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飛車停在嚮導院的空中泊道口,馮晴早早在一旁等候。
「院長再見,羅秘書再見。」齊舒紅著臉小聲地說,然後逃也似的跑開了。
馮晴隔著距離朝車窗內的施詩點頭致意,施詩也回以微笑。
飛車在肯治現居的獨棟別墅中停穩。
還沒進去,已經能看見別墅外來回穿梭的研究人員了。
因為施詩先前的吩咐,大家都脫下了白色大褂,穿著常服。
「院長好,羅秘書好。」
「院長,羅秘書下午好。」
「院長,羅秘書。」
琳娜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在門口迎接,直到施詩走進室內才看見正在調設備琳娜。
感受到施詩的出現,琳娜趕忙起身。
「抱歉院長,沒能在門口迎接您。」
施詩擺手示意她坐下,在初步的試驗結果面前,這點禮儀無傷大雅。
「結果怎麼樣?」
室內眾人識趣地退出屋內,留出供兩人交談的空間。
「從數據上看和一開始的推測大體一致,能夠降低5%的易感期敏感值,提高了5%的哨兵素抗性,能夠確保處於易感期的嚮導保持最基本的理智交流。」
這個數值不太起眼,但已經是巨大的進步了,只是還遠遠沒達到施詩的預期。
琳娜繼續道:「在使用時嚮導的體感會變得極其冰冷,兩個小時後消失。」
「但也有一定的副作用,就是在此期間,嚮導的精神力會陷入停滯,與普通人無異,且更加脆弱,神經也會變得更加敏感,對周遭的一切事物的變化變得極其敏銳,情緒波動也會更大。」
施詩不由得皺起眉,這個緩解劑帶來的副作用已經遠遠大於帶來的效果了。
可做研究要的就是嚴謹,所以琳娜補充道:「但第二次注射會不會產生其他效果還是未知數,還需要持續的觀察跟蹤。」
不管後續會不會產生其他預料之外的變化,那都是不可控的,光是這個初步注射後帶來的起點效果就已經讓她不滿意了。
「想好後續的研究改進了嗎?」
到底是第一次,不必如此苛刻,資源和金錢她有的是,只是缺少等待時間。
琳娜打開光腦調出一組數據遞到施詩面前,「這是後續的改進方案,請您過目。」
施詩盯著光腦上的一串串數值,最後滑到效果推測那一欄。
【預期能夠降低5%的易感期敏感值,且將體感的不適控制在1小時內。】
施詩看到這個預測的第一反應就是否決。
不行,這樣的研究進度太保守了。
她缺的就是時間,這種東西的研究當然是越快越好。
「這樣的改進方向已經是最優解了嗎?」她並沒有第一時間要求琳娜去加大改進力度。
畢竟如果這已經是現階段可控範圍內最好的改進方案的話,貿然提出只會給研究人員增加不必要的壓力。
琳娜揉搓了下指尖,斟酌了一下措辭:「這個改進方案是根據肯治嚮導的狀況敲定的,若是研究計量放大的話,容易對肯治嚮導的身體和精神造成損害。」
施詩心下瞭然,那就不是最優解。
「不用理會,你只管加大研究力度就好,下次不會是給肯治使用了。」
既然肯治的身體情況會耽誤研究進度,那就換人,她自己來。
琳娜點頭應聲:「收到。」
情況大致了解完了,該去看看肯治了。
「肯治在哪裡?」
琳娜將埋在光腦里的臉抬起來回應道:「肯治嚮導在二樓,院長。」
說完她似乎還有所顧慮,施詩望向她。
「有什麼事直說。」
琳娜這才開口:「是這樣的院長,在易感期的這段期間,肯治嚮導一直要求想要見您,現下他情緒不太穩定。」
她已經說得很委婉了,畢竟從昨天開始肯治就撒潑打滾地吵著鬧著,說要是不讓他見施曉畫,他就從二樓上跳下去。
還說她們都是一群騙子,明明羅秘書都說好了只要注射易感期緩解劑就能見到她,但現在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這可嚇壞了一眾研究人員,紛紛哄著肯治,好不容易才將人忽悠下來。
單純的肯治信了,抗著易感期的生理與精神上的雙重不適睡下,只想能快點在第二天早上見到自己夢中心心念念的人。
但當他頂著黑眼圈等了一個上午都沒等到人時,就已經萎靡地把自己關在二樓房間裡,誰也不想見了。
「知道了。」說完轉身上了樓,而羅秘書則開始和琳娜同步工作數據。
二樓瀰漫的嚮導素更加濃郁了,這種程度的嚮導素足以讓方圓10里內的哨兵為之瘋狂。
但好在這獨棟別墅足夠偏僻,且研究人員均為普通人,不然這裡怕是要鬧得天翻地覆。
「叩-叩-」施詩先是試探性地敲了兩下,裡面沒有任何回應。
她剛想開口,又突然想到今天下午被央時死死抱住的畫面,就乾脆把羅秘書也喊了上來。
雖然肯治是嚮導,不會對同為嚮導的自己產生什麼不可控的反應,但憑他之前對自己的依賴程度,施詩還是不太放心。
「肯治,我是施曉畫,你在裡面嗎?」
話音剛落,門內響起一陣略微慌亂的腳步,過了幾秒鐘,甚至能聽到肉體與地面相撞後產生的悶響。
門很快被打開,映入眼帘的是肯治那頂著紅紅的眼圈和腮間那不正常粉暈的臉。
事實證明施詩讓羅秘書上來的決定是對的。
原本身體不穩差點「摔」進施詩懷中的肯治在看到後面跟著的羅知藝後,僅存的那點理智讓他剎住了腳步,幫他穩定了身形。
但身體上一些細微的反應是最難被當事人發現且控制住的,就比如肯治望著施詩時,那幾乎貪戀的目光。
施詩自然也察覺到了,她稍稍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一米的正常社交範圍。
「你還好嗎?」
肯治也發現了施詩刻意的舉動,和施詩那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詢問。
他癟了癟嘴,淚在眼眶裡打轉。
「不好。」
一點都不好,為什麼偏偏兩個人都是嚮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