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什麼呀!」孫震陽「噌」地站起來,一把攔住他,「一起吃點,聊會兒天。」
洛霄辰見他逼近,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一臉警惕:「幹嘛?再近點就抱上了。」
「哎呀,一起吃點嘛!」孫震陽一個大老爺們,語氣竟帶了點撒嬌的意味。
洛霄辰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皺著眉揉了揉鼻子,一臉無奈:「真受不了這味兒!」
「這味兒多香啊!」王曉東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又抓起一串牛肉塞進嘴裡,吃得津津有味。
「洛霄辰,」孫震陽忽然壓低聲音,眼神促狹,「你該不會是心虛了吧?不敢跟我們聊林冉星?」
話音未落,他不由分說,一把將洛霄辰按在沙發上坐下,動作乾脆利落。
洛霄辰被迫坐下,目光掃過桌上油光發亮的烤串,那濃烈的煙火氣直衝鼻腔,胃裡一陣翻騰。
「不是,你們放過我吧!」他一臉無奈,「我出錢請你們吃東西,結果還被你們輪番審問,這合適嗎?」
他剛想站起身,又被孫震陽和王曉東一左一右按住肩膀,動彈不得。
「老實交代,是不是帶林冉星出去約會了?」孫震陽挑眉,一臉八卦。
「對啊!」王曉東附和道,「你不是都有未婚妻了嗎?知道你們這些富家少爺玩得花,但這也太過分了吧!」
「就是!」孫震陽一邊說一邊拍了拍他的胸口,「家裡有青梅竹馬的未婚妻,隊裡有蘇純,現在又冒出來個林冉星——年紀不大,情史倒是挺豐富。」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離譜,根本不給洛霄辰插話的機會。
他聽得頭都大了,終於忍無可忍,猛地一拍大腿,吼道:「你們給我閉嘴!」
吼聲一出,客廳瞬間安靜下來。孫震陽和王曉東對視一眼,訕訕地收回手,齊刷刷看向他。
洛霄辰深吸一口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
「第一,網上傳的那個『青梅竹馬未婚妻』,我本人毫不知情,純屬無稽之談。
第二,我跟蘇純,從頭到尾就只是隊友、搭檔,沒有任何超出友誼的關係。是你們整天拿這個開玩笑,才越傳越離譜。
第三,今天我確實留下來陪林冉星練了會兒球,之後一起回的宿舍。既沒去美食街,也沒約會——我跟她,真沒熟到那個份上。」
他說完,目光掃過兩人:「現在,信了嗎?」
孫震陽撓了撓頭,半信半疑地問:「……真的?」
一旁的王曉東早已掏出手機,點開一個熱門帖子,遞到洛霄辰眼前。帖子標題赫然寫著:
《國乒未成年小將攜美女美食街約會——運動員早戀已是常態?》
發帖人是個小有名氣的桌球博主,底下評論區已炸開鍋,清一色的國乒隊員和球迷在討論。
洛霄辰湊近一看,眉頭瞬間擰緊——帖子配了三張模糊不清的偷拍照片:一張是男孩牽著女孩的手,女孩懷裡抱滿零食;一張是兩人在街邊嬉笑打鬧,姿態親昵;還有一張,竟是兩人相擁接吻的畫面。
照片光線昏暗,像素極低,只能看清大致身形和輪廓。可那男孩挺拔的身姿、走路時微微前傾的習慣,竟與他有七分相似;而女孩的身高、髮型,也與林冉星有幾分神似。
再加上王曉東之前說他「留下來等林冉星」,流言便如野火燎原,瞬間將兩人「綁定」。
「人在球場待,緋聞天上來……」洛霄辰揉了揉眉心,只覺得荒謬又無力。
他沉默片刻,掏出手機,調出剛才的打車記錄,遞過去:「喏,看看——從國家體育總局到運動員公寓,全程二十分鐘,司機師傅、門衛大叔都能作證,我和林冉星是一起從訓練館出來的,期間壓根就沒有離開過,更別說美食街了。」
「我們信你沒用啊!」孫震陽攤開手,一臉無奈,「問題是別人不信。」
王曉東嘴裡還嚼著烤串,含糊不清地補充:「梁主席肯定看到了。你說他明天會不會找你們倆『喝茶』?」
洛霄辰翻了個白眼,滿心無奈。他不怕梁主席約談,最怕的,是父母看到這帖子。
隊裡都知道他家境優渥——母親是大學教授,父親是上市公司掌舵人。可沒人知道,他隨母姓「洛」,父親其實是四大世家之一顧家那位神秘低調的二少爺。
無論是書香門第的洛家,還是規矩森嚴的顧家,對子弟的品行要求都近乎嚴苛。早戀?街頭擁吻?這些在他家裡,是絕對不能觸碰的紅線。
果然,不到十分鐘,手機就響了。來電顯示是「爸爸」。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窗邊,才按下接聽鍵。
「網上那帖子怎麼回事?」顧傑晟的聲音低沉而嚴厲,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談戀愛了?那女孩看著還未成年!這些年在隊裡,你就學會這些?」
「我倒是想談,」洛霄辰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早六點起床,晚十點下訓,回來還要上網課、寫作業——我連吃飯都得掐著點,哪來的時間約會?」
「那帖子哪來的?」
「我也剛看到,十分鐘前才知道。」
「我不管過程,」顧傑晟斬釘截鐵,「你必須立刻、馬上處理乾淨。」
「您出面,不是更快?」洛霄辰忍不住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一句冷硬的話:「你忘了你爺爺立下的規矩了?既然你選擇進入國家隊,那你就是歸國家管,無論是顧家還是洛家都不會為你的選擇鋪路。」
話音未落,電話已被掛斷。
顧傑晟掛斷電話,獨自站在落地窗前,望著城市的霓虹,久久未動。
他並非狠心,更不是輕視運動員的身份——他只是太心疼。
洛霄辰是他和洛菁菁唯一的孩子。當年妻子孕期突發急症,不得不提前剖腹產,孩子出生時體重不足三斤,孱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走。
三歲前,洛霄辰幾乎長在醫院裡。出門要戴口罩、穿無菌服,連呼吸都小心翼翼。家人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卻始終憂心忡忡:這孩子,能活多久?
直到遇見一位老中醫,對方直言:「越養越嬌,身體越弱。不如放手,讓他去跑、去摔、去流汗——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恰在此時,顧傑晟重逢了一位老友——一位桌球教練,開了家小小的球館。
起初,只是帶洛霄辰去看看。若他喜歡,便練練;若不喜歡,再尋他法。
可當那孩子第一次站在球檯前,聽著「桌球、桌球」的節奏聲,眼睛突然亮了。
那清脆的撞擊聲,仿佛成了他心跳的節拍器——從未有過的踏實感,從腳底直抵心口。
從此,他愛上了桌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