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起並肩站到世界之巔。」林冉星的聲音清晰而堅定，目光灼灼地鎖住他，「不管這條路有多難，要闖過多少關卡，遇到多少阻礙，我們都要並肩往前走，誰也不許放棄，誰也不許掉隊。」
她微微前傾身體，睫毛在暮色里投下淺淺陰影，眼底亮得像盛著未熄的星光：「夢想之外的事，我們就先擱一擱，好嗎？」
洛霄辰被她這般熾熱而堅定的目光看得有些無措，耳尖悄悄泛起熱意，慌忙移開視線。
他當然知道她口中「夢想之外的事」指的是什麼——他對她藏不住的那點心思，隊裡的人都看出來了，她那麼聰明通透，又怎麼會察覺不到？
只是，她此刻這般嚴肅認真地提起，是在委婉拒絕，還是……他的心像被風輕輕撥動的琴弦，亂了節奏，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滯澀。
「我……」洛霄辰的聲音卡在喉嚨里，帶著難掩的猶豫。「並肩到世界之巔」這七個字太重了，像壓在肩頭的槓鈴，讓他不敢輕易應下。
他怕自己撐不起這份承諾，怕拼盡全力後依舊掉隊，最終還是會讓她失望。
她本就是天賦異稟的天才，又肯下苦功，就這次公開賽上震驚所有人的表現——將來的她，必定會站上最耀眼的賽場，成為萬眾矚目的星。
可自己呢？
如果自己跟不上她的腳步，連與她並肩的資格都沒有，那他們之間那點微妙的情愫，是不是也會隨之消散？
洛霄辰插在褲兜里的手悄悄攥緊，鋒利的眉峰擰成一個川字，眼底翻湧著掙扎與迷茫。
沉默在暮色里蔓延了許久，他才抬起眼，聲音帶著幾分艱澀：「可我是左手。
隊裡給我的定位一直是雙打，所有訓練計劃都圍著配合來，單打只能靠我自己擠碎片時間琢磨。
想在清一色右手將主導的賽場上突破重圍，幾乎……難如登天。就連被稱作『神之左手』的權哥到現在為止也沒有創造例外。」
「別人是別人，你是你，別人做不到的，你不一定做不到。」林冉星立刻打斷他，聲音清亮而堅定，目光灼灼地鎖住他，「以前沒有屬於左手的單打體系，但你若打出來了，左手單打體系不就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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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前傾身體，風拂動她的發梢，眼底燃著熾熱的光：「你身後還有無數被定義為『雙打專屬』的左手球員，只有你打出來了，他們才可以像右手將一樣擁有追求夢想的權利，而不再被死死按在雙打和混雙上。」
洛霄辰聽著林冉星激昂的話語，瞳孔驟然收緊，瞪大了眼睛，一臉「你是認真的」錯愕神情望著她。
他不否認，自己心裡藏著野心——想像那些頂尖右手將一樣，踏上更高的領獎台，闖進世乒賽、奧運會的單打賽場，甚至觸碰「大滿貫」那座遙不可及的豐碑。
可這份野心，在林冉星描繪的圖景面前，竟顯得如此狹隘。
為身後無數被定義的左手將開闢新路，這哪裡只是追夢，更像是一場孤勇的革新。
這條路的荊棘，恐怕比衝擊左手大滿貫還要難上數倍。
「你這格局……」
洛霄辰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卻翻湧著難掩的崇拜，「真的超出我的想像。我原以為，自己想突破左手將的現有桎梏，已經算是野心勃勃，可你這簡直是……」
話到嘴邊，他竟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
「試試吧！」林冉星打斷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萬一就做到了呢？就算最終沒能抵達，你也不虧——至少拼過一場，不會讓自己留下遺憾，對不對？」
洛霄辰望著她眼底比自己還要熾烈的堅定，心中的猶豫像被晚風漸漸吹散，眸光一點點變得澄澈而決絕。
是啊，為什麼不試試？不成功又如何，總不會比現在更糟。
林冉星一個女孩都敢懷揣這樣的夢想，他又有什麼理由退縮？
他本就是個奇蹟。從出生那天起，醫生就下了死亡通知，說他活不過五歲，後來又說活不過十歲。
可如今，他都快十七了，還能站在桌球賽場上，還能擁有並肩追夢的人。
想到這裡，洛霄辰的唇角緩緩勾起一抹釋然的笑，聲音沉穩而有力：「好。我不能保證一定能做到，但我向你承諾，會拼盡所有力氣沖向世界之巔，與你頂峰相見。」
「好！」林冉星臉上的嚴肅瞬間褪去，綻放出一抹比夕陽還要明媚的笑容，她高高舉起右手，掌心向上，眼裡閃著期待的光。
洛霄辰望著她那隻小巧圓潤的手，指尖還帶著訓練後的薄汗，眉眼彎成了溫柔的弧度。
困擾他許久的陰霾，在這個宛如太陽般熾熱的女孩面前，徹底煙消雲散。他抬起寬大的手掌，重重地與她的小手擊在一起——
「啪！」
清脆響亮的聲響在暮色里迴蕩，兩人異口同聲地喊道：「那就頂峰相見！」
話音落下，洛霄辰沒有鬆開手，而是順勢握緊了她的掌心。他的手掌溫暖而有力，眼裡盛滿了藏不住的溫柔與洶湧的愛意。
林冉星沒有掙脫，反而輕輕回握，將自己的堅定與力量，通過相觸的掌心，悄悄傳遞給他。
兩人都沒有提及心底互生的情愫，卻在擊掌與相握的瞬間，達成了最默契的約定。
「我餓了。」林冉星的目光落在兩人緊握的手上，臉頰漫開一層薄紅，聲音軟軟的。
洛霄辰低頭望進她帶著嬌羞的眼眸，眼底漾起溫柔的笑意，指節緩緩鬆開，掌心還留著剛才攥緊的溫度。
晚餐過後，夜色已像墨汁般暈染了天際。
洛霄辰拎起垃圾袋，與林冉星並肩走出屋頂花園，晚風帶著草木的濕涼，拂過兩個並肩而行的身影。
回到訓練館時，館內的燈光依舊明亮，龍嘯正對著球檯練發球，餘光瞥見兩人並肩而來，低聲說著什麼，林冉星偶爾偏頭笑，洛霄辰的側臉線條也柔和了許多——下午還擰成川字的眉頭徹底舒展，眼底是久違的亮堂。
龍嘯朝著洛霄辰抬了抬下巴，唇角勾起一抹淺笑。看來，他終究是找到了想要的答案。
接下來的訓練里，洛霄辰像是換了個人。
以往體能訓練時偶爾偷奸耍滑的模樣消失不見，反而每天主動給自己加練半小時。
六點的晨光里，他和林冉星一起踏著露水出門；夜裡十一點的訓練館，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