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情緒打球。」蘇純直視著他，眼神銳利如刀，「因為王悅歆和陳潔之前在食堂為難林冉星，而我跟她們關係好，你就覺得是我授意的，所以心裡有氣，今天就故意不配合我，是不是？」
洛霄辰的目光冷了下來。他確實知道，王悅歆和陳潔的所作所為，蘇純大概率脫不了干係。
但那是她們女孩子之間的事，只要沒鬧到不可收拾，他向來不願插手。他更沒想到，這件事會被蘇純拿來當作他「消極比賽」的理由。
「你想多了。」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輸球，是因為我們沒配合好，你扯林冉星幹什麼？」
「你還說你沒有帶情緒？」蘇純的眼神反而更堅定了。
洛霄辰無奈地嘆了口氣，不想再糾纏這個話題，轉而將焦點拉回賽場：「對方男生正手位爆發力極強，可你連續回球都送他正手——那是他的舒適區。
我幾次把球吊到他反手小三角，或者壓他追身位，只要你能及時補位中間或反手，他根本接不住高質量回球。可你站在原地，連半步都沒動。」
「我沒動，是因為你打亂了節奏！」蘇純的聲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壓低，「賽前我們說好的：短球牽制，逼他回搓，然後我反手搶攻！這是我們練了整整兩周的戰術！你倒好，第三局開始就自作主張，一會兒擰直線，一會兒快帶大角度，我根本不知道你下一步要打哪！雙打不是單打，一個人變，另一個人怎麼跟？」
「可對手在變！」洛霄辰也急了，「他第二局開始就不再吃你的短球了，反而站得更靠前，專等你搶攻！發球之前我也給你手勢，可你根本就不搭理。」
「別說你那手勢那麼快，我根本沒看明白！」蘇純反駁道，「就算看明白了，那也是賽場——你突然用我們從未演練過的戰術，還讓我臨場配合你，風險太大了。」
她頓了頓，長長吸了一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左手在混雙里，本來就是輔助位——控節奏、製造機會、補位防守。你倒好，一板想拉死，兩板想打穿，恨不得三板解決戰鬥。你是不是覺得，只要快點結束，就能省體力，好打你後面的單打？」
這句話像一根針，刺破了洛霄辰最後一絲耐心。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沒有溫度，只有一種被徹底誤解的悲涼。
「呵呵……我知道，在國乒，左手一直被定位在輔助位。」他無奈地笑了一聲，「可你的進攻，根本給不了對方威脅。」
「可之前一直都是這樣打的。」蘇純脫口而出。
「所以打混雙，真的很累。」洛霄辰說完，轉身就走。
可剛走兩步，他又停住，回頭看向蘇純，眼神複雜：「咱倆究竟是誰，帶著私人情緒上了賽場？」
說完，他不再停留，大步走進通道深處，背影很快消失在拐角的陰影里。
洛霄辰一臉沮喪地回到訓練館。館內人聲鼎沸，大家都沉浸在各自的訓練中，汗水滴落，球拍揮擊，節奏明快。
而在人群中，他一眼就鎖定了正在奮力揮拍的林冉星。她站在球檯旁，正專注地練著多球，每一次擊球都清脆有力。
他找了個角落坐下，看著她練了一會兒，才拿出手機，一邊拉伸小腿，一邊點開下一場男單對手的比賽視頻。
「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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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圓圓的腦袋突然從他身後冒了出來。
他微微偏頭，對上了林冉星那雙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她微微笑著，臉頰兩側浮現出兩個可愛的梨渦，讓人忍不住想上手捏一捏。
好在他控制住了自己的手，只是下意識地咽了下口水，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擠出一抹笑：「訓練結束了？」
「嗯，得勞逸結合嘛！」林冉星說著，乾脆坐在他身邊，偏著小腦袋，猶豫片刻，小心翼翼地問：「你還好吧？」
洛霄辰嘴角微微勾起，柔聲道：「咋地，安慰我啊？不就輸了一場比賽嘛！不輸，怎麼發現自己的不足呢？」
「還得是我們辰哥，清醒，大格局！」林冉星朝他豎起大拇指，但看到他眉宇間尚未完全舒展的陰霾，又試探著問：「你跟蘇純吵架了？」
洛霄辰抬頭看她，有些意外：「消息還挺靈通。不過也算不上吵，就是復盤意見不合。」
「不是我消息靈通，是你進來的時候，臉上就寫著『我很生氣』。」林冉星一邊說，一邊誇張地比劃著名，眼睛彎成了月牙，可愛極了。
洛霄辰被她逗得笑出聲，那點鬱結的情緒也隨之散去，露出了一個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沒那麼誇張吧？」
「有！」林冉星篤定地點頭，隨即神秘兮兮地從兜里掏出一顆包裝鮮艷的棒棒糖，在他眼前晃了晃：「所以……我給你準備了一個超級甜的棒棒糖。」
看到糖的瞬間，洛霄辰的眼睛亮了。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搶過來，然後賊兮兮地左右張望，像在提防誰來搶。
林冉星愣住了，呆呆地看著他，帶著點委屈：「你這是什麼反應啊？這是我昨天晚上下訓路上買的，又不是偷的搶的，用不著偷偷摸摸的吧！」
洛霄辰一聽，趕緊做了個「噓」的手勢，壓低聲音：「可不能讓袁哥看到！他要是看見了，鐵定給我沒收。」
「晚了。」
身後突然傳來隊醫袁森的聲音。他走過來，一臉無奈：「拿來吧。」
洛霄辰緊緊攥著糖，可憐巴巴地懇求：「哥，我最近真沒吃糖，就吃這一顆，行不行？」
「不行。」袁森的語氣不容商量，手已經伸到他面前，「快點。」
洛霄辰求助地看向林冉星，眼神里滿是委屈。他不情不願地鬆開手，可就在袁森即將接過糖的瞬間，林冉星突然伸手，一把將糖搶了回去。
「你幹嘛搶他糖啊！」她叉著腰，氣鼓鼓地說，「這糖是我給他的！你要是想吃，我再給你一顆就是了！」
袁森忍不住笑了：「哈哈哈……不是我要搶他糖吃，是他不能吃糖，特別是比賽期間。」
「為什麼呀？」林冉星一臉不解，甚至帶著點護短的神情，「他剛比完賽，吃顆糖補充點能量，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