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林冉星睜大眼睛，滿臉不可思議，「就算沒長開，也不至於嚇人吧……」
「他是真的瘦，別人說『皮包骨』是誇張，但他是真的……好像風一吹就會散掉一樣。」
許朝朝聲音輕了下來，仿佛回憶也帶著寒意，「雖然又瘦又小，可他整個人透著一種冷，渾身散發著『別靠近我』的氣場。」
說到這裡，許朝朝不自覺地輕輕顫了一下，仿佛當年的那股寒意，至今仍殘留在記憶里。
林冉星滿眼懷疑：「真的嗎？我認識他那會兒，就算偶爾生氣氣場強了些，也不至於到那種程度吧……」
許朝朝輕輕聳肩：「可事實就是這樣。」
「那你們後來是怎麼變成姐弟的？」
「我小時候不愛說話，在俱樂部沒什麼朋友，總是一個人待著，而他呢……是沒人敢跟他玩，所以也是一個人。」
許朝朝目光漸漸飄遠，「直到有一天，我一個人坐在角落裡吃奶奶給我包的餃子，他突然走了過來……」
回憶……
那時的洛霄辰，常常看見許朝朝獨自坐在角落，不是安靜吃飯，就是望著遠處發呆。
終於有一天，他沒忍住那份好奇，朝她走了過去。
「你為什麼總是一個人？」他站到她面前，明明比許朝朝還小，身上卻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冷感和壓迫。
許朝朝怯怯抬頭，聲音細細的：「你不也是一個人嗎？」
洛霄辰在她旁邊坐下。
「我是不能跟他們玩，他們怕我，我爸媽也覺得他們太鬧騰……怕我跟他們玩受傷，怕我生病。」
「你……是不是生病了？」許朝朝聲音更小了，卻還是問出了藏在心裡很久的話，「我看你每天都在吃藥。」
「我不是生病了，」洛霄辰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我是……一直在生病，一個被死神提前預訂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死掉。」
許朝朝震驚地睜大眼睛：「為什麼？」
洛霄辰看向她，沉默片刻，卻又慢慢抬起臉，那雙稚嫩的眼睛裡，忽然透出一種執拗的光。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自言自語道：「但我不想死，我想好好活著，像正常小孩一樣活著。」
他攥緊小小的拳頭，像在對著看不見的命運宣戰。
過了很久，他的目光落向訓練場上奔跑笑鬧的孩子們。
「我很羨慕他們，可以自由奔跑、肆意玩鬧，所以我才不明白……你明明擁有這些，為什麼總是一個人，不珍惜呢？」
「他們不喜歡和我玩……因為我不愛說話，他們說我像個小啞巴。」
許朝朝低下頭，聲音越來越輕，片刻後，她又抬起眼，認真看向他：「但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洛霄辰沒說話。
可就是從那天起，許朝朝開始主動走近他，陪他吃飯，陪他訓練，安靜地待在他身邊。
洛霄辰的父母也注意到了這個安靜的女孩，對她越發溫和關照。
直到許朝朝的爺爺奶奶相繼離世，她的父母來俱樂部要帶她回去，教練再三懇求也無濟於事時——
是洛霄辰站了出來。
而他身後的洛家父母，承諾會資助她繼續打球，並承擔她在京市所有的生活開銷。
……
許朝朝從回憶中抽離，看向身旁聽得入神的林冉星：「一開始看他那麼瘦弱，只覺得想保護他，把他當作需要照顧的小孩，後來他成了我的『債主』……」
「債主也太誇張了吧！」林冉星忍不住打斷，「你看他對你，明明就是當親姐姐的。」
「我知道。」許朝朝輕輕笑了，「那你知道……他第一次叫我『姐姐』，是什麼時候嗎？」
「不知道。」林冉星搖搖頭。
「是我被俱樂部幾個孩子欺負的時候，他衝過來擋在我面前，對他們說：『她是我姐姐，以後再欺負她，就是欺負我。』」
許朝朝目光柔軟，聲音也輕了下來：
「俱樂部里沒人敢惹他，因為他總是冷冰冰的，讓人害怕；也因為誰都清楚，他背後站著怎樣的家庭，從那天起……就再也沒人敢欺負我了。」
「這不就是英雄救美嘛！你就一點都沒心動過？」林冉星聽得眼睛發亮，自己倒先嗑起來了——青梅竹馬、患難守護、彼此陪伴，這劇情簡直疊滿了浪漫Buff。
許朝朝一眼看穿她那點小心思，輕輕戳了下她的額頭：「你倆曖昧打鬧沒關係，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別瞎組CP啊，不然我們三個可要一起『孤立』你了。」
林冉星立刻笑嘻嘻地抱住她的胳膊撒嬌：「你才不會呢，我就是好奇嘛，辰哥那麼好，你怎麼可能完全沒感覺？」
許朝朝看著她，目光漸漸柔軟，聲音也輕了下來：「可能因為我們倆骨子裡都帶著一點『冷』吧，就像兩塊冰放在一起，能共存，卻很難彼此融化，但你不一樣……」
她頓了頓，唇角浮起溫柔的笑意：
「你是他的小太陽，只要你在，他身上的冰就會一點點化開，就像……孫震陽是我的太陽一樣。」
林冉星聽得前半句還美滋滋的，聽到最後那句卻忽然撅起嘴，滿臉不高興，酸溜溜地說：「你的小太陽不應該是我嗎？怎麼變成孫震陽了……」
許朝朝忍俊不禁，趕緊哄她：「好好好，你才是我唯一的小太陽，這樣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林冉星這才滿意地笑起來，「睡吧，明天還得早訓呢。」
一周過去了。
洛霄辰始終沒等到許豪淇的聯繫，孫震陽有點坐不住，趁吃飯時間低聲問：「他們一直沒找你？」
洛霄辰夾菜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眼看了看坐在對面的兩個女生，語氣平靜：「急什麼，無非是嫌不夠，還想再多要，貪心不足蛇吞象——最後往往一無所有，我心裡有數。」
「你別給他們錢。」許朝朝放下筷子，「他們不配。」
「他們不配，那你這些年打比賽掙的錢，怎麼全給他們了？」洛霄辰語氣有些冷。
「那是我欠他們的……你又不欠他們。」許朝朝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
「你欠他們什麼？」洛霄辰放下碗，目光直視著她，「生你的時候問過你同意嗎？把你丟給爺爺奶奶的時候考慮過你嗎？這些年除了要錢，他們管過你什麼？生而不養，不如牲畜。」
「辰哥，這話也太重了……」林冉星輕輕碰了碰洛霄辰的手臂，示意他別再說下去，「怎麼說那也是朝朝姐的父母。」
「很快就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