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孫震陽看著那沉甸甸的袋子,又瞄了瞄自己不算小的行李箱,嘴角狠狠抽了抽:「合著你這是給我加工作量呢?得加錢。」
「你是掉錢眼裡了吧!」許朝朝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他有求於人,就得有求於人的態度。」孫震陽振振有詞,還不忘補刀,「更何況,用他的話說——想泡妞又不捨得花錢,那叫空手套白狼。」
洛霄辰無奈地失笑,合著自己當初隨口說的話,如今倒成了迴旋鏢,精準扎回了自己心窩。
也難怪這兩人能玩到一塊兒去,都是有仇必報的主,哪怕是兄弟,也半點不含糊。
車站廣播響起,清亮的女聲催促著檢票進站。
洛霄辰望著林冉星,喉結動了動,原本有一肚子叮囑的話涌到嘴邊,最終只是抬手,輕輕拍了下她的發頂,聲音低沉溫和:「到了記得發信息,上下車別亂跑,跟緊陽哥。」
「嗯!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林冉星重重點頭,朝他用力揮了揮手,轉身跟著孫震陽匯入熙攘的人流。
「小孩都沒你迷糊。」洛霄辰望著她的背影小聲嘀咕,目光黏在那抹跳躍的身影上,直到徹底消失在檢票口的盡頭,才緩緩收回視線。
一路上,孫震陽果然把「臨時監護人」的職責履行得滴水不漏。
行李他搶著拎去放好,就連林冉星念叨著想吃的泡麵,都幫她泡得溫度剛好,遞過來時還細心地插好了叉子,活脫脫一個無微不至的大哥哥。
林冉星起初還有些不好意思,孫震陽卻擺擺手,笑得一臉坦蕩:「別客氣,收了某人的『重金』,服務必須到位。再說,你本來就是我們隊裡的小妹妹,照顧你應該的。」
列車一路向南疾馳,窗外的風景漸漸褪去北方的遼闊蒼勁,染上了南方獨有的溫潤秀色。
等抵達湘城車站時,林冉星的父母早已在出站口踮著腳,望眼欲穿。
「星兒!」林媽媽一眼就瞥見了人群里的女兒,激動地揚著手臂喊出聲。
林冉星眼睛一亮,拖著行李箱快步衝過去,一頭撲進媽媽溫暖的懷抱里。
孫震陽提著那個塞滿零食的大袋子,慢悠悠地跟在後面,臉上掛著爽朗的笑。
「叔叔阿姨好,我叫孫震陽,是冉星的隊友。」他上前一步,禮貌地問好,身姿挺拔,笑容明朗,看著格外精神。
林爸爸林媽媽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小伙子,個頭高挑,眉眼周正,眼神清亮,一舉一動都透著穩重有禮,瞬間就生出了好感。
再想到他一路幫女兒提東西、照顧人,把人妥妥帖帖送回來,心裡的滿意度更是直線飆升。
「哎呀,小孫是吧?太謝謝你了!還特意送我們星兒回來,這一路肯定辛苦了吧?」林媽媽熱情地拉住孫震陽的手,越看越覺得這小伙子順眼。
她偷偷拿眼瞟了瞟自家女兒,又看看身邊英挺的孫震陽,兩人站在一起,竟莫名有種……登對的感覺?
林爸爸也在一旁笑著點頭附和:「是啊是啊,這次真的辛苦你了。走走走,家裡飯菜都準備好了,今天說什麼也得去家裡吃頓便飯!」
孫震陽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有些招架不住,尤其是林媽媽那帶著明顯欣賞和探究的目光,看得他耳根微微發燙。
他連忙擺手推辭:「叔叔阿姨太客氣了!真不辛苦,都是我應該做的。飯就先不吃了,我還得趕去深市的車,時間有點趕,下次有機會我一定登門拜訪!」
「哎呀,還要趕車啊?」林媽媽滿臉遺憾,又轉頭叮囑林冉星,「星兒,快好好謝謝人家小孫!」
「沒事啦,都是隊裡的大哥哥,客氣什麼。」林冉星大大咧咧地擺擺手,順手接過孫震陽遞來的零食袋。
「你這孩子。」林爸爸寵溺地白了她一眼,又轉向孫震陽,語氣懇切,「小孫,既然你趕時間,那我們就不強行留你了。路上注意安全!」
孫震陽如蒙大赦,趕緊把林冉星的行李箱遞給林爸爸,又匆匆跟林冉星道了別,幾乎是逃也似的轉身衝出了出站口。
直到坐在開往深市的候車區,孫震陽才長長鬆了口氣。
想起剛才林冉星父母那熱情洋溢的眼神和話語,他忍不住摸了摸鼻子,隨即,一個惡作劇的念頭在心底悄悄冒了尖。
他掏出手機,點開那個熟悉的頭像,噼里啪啦發過去一串消息:
「任務圓滿完成,你的「人」已安全移交叔叔阿姨手中。」
(附帶一張偷拍的林冉星和父母相擁的模糊側影)
「叔叔阿姨人特熱情,非要拉我去家裡吃飯,誇我長得精神,做事穩重靠譜。」
「阿姨看我的眼神,嘖,感覺像是看未來女婿……(偷笑表情)」
「唉,沒辦法,長得正派就是容易讓人誤會有安全感。(攤手錶情)」
「某人是不是該有點危機感了?/狗頭」
發完這一連串嘚瑟又挑釁的消息,孫震陽腦補著洛霄辰此刻黑臉的模樣,心情簡直不要太好。
誰讓上次亞青賽封閉訓練採訪時玩「認童年照」遊戲時,洛霄辰仗著和許朝朝是青梅竹馬,在他面前炫耀許朝朝那照片是他拍的。
這下,總算扳回一城!
京市,訓練館的休息區。
洛霄辰剛結束一組力量訓練,拿起毛巾擦著額角的汗,順手點開了嗡嗡震動的手機。
目光掃過孫震陽發來的文字和圖片,前面幾條還能保持淡定,可看到「未來女婿」「長得正派有安全感」這幾句時,他擦汗的動作猛地一頓。
嘴角那點慣常的、略帶散漫的弧度瞬間繃平,眼底的溫度一點點沉了下去。
一種極其陌生的情緒毫無預兆地湧上心頭,酸澀又憋悶,像是一腳踩空,又像是自己小心翼翼揣著、如視珍寶的寶貝,突然被人覬覦,甚至還得到了對方家長的「初步認可」。
明明知道孫震陽那傢伙百分之九十九是在故意氣他,可那些字眼,還有腦補出來的畫面,還是像細密的針,一下下扎得他心煩意亂。
「咔噠」一聲,他將手機屏幕朝下,帶著點力道丟在旁邊的運動包上,發出不大不小的聲響。
旁邊正在喝水的許朝朝被嚇了一跳,疑惑地看過來:「怎麼了?」
洛霄辰沒說話,抓起一旁的運動水杯仰頭灌了幾大口,喉結劇烈滾動著,試圖壓下那股莫名的火氣。
可心裡那種「領地被侵犯」的憋悶感和酸溜溜的滋味,卻怎麼也揮之不去。
他盯著地板上的紋路,下頜線繃得緊緊的,眼底閃過一絲算計。
好你個孫震陽,給我等著。
稍稍思索片刻,他轉頭看向正朝自己走來的許朝朝,嘴角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