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愣住了,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上次在南城,林冉星也跟她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洛霄辰看著她這副啞口無言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帶著幾分自嘲的笑:「你不僅不信我,你還看不起我。」
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像針一樣扎進蘇純的耳朵里:「你打從心底里就覺得,我身為左手將,就該安安分分地專注雙打,就該像片綠葉似的,去襯托你這朵鮮花的絢麗,就該做好一個輔助的本分,不該去奢望那些,本就不屬於我的單打成績。」
「我沒有!」
蘇純急忙否認,聲音卻因為心虛,弱了幾分底氣,連帶著肩膀,都不自覺地瑟縮了一下。
洛霄辰根本不在乎蘇純的否認,他的眼眶紅得嚇人,裡面翻湧著的,是積壓了太久的不甘與憤怒。
他一步一步朝著蘇純逼近,無形的壓迫感鋪天蓋地地籠罩下來,逼得蘇純連連後退,後背抵住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
「可是蘇純,我也是憑著自己的努力,一拍一拍打出的成績!」
洛霄辰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嘶吼,字字句句都砸得人耳膜發顫,「我也是靠著單打成績進的國家隊!憑什麼別人追求夢想就是理所當然,我就只能做別人的陪襯?難道就因為我是左手嗎?!」
「我也有我的夢想,有我的野心!」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眼底的火光幾乎要燒出來,「我不甘心一輩子只做綠葉!我也有追求和他們一樣高度的權利!不是嗎?!」
蘇純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著,徹底陷入了沉默。
和洛霄辰搭檔這麼久,她確實從未真正了解過他,從未見過他眼底燃著這般熾熱野心的模樣。
沉默像潮水般漫過走廊的每一個角落,許久之後,蘇純才紅著眼眶,噙著滿眶的淚水抬頭看向他,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委屈和一絲卑微的祈求。
「對不起……是我沒有站在你的角度考慮,你給我一個機會,以後我一定學著去了解你,站在你的立場想問題,好不好?」
她說著,踮著腳往前湊了兩步,伸出手,想要抓住洛霄辰的手腕。
洛霄辰卻像是被燙到一般,本能地往後退了三步,避開了她的觸碰,直到兩人之間隔了足夠安全的距離,才緩緩開口,語氣冷得像冰:「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希望你搞清楚——我們走到今天這一步,是你和我的問題,跟林冉星沒有半點關係。」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刺進蘇純的心底:「我警告你,以後別再對她耍那些骯髒的手段。」
「可是我喜歡你啊!」蘇純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哽咽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喜歡一個人,有錯嗎?」
「喜歡一個人本沒有錯。」洛霄辰看著她,語氣平靜得近乎淡漠,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量,「但你的喜歡,如果影響甚至傷害到了別人,那就是錯,喜歡該是件純粹乾淨的事,不該沾染上那些齷齪的算計。」
說完,他便不再看蘇純一眼,轉身就要走。
蘇純卻像是瘋了一般,大跨步衝上前,死死攔住了他的去路,臉上滿是淚痕,語氣卑微到了塵埃里:「我錯了!霄辰,我真的錯了!你別這樣對我,只要你願意原諒我,我什麼都可以做!」
洛霄辰再次往後退開,與她保持著距離。
他看著眼前這個淚流滿面、卑微乞求的蘇純,恍惚間覺得陌生極了——這和那個平日裡高高在上、清冷傲慢的她,判若兩人。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腦海里突然想起林冉星說過的那句話:「不管是什麼關係相處,都應該是真誠且自由的。」
是啊,為了維繫一段根本不適合的關係,硬生生把自己變得面目全非,這樣的關係,又有什麼意義?
「蘇純,你還記得你為什麼打桌球嗎?」洛霄辰輕輕嘆了口氣,語氣終於平靜下來,目光裡帶著幾分複雜的審視。
「我……」蘇純被這個問題問得一怔,眸光倏地清明了幾分,嘴唇囁嚅著,卻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見她沉默,洛霄辰便繼續說下去,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以你的家庭條件,完全可以在家做個養尊處優的公主,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上下學有豪車接送,日子過得輕鬆又自在。」
他看著蘇純茫然的臉,語氣里多了幾分詰問的意味:「可你為什麼偏要選擇打桌球?為什麼要吃那麼多苦,從省隊一拍一拍打進國家隊?難道你拼盡全力擠進來,就是為了找個體育生談一場毫無意義的戀愛?」
「為什麼……」
蘇純呆滯地站在原地,嘴裡無意識地重複著這三個字,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
是啊,她為什麼要打桌球?
難道不是因為年少時那份滾燙的熱愛嗎?不是因為站在賽場上,握著球拍贏下比賽的那種酣暢淋漓嗎?不是因為那個關於冠軍的夢想嗎?
那她現在,又在做什麼?
洛霄辰看著陷入沉思的蘇純,朝著她又邁進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陰影,將她整個人籠罩。
他的聲音冷得有些刺骨,帶著最後通牒般的警告:「如果不想自己太難看,就主動把熱搜壓下去。」
說完,洛霄辰沒有半分停留,轉身就走。
這是他作為搭檔多年的隊友,能給她的最後一點體面,若是她執迷不悟,繼續鬧下去,他絕不會再手下留情。
推開訓練館大門的那一刻,洛霄辰腳步一頓。
男隊主教練和女隊主教練,正並肩站在訓練場入口,臉色鐵青,眼神嚴肅得嚇人。
兩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隨著他走近,神色愈發嚴厲,周遭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洛霄辰心裡咯噔一下,長舒了一口氣,主動走上前,微微垂著頭,收起了滿身的戾氣,擺出一副認罰的乖巧模樣:「隊裡的任何處罰,我都接受。」
兩位教練對視一眼,沒提處罰的事,只冷冷開口:「蘇純人呢?梁主席讓你們倆立刻去他辦公室。」
洛霄辰皺起眉頭,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現在嗎?」
「不然呢?」他的主教練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他緊攥著的手機,「去之前,最好先看看熱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