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消有些呆愣地環顧四周,發現周圍好像就自己一個異性,才意識到這位阿姨似乎是在和自己說話。
「我......」話剛說出口他愣住了,不知道要如何作答。
從客觀上來講,這個問題的答案明顯是否。
但不知怎麼的,心裡那點隱秘的渴望讓這句否認遲遲說不出口,像是梗在了喉嚨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見他「我」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中年女人一臉「我懂」的表情。
「哎喲,那就是還沒確認關係嘛,小伙子不要著急,追小姑娘都是需要有耐心的。」
說著還十分熱情的扯著符消詢問起來。
「有沒有想過要長久發展啊?你們這些小年輕不會想著短期吧?」
符消有些無措地扣著手指,並沒有再否認。
長久發展?他和詩詩已經是家人了呀,還需要什麼長久發展嗎?
「我...我和詩詩是家人的。」
但中年女人顯然會錯了意,笑得一臉瞭然。
「哎呀,一家人肯定是遲早的事情的呀,但是如果你想要和人家長久發展,不得想好以後呀?領證總是遲早要考慮的事情吧?」
領什麼證?能證明是一家人的那種證嗎?
但符消仔細想了想,他好像也並不是想和詩詩成為證件上的家人。
見他不說話,中年女人以為他是害羞了。
「哎喲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嘞?」說著從存儲器里拿出一沓厚厚的紙質GG傳單,囫圇塞了一張到符消懷裡。
「吶吶吶,這是阿姨婚慶公司的GG還有阿姨的聯繫方式呀,現在星際結婚需要承擔的責任可不比以前呀,兩人都是要承擔責任的呀,女人男人都不願意結婚,你要是主動提了,人家肯定對你刮目相看的呀!」
說完好像生怕符消覺得她是騙子,還招呼他指了一個方向。
「哎喲,阿姨不騙你的啦,你看那邊嘛,是阿姨公司今天接的一個項目呀。」
遠處被警戒線拉起的一方天地,碧藍的海浪陣陣翻騰,與金閃閃的沙灘相互交映,暖洋洋的日光打在一雙宛若天作之合的璧人,仿佛將這個世界所有的美好都披在了身上。
從那對雙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幸福像是要化作實質,和海風柔柔交織在一起,緩緩吹進了符消正跳動的心臟。
真好。
好幸福,好安定。
散發著能夠施詩身上常常感受到的氣息。
符消並不知道這是為什麼,為什麼能夠從這對完全不認識的兩人身上感受到和施詩在一起的感覺。
但這種東西不是人人都有,只是恰好的,他能夠從施詩身上源源不斷地感受到。
那是什麼?
愛嗎?
還是別的什麼嗎?
他一直在渴望的,糾結的,並為此困惑的答案好像就藏在不遠處的那對璧人身上。
在世俗意義上,妻與夫也是家人,只是分別的是大家多這個需要著重考慮的關係,看法不同,感受不同。
符消的思緒飄遠,他望著日光下的兩個身影看得出神。
心底好像被種下了某種特殊的種子,在他刻意迴避卻格外放縱的情況下,生根發芽。
熟悉的茉莉花香輕易地喚回了他的思緒。
施詩正笑著從廁所裡面出來,看上去像是聽到了什麼好消息,心情格外不錯。
符消像是找到了迴避的藉口,能夠短暫地讓他不去深想這個困住他的問題,能夠讓他不用再在內心的通道處彷徨無措。
「詩詩。」
施詩一走出來就看到了被一個看上去十分親切的中年女人拉著的符消。
施詩雖然疑惑,但也很快反應過來。
她望向中年女人,禮貌上前:「你好,你是......」
中年女人也反應過來眼前的這位長相十分出眾的小姑娘,或許就是這位小伙子在等待的人了。
以她的經驗來看,這段關係的主動權恐怕在這小姑娘身上喏!
怪不得剛剛這小伙子畏畏縮縮的,膽子小的很!
「沒事兒,我就看這小伙子一個人在女廁外站著,聊了會兒天。」
說完特意瞅了眼符消:「小伙子別忘了阿姨說的話啊!」
說完帶著小孩子走進女廁所看不見身影了。
符消呆呆地將手中那張印著「蝴蝶婚慶」幾個大字的GG單遞到施詩面前。
「詩詩......」
施詩望著那張GG單也愣住了,和預想中的震驚或無語不同,而是從心底沒由來的恐慌。
她不敢細想,裝作若無其事地扯過那張GG單就拉著符消往前走,將薄薄的紙張隨手丟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符消被施詩突然的動作拉著跟上,心裡那點隱秘的期待和希望在角落獨自燃燒著。
「詩詩,詩詩。」
他叫著她,想以此窺見她的反應。
拉到一個陰涼處施詩終於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他。
他的心思在施詩面前一向藏得不太好,但剛剛忽然升起的恐慌情緒讓施詩下意識不想研究這樣的事情。
「怎麼了?」
施詩看上去面色如常,好像並沒有因為剛剛的GG單而產生什麼變化。
不知道是失落還是慶幸,符消搖了搖頭,上前輕輕環抱住她的腰,在頸窩處找到熟悉的位置,緩緩嗅聞著,想以此再獲得逃避內心的安全感。
溫暖的軀體貼上來的瞬間,施詩的本能已經驅使著她回抱回去,當然,她的內心也從來沒有改變過。
好像有什麼東西變得不一樣了,但又好像什麼都沒變。
只是那道撒在剛剛那對新人的陽光似乎在經過兩人的周身,閃爍了一瞬。
符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心思,相反的,他在很早之前就察覺到了自己那內心深處的,想永遠和他的詩詩在一起,不分開的渴望。
這樣想法的產生到被發現的過程,並沒有那麼宏大或熱烈,而是長久地種植在心裡的,無法被移動半分的沉重與堅定。
這是什麼呢?
太多太多的情緒與感受交雜混揉在一起,最後變成最為純粹的願望---不論生老病死,他都想要和詩詩一起走過漫長流淌著的生命之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