的，你讓我把你一個小丫頭丟這兒自己回去？我心得多大啊！」
「這不是沒車了嘛……我又不會騎車。」她低頭摳著手指頭，聲音越來越小。
這時，洛霄辰的手機響了。他按下接聽鍵，目光掃向路邊一輛打著雙閃的白色計程車，隨即掛斷電話。
「走啦，車到了。」說完，他也不等林冉星，邁開長腿就朝計程車走去，自己先上了后座。
林冉星趕緊小跑著跟過去。洛霄辰坐進車裡，看著她氣喘吁吁地拉開車門，忍不住深深嘆了口氣，眉頭微蹙，語氣帶著點責備又有點無奈：「也不知道究竟是誰墨跡。」
林冉星沒反駁，只是悄悄坐進車裡，把包抱在懷裡，小聲嘀咕：「……明明是你走太快。」
上車後，洛霄辰戴上耳機，手指在手機屏幕上輕輕敲擊，偶爾低頭時，嘴角會不自覺地彎起，笑容溫柔得像被月光洗過。
林冉星悄悄瞥了他一眼，心裡泛起一絲漣漪。
她早聽說，他有個圈外的未婚妻——兩家是世交，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甚至有傳言說，他們一成年就訂婚，到了法定年齡就結婚。
雖然她這個年紀對愛情還懵懵懂懂，但也覺得，能讓一個人光是發信息就笑得這麼溫柔的感情，一定很美好。
一部超甜的愛情偶像劇，在她腦海里自動上演。她忍不住好奇：到底是怎樣一個女孩，能讓洛霄辰露出這樣的表情？可她終究沒問出口，只是輕輕轉過頭，望向窗外流動的街景。
車子在一個紅綠燈前停下。人行道上，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小女孩穿著蓬蓬裙，手裡舉著一串糖葫蘆，蹦蹦跳跳地往前跑。身後，媽媽在笑著叮囑，爸爸則快步上前，輕輕牽住她的小手。
這一幕太平常了，平常得幾乎不值一提。
可對林冉星來說，卻奢侈得像一場夢。
她已經不記得，上一次和爸爸媽媽一起逛街是什麼時候了。自從九歲進入省隊，開始集體生活，她就和家人聚少離多。這些年，她一門心思撲在桌球上，從未覺得委屈。可就在此刻，看著那一家三口的背影，心裡突然酸酸的。
她想他們了。
特別特別想。
眼眶不由地濕潤了，鼻尖也泛起一陣酸楚。她掏出手機，指尖懸在屏幕上方，很想點開視頻通話。
她想告訴爸媽：她很累。一隊的哥哥姐姐們太強了，她常常打不過；
她想告訴他們，有人給她取了很難聽的外號，可她不知道該怎麼反擊；
她還想告訴媽媽，她特別特別想家——想喝媽媽煲的排骨湯，想吃爸爸做的紅燒魚，想賴在他們懷裡撒嬌，把最近所有不開心的、委屈的事都一股腦說出來。
可當她點開和爸媽的聊天群，那些話卻怎麼也發不出去。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後只留下一句：「爸媽，睡了嗎？」
消息剛發出去，屏幕就立刻亮起——爸爸秒回：「沒有，寶貝還沒睡？是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了嗎？」
林冉星的眼淚瞬間涌了上來。都這麼晚了，他們還沒睡，還能秒回她的消息……是不是他們也一直在想她，卻怕打擾她訓練，只能默默守著手機，不敢先發一句？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里，她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想說委屈，又怕他們擔心；想說辛苦，又怕他們心疼。說了又能怎樣呢？不過是讓千里之外的父母跟著揪心罷了。
她猶豫了很久，終於只敲下一行字：
「沒有，就是剛進一隊，訓練量特別大，下訓很晚。以後可能沒那麼多時間聯繫你們了，你們在家要好好照顧自己，別太想我啦！」
按下發送鍵，她又頓了頓，補充道：「太晚了，明天還要早起訓練，我先睡了。」
群里安靜了好一會兒。
媽媽才發來一條消息：「好的。在外面要是受了委屈，一定要跟爸媽說。」
「嗯，知道啦！（晚安的表情包）」
發完最後一條，她放下手機，望向車窗外。霓虹燈次第閃爍，車流如織，城市喧囂，卻襯得她心裡格外空落。眼淚無聲地滑落，呼吸裡帶著細微的、壓抑的抽泣。車子重新啟動，窗外的光影掠過她的睫毛。她悄悄吸了吸鼻子，把臉埋進臂彎里，假裝在看風景。
沒人知道，這個在球場上眼神銳利、從不認輸的女孩，此刻心裡正悄悄下雨。
洛霄辰摘下耳機，似乎察覺到什麼，側頭看了她一眼。
「怎麼？」他從包里拿出一根棒棒糖遞給她，語氣故作輕鬆，「想吃冰糖葫蘆了？先吃個棒棒糖解解饞，回頭再給你買。」
林冉星抬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中那根草莓味的棒棒糖，伸手接過，小聲問：「你哪來的棒棒糖？不會是特意留著哄未婚妻的吧？」
「我就不能是給自己買的嗎？」洛霄辰無奈地瞪了她一眼，語氣帶著點哭笑不得，「還有，我什麼時候有未婚妻了？我自己咋不知道？」
「前幾天聽隊裡人說的呀！」她認真道，「說你們兩家是世交，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一成年就訂婚，到法定年齡就結婚……」
洛霄辰徹底無語，翻了個白眼，語氣無奈又帶點煩躁：「你咋又聽說了？上次聽說就罵我渣男，這次又想幹嘛？」
「那你剛剛給誰發信息，笑得那麼溫柔？」她小聲嘀咕，帶著點不服氣。
「你想知道我跟誰聊天，直接問不就得了，幹嘛繞那麼大一圈？」他挑眉，語氣裡帶著點促狹。
「我……我才沒有想知道呢！」她嘴硬道。
「呵，」他輕笑一聲，語氣緩和下來，「是陽哥和曉東，說餓了，讓我帶點夜宵回去。」
「哦……」她低下頭，小聲嘟囔，「我真沒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