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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母親的味道

2026-09-16 15:43:56 作者: 憐春老

  「位置在哪裡?」塞羅德語氣急切,那邊的風聲颳得嘩嘩作響。

  陶妍年靜靜地望向遠方燈火通明的小鎮,給塞羅德發過去一個地址。

  「你速度快點。」

  通訊掛斷,光腦微弱的光源打在陶妍年臉上,冷色的光襯得原本嬌俏的臉愈發冷酷。

  黑夜中密密麻麻的人影齊齊排開,宛如一尊尊雕像一動不動,將小鎮團團圍住。

  陶妍年的衣擺迎風飄蕩,她站在人影前排,精神鏈路連接著領域內所有黑塔哨兵的精神海,將小鎮裡所有動靜清晰傳遞著。

  她點開通訊,仔仔細細地觀察著塞羅德發過來的3588肖像及外在特徵。

  最後鎖定在一個小酒館後院篷子內發呆的男人身上。

  他的下頜已經爬滿了青黑的胡茬,眼底下的黑眼圈快要掉到顴骨處,臉頰凹陷,雙眼無神。

  和照片中在牢獄內低垂眉眼的男人一模一樣。

  3588,找了這麼久,結果發現你這樣狼狽地躲在這兒。

  陶妍年只覺得自己的臉被打得啪啪作響。

  一個看上去這樣頹廢不堪、毫無反抗能力的人能數次在兩個2S級嚮導的精神領域下逃脫。

  不管是因為有人遮掩又或者是其他的什麼原因,這對於一個高等級嚮導來說無疑是莫大的羞辱。

  陶妍年都這樣覺得,更別提塞羅德了,她好歹只是被委託的行動顧問,而塞羅德可是黑塔嚮導會會長。

  這段時間星網上嚮導話題下鋪天蓋地的嘲諷,無一不是在刺激著他的神經。

  【黑塔的嚮導也真是退步了哈,人跑了這麼久還沒抓住。】

  【笑死了,2S級嚮導的精神領域找不到一個2S級哨兵?說出去都丟我們高級嚮導的臉!】

  【早就看不慣塞羅德和黑塔那群嚮導們的輕狂樣了,這麼囂張,黑塔一開始還不是依附兩大星系才存活的?】

  【哦喲喲,塞羅德也是憑一己之力成功拉低了整個2S嚮導群體的水平了哈!】

  【整個星際2S嚮導才多少啊?一隻手都數的過來,塞羅德就這樣墊底啦?】

  塞羅德是個愛炸毛的,看到這些評論當即就怒了,這會兒正操控著飛車瘋狂往小鎮的位置趕呢。

  一位黑塔哨兵小隊的隊長往前走了幾步,語氣恭敬:「陶向,我們什麼時候能開展緝拿行動?」

  不是他著急,主要是這3588已經逃了這麼久了,帝國那邊不斷施壓,這會兒人都已經在籠子裡插翅難逃了,不抓難道要留到過年嗎?

  況且現場的黑塔軍隊哨兵有這麼多,也不怕一個2S級哨兵啊?!

  陶妍年看了眼光腦上的時間,「還早呢,等塞羅德過來吧。」

  小隊隊長無奈只好退回了隊伍了。

  陶妍年一直到現在都沒有下令緝拿的原因很簡單。

  第一個原因是院長通訊的時候告訴過她,凡是做事急不得,現在只能看到3588一個人,但他周身卻環繞著未散的陌生氣息。

  這氣息極有可能來自幕後黑手,可她的精神領域把整個小鎮籠罩在內,都沒有找到那道氣息的主人,這就很奇怪了。

  

  氣息未散,說明人前不久還在小鎮內,現在卻找不到, 那就是在她到來之前就逃走了。

  不過她很奇怪幕後黑手就這樣拋棄3588獨自離開了,3588不生氣嗎?

  自己被當成一枚棋子一樣隨意丟棄,也會有人允許嗎?

  這第二個原因就是小鎮上全是人,讓黑塔小隊的哨兵直接進去抓人,會驚擾到小鎮居民的。

  萬一3588受驚,做出什麼意料之外的舉動就不好了。

  最穩妥的辦法只有等塞羅德過來,讓身為黑塔嚮導的他進去捉拿。

  和這邊略顯焦灼的氣氛不同的是躲在篷子內的楊崖。

  他一點一點清理著手上的髒污,拖著因奔逃一天而疲憊的身軀,一點一點挪步到一旁的洗手池邊清洗著。

  洗完手開始洗手,直到鏡子中的人看上去稍稍乾淨了一些。

  他不由自主地盯著鏡中的自己看了好一會,粗糙的皮膚,油膩的毛孔,還有臉上深深的溝壑。


  絲絲縷縷的苦澀在心中蕩漾開來,又歸於沉寂。

  風輕輕吹過他的臉頰,將細密的汗珠溫柔地撫去,讓楊崖回想起了母親。

  他是幸福過的,在自己8歲之前,山里雖然日子清苦,但卻浸泡在愛的瓦罐里洋溢著。

  小的時候他很調皮,總是在家門口的草地上撒歡,最後搞得滿身的泥和土,然後被母親捏著細到一折就斷的小木棍追著跑。

  小孩子皮膚嬌弱,所以哪怕是那樣的一個小木棍落在身上也是疼的,滿屁股的紅印。

  小小的他趴在母親的腿上,溫熱的毛巾輕輕擦拭著傷痕,嘴裡抽抽噎噎的,還要挨母親的訓。

  等長大一點了,城裡來了人,說小孩子是要讀書的。

  一聽到自己要被送到全是陌生叔叔阿姨的地方,要離開母親,他就嚇得哇哇大哭,是母親把他抱在懷裡輕聲安慰,最後決定把家搬到城裡。

  這樣就能每天接送他上下學,這樣自己就不用住校,能隨時見到母親了。

  但那時的他還不懂為什麼自己和母親要住在山裡遠離人群,為什麼自己只有母親沒有父親,沒有其他的親人。

  直到學校里的其他小朋友的調侃,才讓他意識到,人不應該只有母親的,還有父親,和姑姑叔叔,姨姨舅舅。

  以往生活在山裡,無憂無慮和青草小花為伴,哪知道世界上的血緣人常呢?

  那是他第一次去問母親關於父親的問題,只是過去那麼久,他已經忘記當時的母親說了什麼了。

  但被訓斥後的難過與委屈仍然停留在他的記憶深處。

  哭泣是小孩子博取關注的慣用伎倆,母親身上有著青草和陽光曬過的香氣,每當他被母親抱在懷裡的時候都能聞到,那是獨屬於母親的味道。

  但那次卻沒有,那次的眼淚並沒有得到母親的安慰,也給他留下了生命中最為深刻的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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