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好衣服,林冉星抬眸看向洛霄辰,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你是不是還沒吃飯?正好我餓了,我們一起去餐廳吃飯吧!」
洛霄辰看著她眼底的雀躍,原本皺著的眉頭緩緩舒展,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好。」
「星星。」
兩人剛要起身離開,袁森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不放心的叮囑:「你腰沒事吧?」
林冉星腳步一頓,回頭時眼底閃過一絲詫異:「沒事啊,怎麼突然這麼問?」
袁森沒應聲,目光卻自上而下把她掃了一遍,視線在她腰腹處停留了幾秒,才沉聲道:「剛才第三局4:2那個救球,你接球的弧度那麼大,沒閃到?」
「真沒有,放心吧袁哥。」林冉星彎了彎唇角,想起那個幾乎踉蹌著撲出去的球,幸好自己柔韌性夠好,才沒有閃到。
袁森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半晌,確認她眼底沒有半分遮掩的慌亂,這才鬆了口氣,轉身去收拾球包里的東西,手裡動作不停,嘴上還在絮叨:「去吃飯的時候盯著點洛霄辰,別讓他亂吃些不該吃的東西。」
「知道啦。」林冉星乖乖點頭,又忍不住追問,「袁哥你吃過飯了嗎?」
「早吃過了。」袁森把最後一瓶運動飲料塞進包里,拉上拉鏈時又抬眼叮囑,「你們快去快回,晚點還得回來做理療,別耽誤了。」
話音落,他背著包轉身離開,背影消失在訓練場門口。
洛霄辰和林冉星、許朝朝也拎起各自的運動包準備走,剛一轉身,就瞥見角落裡一道瘦削的身影正低著頭,悄無聲息地往門口挪——是孫震陽。
三人交換了個眼神,不約而同加快了腳步追上去。
「孫震陽!跑什麼?」洛霄辰的聲音帶著點慣有的張揚,穿透了訓練場的空曠。
孫震陽的腳步猛地頓住,手指死死攥著運動包的背帶,指節都泛了白。
他緊咬著下唇,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像是在極力壓下翻湧的情緒,過了幾秒,才勉強扯出一抹淺笑,緩緩轉過身來。
洛霄辰幾步追上去,抬手就用拳頭在他胳膊上不輕不重地錘了一下,語氣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無奈:「怎麼著?我不叫你,你打算躲我躲到什麼時候?」
「我沒有……」孫震陽垂著頭,聲音低得像蚊子哼,眉眼間的失落幾乎要溢出來。
洛霄辰看他這副蔫蔫的樣子,沒再打趣,反而伸手攬住了他的肩膀,語氣放軟了些:「多大點事,現實中真沒有那麼多觀眾,真沒有必要內耗。」
「我……」孫震陽猛地抬頭,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嘶啞,「我就是覺得自己太沒用了,最後還是沒能替你把上川櫻木拿下,沒能替你爭取到……」
後面的話越來越輕,漸漸消散在空氣里,滿是難以言說的愧疚。
「就算你贏了上川櫻木,我也打算去打封閉。」洛霄辰側過頭看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這話一出,旁邊的林冉星和許朝朝都愣住了,連孫震陽也猛地抬起頭,三人齊刷刷投來難以置信的目光。
洛霄辰掃過三人臉上的錯愕,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首先,都闖進半決賽了,老子哪能甘心就這麼退賽?」
「那其次呢?」林冉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率先打破了沉默。
洛霄辰的目光倏然落在她臉上,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語氣拖得長長的:「其次啊——是因為你爸媽唄。」
「我爸媽?」林冉星徹底懵了,眼睛瞪得圓圓的,「這跟我爸媽有什麼關係?」
「你爸媽不是來現場看比賽了嗎?」洛霄辰摸了摸鼻子,語氣裡帶著點哭笑不得。
「本來就因為網上那些莫名其妙的事,你爸對我意見頗深,再……再加上混雙決賽,我們慶祝那事,他已經把我歸在流氓那一類了,這又半途退賽,估計得進黑名單了,以後怕是入贅都沒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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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話還一本正經,可最後那句「入贅」一出口,林冉星的臉「唰」地一下就紅透了,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突然想起上次回家,洛霄辰給他打視頻時,她逗洛霄辰,說讓他入贅的事,這人還真是一如既往地記仇。
想著,聲音裡帶著點羞惱的嬌嗔:「誰要你入贅啊!就算你接著打,我家的門也沒你的份!」
洛霄辰笑得更歡了,眼底的光亮得驚人:「那我自己買套房,你給我留個側門總行吧?」
「噗——」旁邊的許朝朝沒忍住笑出聲,看熱鬧不嫌事大地補了一句,「妾才從側門進,你不知道嗎?」
這話一出,連一直蔫蔫的孫震陽都忍不住低笑起來。
洛霄辰卻半點不慌,攬著孫震陽的肩膀,目光依舊黏在林冉星泛紅的臉上,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妾就妾唄,寵妾滅妻多帶勁,好歹有個名分,總比當外室強吧?」
「洛霄辰!」林冉星又氣又羞,狠狠瞪了他一眼,飛快地垂下頭,耳根紅得能滴血。
過了好半天,她才偷偷抬眼瞥了他一下,聲音細若蚊吟,「……什麼門都不給你留。」
「嘿,我自己買的房子也不給留!」
「誰買的都不給!」
「林冉星,你不講理啊!」
……
一路走出去,兩人打打鬧鬧的聲音飄了一路,原本沉悶的氛圍,不知不覺間,又變回了從前那般熱熱鬧鬧、溫馨又鮮活的模樣。
孫震陽跟在旁邊,看著眼前拌嘴的兩人,嘴角的笑意慢慢真切起來,壓在心頭的那塊巨石,也終於輕了幾分。
他知道,洛霄辰這沒正形的調侃,哪裡是在說什麼入贅,分明是在變著法子,讓他別再揪著那場比賽的遺憾不放。
下午率先開賽的是女單半決賽,這是林冉星和許朝朝今年的第三次交手,此前兩人各勝一場,勝負持平。
這場比賽打得堪稱火星撞地球,比分交替上升,局局咬得死死的,從1:1到3:3,硬是鏖戰至決勝局。
最後一局,林冉星憑藉一記刁鑽的反手直線絕殺,以11:9拿下決勝局,最終大比分4:3險勝許朝朝,拿下此次世青賽女單冠軍。
緊接著,男單決賽拉開帷幕,由洛霄辰對陣上川櫻木。
早在半決賽後的採訪中,上川櫻木就再次放出豪言,聲稱要將冠軍獎盃帶回島國,劍指金牌的野心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