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洛霄辰一瞥見林冉星那低頭扒飯的身影，心裡那股沒順過來的氣就又冒了頭，手一掙，轉身就往另一張空桌走。
林冉星也像是沒看見他似的，腦袋埋得更低，筷子機械地扒著碗裡的飯，完全把他當成了空氣。
孫震陽僵在兩張桌子中間，左手是洛霄辰的背影，右手是許朝朝投來的眼神，左右為難。
糾結了半天，他終究是嘆了口氣，苦著臉坐到了洛霄辰旁邊——畢竟把人拽出來的是他，總不能真把人扔這兒。
他原本還和許朝朝合計著，借著吃飯的機會幫兩人「破冰」，沒成想局面反倒比在機場時更僵了。
孫震陽偷偷摸出手機，飛快給許朝朝發消息：「現在咋整？這倆跟焊死了似的不說話。」
許朝朝瞥了眼手機屏幕，抬頭就給了他一個「恨鐵不成鋼」的瞪視，皺眉回了句：「你問我？這點事都辦不明白，咋那麼沒用呢？」
孫震陽委屈巴巴地回了個流淚的表情包，又補了句：「你又不是不知道洛霄辰那倔脾氣，能把他拉來食堂就已經費了我九牛二虎之力了！」
許朝朝看完消息，手指在屏幕上頓了頓，沒再回復。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下了某種決心，突然抬起頭，朝著洛霄辰的方向揚聲吼了一句：「洛霄辰，你幾個意思？合著今天咱倆也不熟了唄？」
這一嗓子來得突然，洛霄辰手猛地一抖，筷子差點從指間滑出去。他趕緊穩住手，放下筷子轉過頭，臉上硬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尷尬笑容：「怎麼會呢，姐。」
「過來，快點！」許朝朝的語氣不容置喙，帶著股說一不二的勁兒。
這一聲吼，不光洛霄辰肩膀幾不可察地一哆嗦，連旁邊的孫震陽都瞬間屏住了呼吸，大氣不敢出——誰都知道，許朝朝平時好說話，可真要是發起火來，比教練還讓人發怵。
雖說許朝朝和洛霄辰沒有半點血緣關係，連遠房親戚都算不上，但兩人打小在桌球俱樂部相識，一起進省隊，又並肩衝進國家隊。這些年，兩個早早離家打拼的少年，早已把彼此當成了真正的親人。
洛霄辰用餘光飛快瞥了一眼依舊低頭吃飯的林冉星，猶豫了兩秒，還是端起餐盤，不情不願地走了過去，在孫震陽旁邊的空位坐下。
林冉星的腦袋始終沒抬，可眼角的餘光卻像長了眼睛似的，一直偷偷黏在他身上。
瞥見他臉上依舊沒什麼好臉色，她也賭著氣，繼續悶頭扒飯，連菜都沒夾一筷子。
整頓飯吃得格外安靜，安靜到能清晰聽見每個人咀嚼的聲音，連筷子碰到碗沿的清脆聲響，都在空曠的食堂里顯得格外突兀。
許朝朝在桌下一個勁給孫震陽使眼色，可孫震陽只皺著眉，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完全沒轍。
洛霄辰和林冉星就像兩台設定好程序的吃飯機器，各自低著頭，一言不發地扒飯，連眼角餘光都不肯往對方那邊瞟一下。
「那個……」孫震陽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這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沉默，「這食堂的菜，味道還挺不錯的啊！」
空氣依舊安靜，沒人接話。
他只好轉向林冉星，努力擠出個笑容：「對吧，星星？」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找書就去 101 看書網，101𝓀𝓀𝓈.𝓬𝓸𝓂超全 】
林冉星像是剛從自己的思緒里抽離，愣了一下，隨口敷衍道：「嗯，還可以。」
那語氣淡得，連她自己都覺得透著股假勁兒。
孫震陽卡了殼，只好可憐巴巴地看向許朝朝求助。
可許朝朝卻故意移開視線，假裝沒看見他的窘境。
無奈之下，孫震陽扒了一大口飯，又轉頭對洛霄辰說：「一會吃完飯……」
「我吃好了，你們慢吃。」洛霄辰直接打斷他的話，「啪」地放下筷子，拿起包起身就走，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留。
他一走，林冉星才緩緩抬起頭。
圓溜溜的大眼睛裡泛著水光，像含著兩顆沒掉下來的小淚珠——其實她根本不想跟他吵架，只是心裡那點委屈堵得慌，實在拉不下臉先服軟。
孫震陽和許朝朝對視一眼，眼神里都在推讓，想讓對方去勸勸林冉星，可真要開口，又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最後，還是孫震陽嘆了口氣，硬著頭皮朝林冉星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他性子就是那樣，軸得很，你別跟他一般計較。以後多吵幾次，習慣了就好了。」
「孫震陽！」許朝朝一聽這話就炸了，抬腳就踹在他的凳子腿上，怒吼道，「你會不會說話？不會說就把嘴閉上！」
「明明是你讓我開口的，現在又讓我閉嘴……」孫震陽委屈地皺著眉，聲音軟乎乎的，帶著點控訴，「你們女人怎麼都這麼不講道理啊？」
這副可憐巴巴的模樣，跟他平時在球場上揮拍時拽得二五八萬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呵呵……」許朝朝被他氣笑了，無語地瞪了他一眼，苦笑道，「我不講道理？我讓你說句人話，你聽聽你剛才說的是什麼鬼話！」
「我錯了我錯了……」孫震陽立刻慫了，趕緊擺手求饒，「你別跟我生氣行不行？」
「不行。」許朝朝別過臉，故意不看他。…
林冉星默默扒著碗裡的飯，米粒嚼在嘴裡，第一次覺得索然無味，連平日裡愛吃的菜都沒了半分滋味。
她偏頭瞥了眼旁邊許朝朝和孫震陽鬥嘴的樣子——一個瞪著眼較真，一個慫兮兮求饒，鬧得熱熱鬧鬧的。
可這份熱鬧卻像隔了層玻璃，進不了她的心，反倒讓心裡的空落落更甚。
以前他們四個湊在一起吃飯，哪次不是吵吵嚷嚷笑個不停，從來沒有這樣憋悶的時候。
她輕輕放下筷子，沒說一句話，起身就往食堂外走。
小小的身影裹在寬鬆的隊服里，腳步輕輕的，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孤單，在喧鬧的食堂里，顯得格外格格不入。
次日混雙訓練，教練臨時讓林冉星和王曉東搭檔，給洛霄辰和蘇純做陪練。
往日訓練前，洛霄辰和林冉星總能湊在一起嘰嘰喳喳，要麼討論戰術，要麼互懟幾句，熱鬧得很。
可今天，兩人像是刻意避開對方，別說說話，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吝於給予。
一站在球檯兩側，空氣中的火藥味瞬間就濃了。
發球、回球、高強度對拉……每一拍都帶著股說不清的火氣，力道比平時訓練足了大半，仿佛不是在磨合戰術，而是在進行一場憋著勁的無聲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