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那這事就這麼定了。」靳歡顏關掉投影，「孫處長，你儘快出施工排期和過渡方案。財務那邊，顧處長幫我核算一下A區改造的總體預算……」
會議室里此起彼伏地響起鬆氣的聲音。剛才還差點吵出腦漿子的幾位院長，此刻已經勾肩搭背地討論以後怎麼分配綜合樓的辦公層位置了。
「……公共教室怎麼分？」
「排課表唄。」張懷民慢悠悠地喝了口茶，「還能怎麼辦？你計算機學院總不能把計算機基礎課搬到體育館去上吧。」
「那我們醫學院的解剖實驗呢？總不能……」
「停停停。」靳歡顏立刻打斷，「實驗類的課程還有特殊場地需求的課程在專屬樓建好之前，還留老地方。
普通理論課先往綜合樓挪。具體方案孫處長和教務處下周出細則。」
「那行，反正先建起來。」林芳表態，「我們藝術學院以後連布展都有地方了，想想就開心。」
「你們那點布展算什麼。」體育學院的院長劉家義終於忍不住了，他今天從頭到尾沒怎麼說話，因為體育學院的地盤主要在C區的體育場館，離A區十萬八千里。
但剛才投影上閃過一張圖，讓他瞬間就坐不住了。
「靳董，您剛才那個效果圖旁邊一閃而過的那片區域……我沒看錯的話，那是C區文體運動區的規劃？」
靳歡顏頓了一下，看了眼投影的縮略圖，哦了一聲。
「那個啊……對，是C區的初步設計。體量太大，今天就沒展開細說。不過既然劉院長提了，那要不我們就順帶看一眼？」
劉家義眼睛瞬間就亮了：「看看看！必須看！」
靳歡顏朝控制電腦的校辦老師點了點頭。
投影幕布上的內容被換掉，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巨大的、色彩斑斕的三維規劃圖。
當畫面加載完成的那一瞬間，會議室里像被按下了靜音鍵。
林芳手裡的筆掉在了桌上，發出「啪嗒」一聲脆響，才打破了死寂。
「……我c…。」計算機學院院長王國慶爆了句粗口，隨即意識到失態，趕緊清了清嗓子，「咳，我的意思是，這也太……太全面了吧？」
投影上的C區規劃圖，與其說是一個大學的體育場館群，不如說是一個小型的綜合性體育中心。
規劃圖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碗狀的綜合主體育館，看台環繞，能容納數萬人，頂部是可開合式設計。裡面一個標準的露天體育場，跑道是標準的紅色，足球場上綠草如茵。
但這只是開胃菜。
再往旁邊看，室內籃球館、羽毛球館、桌球館、壁球館、撞球館、擊劍館、保齡球館依次排開，像一排等著檢閱的士兵。
劉家義的下巴已經合不上了。
而一旁的格鬥武術場館板塊中，拳擊格鬥館、傳統武術練功房、散打特訓室、柔術軟墊訓練室……每一個名字都讓劉家義的血壓往上飆一截。
「靳、靳董……」劉家義的聲音有點抖，「這個……這個冰上運動區……是真的？」
規劃圖上，真冰滑冰館、冰球館、冰壺體驗館、室內滑雪模擬器館、短道速滑訓練場一字排開，旁邊還附了一個旱冰場。
「真的啊。」靳歡顏雲淡風輕地劃了下雷射筆，「圖紙都出了，地也留好了。
就是施工時間得往後排一排，畢竟得先緊著你們體育學院用的室內球館和室外體育場先蓋。」
「那這個呢？」劉家義指著圖上的一片藍色區域，手都在抖。
「這個水上運動中心……這個潛水訓練池……還有這個衝浪池？」
「對，深水潛水訓練池，預計深度四到六米，用來上浮潛和基礎水肺課，旁邊那個深潛實訓坑更深一些，八到十米，用來做水下脫困、應急救援高階實訓。」
「……連衝浪都有？」
王國慶率先發難：「劉院長，你剛才可不這樣啊。剛才我說改造計算機機房的時候，你說不就幾台電腦嗎。你現在看看你自己，嘴都快咧到耳後根了！」
劉家義正了正神色，強行壓下嘴角：「王院長，此言差矣。這些都是基礎的體育教學設施，是為了保障我們學校一萬多名師生身心健康所必需的基礎設施。」
張懷民在旁邊補了一刀：「基礎？你管室內滑雪模擬器叫基礎？」
「老張，你那是文科生思維，不懂體育學院的教學需求。」
劉家義挺了挺胸脯，「我們體育學院肩負著全校師生體質健康測試的重任，每年體測的時候，場地都不夠用。
現在有了這麼多場館，再也不用跟學生搶跑道了，這是教學質量的飛躍！」
「行行行，你飛躍，你帶著你們學院一起飛。」林芳翻了個白眼，「反正我們藝術學院就一層樓，羨慕不來。」
「林院長，別這麼說。」劉家義這時候已經恢復了體育人特有的厚臉皮，「以後你們開運動會、辦晚會、搞畢業展，都可以來我們主體育館。
那個館帶可開合頂棚，裡面能直接搭舞台，聲光電都是頂級配置，容納上萬人都沒問題。
到時候你們的畢業大戲要是能在主體育館演出，那可是全校盛事！」
林芳的嘴角抽了抽。她現在是真的有點酸了。
「行了行了，先別急著分地盤。」陸含英打斷眾人，往劉家義頭上潑了一盆現實的冷水，「劉院長，我問你一個問題。」
「陸校長您問！」
「C區的場館是建好了，可你們體育學院現在有多少個專業老師？」
劉家義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拳擊、散打、柔術、擊劍、壁球、保齡球、冰球、冰壺、滑雪、潛水、衝浪……這些方向你們學院現有師資能覆蓋幾個？」
會議室里的空氣再次安靜了。
劉家義張了張嘴，又閉上，然後默默掏出手機翻了翻教職工名冊，聲音越來越虛：「……能覆蓋……散打有一個……拳擊的話，以前武術隊那個老師好像練過……但冰上……」
劉家義不說話了。他低頭看著投影上那片壯觀的場館群，一點都不嘻嘻了。
「也就是說，」張懷民優哉地總結道，「場館建好了，但沒人會用。
誒，老劉，要不然你把游泳館那個潛水區給我們吧，我們這邊考古文博專業的同學可以上一上水下考古的實訓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