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父許媽嚇得渾身一個激靈,許母甚至忘了哭嚎,呆坐在原地,許豪淇也瑟縮了一下。
尤其當他們看到秦逸楓說完後,真的就那樣瀟灑地拉開車門,坐進那輛奢華得晃眼的紅色跑車,發動機發出低沉轟鳴時,一種混合著恐懼和後怕的情緒,終於徹底攫住了他們。
他們或許不認識那車的具體品牌,但周圍人眼中那種毫不掩飾的驚嘆、羨慕甚至敬畏的目光,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再聯想到洛霄辰剛才那句「京圈太子爺」以及秦逸楓輕描淡寫的威脅……
這幾個人欺軟怕硬、色厲內荏的本性暴露無遺,原先那點胡鬧撒潑的底氣,此刻已蕩然無存,只剩下面對未知權勢的深深恐懼。
洛霄辰目送著那輛扎眼的紅色跑車轟鳴著消失在道路盡頭,臉上的嫌惡之色才稍稍褪去。
他垂下眼,慢條斯理地打開秦逸楓剛才塞給他的那份薄薄文件夾,指尖翻過紙張,發出輕微的窸窣聲。
隨著目光在字裡行間移動,他嘴角那點慣常的冷淡弧度,漸漸化為一種冰冷的、帶著諷刺和瞭然的笑意,邪氣而危險。
他合上文件夾,轉身,一步步走向如鵪鶉般瑟縮在一起的許家三人。
腳步不疾不徐,卻帶著千鈞重量,每一步都像踩在許家三口緊繃的神經上。
他在他們面前站定,將文件夾輕輕一揚,紙頁嘩啦作響,幾乎要扇到許父臉上。
「一群蠢貨。」
洛霄辰的聲音不高,卻像淬了毒的冰針,一字一字釘進空氣里,「別人畫個虛無縹緲的大餅,編幾句天花亂墜的謊話,就能把你們騙得暈頭轉向,連自己親生女兒都能往火坑裡推。」
他手腕一翻,將文件夾里幾張關鍵的紙頁抽出來,毫不客氣地甩在許父腳下。
紙張散開,上面除了文字,還有幾張模糊卻足以辨認的監控截圖和身份信息比對。
「好好看看,你們口中那個『身家過億』、『年輕有為』、『誠意十足』的未來女婿,到底是什麼貨色。」
洛霄辰的冷笑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五十萬彩禮?海城別墅?呵……就憑騙子上下嘴皮一碰,你們就信了,急不可耐地要把女兒打包送上門去邀功。」
他頓了一下,目光如刀,刮過許父許母慘白驚惶的臉,最後落在許朝朝身上,那眼神里才有一絲極淡的、後怕的餘溫。
「幸好……」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語氣森然,「幸好我姐跑了,否則,她恐怕連骨頭渣子,都不會剩在你們指望的『豪門』里,她是差點死在你們這群,所謂的『親人』手上。」
孫震陽一直緊握著許朝朝的手,感覺到她指尖冰涼,身體微微顫抖。
他心中不詳的預感越來越重,聞言立刻上前,從洛霄辰手中接過那幾張飄落的紙頁,急切地看去。
只一眼,孫震陽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緊接著又以更狂暴的姿態沖向頭頂!那些文字、那些照片、那些調查記錄……清清楚楚地揭示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許家父母為許朝朝物色的那個「金龜婿」,根本不是什麼豪門新貴,而是一個跨國犯罪團伙的成員,專門以「相親」、「介紹對象」為名,誘拐年輕女性,受害者下場悽慘——被強迫進行電信詐騙已是「幸運」,更多是被販賣器官,或是打入地下色情產業鏈,永不見天日!
「嗡」的一聲,孫震陽只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狂怒、後怕、心痛……無數激烈的情緒瞬間湮滅了他僅存的理智。
「王八蛋!!!」
一聲野獸般的低吼從喉嚨里迸出,孫震陽雙眼赤紅,如同被激怒的雄獅,猛地衝上前,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瞬間,一拳狠狠砸在許父臉上!
「砰!」
結結實實的悶響,許父被打得踉蹌後退好幾步,一屁股跌坐在地,鼻血瞬間涌了出來。
「你他媽還是人嗎?!畜生!畜生都不如!」
孫震陽胸膛劇烈起伏,指著地上的許父,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嘶啞變形。
「她是你的親生女兒!親生的!為了那點虛無縹緲的錢,你竟然……竟然想把她賣給人販子?!賣去那種地方?!你是不是人!有沒有心!」
許母被這突如其來的暴力嚇傻了,直到許父痛呼出聲,她才尖叫著撲過去,手忙腳亂地想要扶他,目光卻無意間瞥見了散落在地上的那些紙頁上的內容。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她哆哆嗦嗦地撿起一張,上面的照片和「涉嫌多起跨國人口販賣案」、「在逃通緝犯」等字眼,像燒紅的烙鐵燙進她的眼睛。
她不敢相信地又抓起另一張,再一張……越看,她的臉色越是灰敗,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她們是想要錢,是想給兒子最好的,是偏心……可她們從來沒想過,那個看起來斯文有禮、出手「闊綽」的男人,會是……會是這樣的惡魔!她們差點親手把女兒推下萬丈深淵,推入真正的魔窟!
一股巨大的後怕和遲來的、微弱的愧疚感攫住了許母,她猛地抬頭,看向被孫震陽和洛霄辰牢牢護在身後、面無表情的許朝朝,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語無倫次地想要伸手:
「朝朝……朝朝!媽不知道……媽真的不知道他是騙子……我們不知道啊!我們只是……只是覺得條件好……我們沒想害你……」
「滾開!」
孫震陽一步跨前,像一堵不可逾越的牆,死死擋住許母。
他眼眶通紅,裡面布滿了血絲,但眼神卻異常清明而堅定,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他轉過身,不再看地上狼狽不堪的許家父母,而是面向許朝朝,緊緊握住她冰冷的手,仿佛要將自己所有的力量和溫度都傳遞過去。
然後,他再次轉向許父許母,聲音不大,卻帶著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力量,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許朝朝,現在是我孫震陽的女朋友,以後,她會是我的妻子。」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如炬,直視著許家三口:
「你們不是要五十萬彩禮嗎?我給,海城的房子,只要她想要,我也可以給她買。」
「但是——」他語氣陡然加重,每個字都像重錘砸下,「從今天起,從這一刻起,許朝朝與你們許家,一刀兩斷,再無瓜葛!所有法律上的贍養義務,我會請最好的律師幫她處理乾淨,你們,再也不配做她的父母,不配做她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