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包的回答響徹病房,那句你動心了在靳思安耳邊不斷迴響。
她的臉蹭地紅到了耳根,差點把手裡剩下的橘子瓣捏爆。
「姐!誒呦你幹嘛~」
她惱羞成怒地抓起枕頭想砸過去,結果忘了自己右手還打著石膏,一動彈就扯到了傷處,疼得齜牙咧嘴,「嘶……你、你欺負殘疾人!」
靳歡顏雲淡風輕地收起手機:「這叫客觀事實陳述。
你要是真對他沒意思,我現在就轉告他,讓他以後不用來了,省得你耽誤人家清純男大做實驗。」
「別啊!」靳思安脫口而出,說完才意識到自己暴露了,趕緊把臉埋進被子裡,悶悶地補了一句,「……你是我親姐嗎?」
「就是親姐才要問清楚。」靳歡顏走到床邊坐下,語氣認真了幾分,「你這傷要養好幾個月,是打算在這邊待著還是回國休養?」
靳思安把臉從被子裡抬起來,猶豫了一下:「施密特教授說可以幫我辦休學,保留公派名額,等我傷好了再回來繼續。
但……回去的話,爸媽肯定要念叨我半年。」
「你回去,最多被念叨半年。你要是不回去,一個人在這邊躺三個月,我可沒法一直陪著。」
靳歡顏說著,彈了一下她的腦門,「你姐我好歹也是個萬人大學的老闆。
在家你叫我姐我不挑你理兒,出了門該叫什麼你知道的吧。」
「知道啦知道啦,靳董~」
靳思安嘟囔著,眼神飄向窗外。
冬末的亞琛天灰濛濛的,病房暖黃的燈光映在玻璃上,窗外古老的教堂尖頂被薄霧籠罩。
靳歡顏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麼:「你要是決定留下,也可以。
反正你不是說你那個實驗數據差不多收完了,養傷期間正好想想你的論文怎麼寫,不算浪費時間。」
「真的?」靳思安眼睛一亮。
「真的。」靳歡顏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不過你要是留下的理由是沖那個男大帥哥,那我建議你先跟人家把話說明白。
別到時候人家只是出於愧疚和責任來照顧你,你在這兒一個人演完了一整部偶像劇。」
「姐!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麼扎心!」靳思安再度炸毛,挑起枕頭踢了過去。
靳歡顏穩穩接住枕頭:「我只是提醒你,清醒一點,喜歡就大膽追,不丟人。
但人家要是沒那個意思,你也別傻乎乎地自我攻略。」
靳思安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悶悶地嗯了一聲。
「行了,我出去逛逛,給你買點零食還有衛生用品。」靳歡顏拿起外套,「你姐夫去找你教授吃飯了,你一個人老實待著,別亂動。」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你現在是行動不便的傷殘人士,我說你三歲你就是三歲。」靳歡顏頭也不回地擺擺手,拎著包出了門。
路邊商鋪的櫥窗里擺著聖誕季還沒撤完的裝飾,看著有點過時。
靳歡顏導航了一下,發現離醫院兩條街外就有一家連鎖超市,乾脆步行過去。
她推著購物車在貨架間轉悠,往車裡丟了幾包薯片、一盒巧克力、幾瓶果汁,順手拿了一包思安平時喜歡吃的軟糖。
又順便參觀了一下殺麵包機,如果不是來漢斯國,靳歡顏真的很難想像到金石之聲可以用來形容食物。
靳歡顏正彎腰挑沐浴露的時候,突然聽見不遠處有人在用中文吵架。
「……你們合同里寫得清清楚楚,配合節目錄製,但不包括拿我女兒的病情炒作!你們憑什麼說我違約!」
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語調微微發顫。
靳歡顏直起身,循聲看去。超市角落裡,一個穿著黑色羽絨服的女人正和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對峙。
女人身材瘦削,臉色不太好,眼下帶著明顯的疲憊和青黑。
那女人側過臉的一瞬間,靳歡顏手裡的沐浴露咣的一聲掉進了購物車。
她認識這張臉。
準確地說,她認識這張臉的曾經。
那是張倚雪,蟬聯過三屆世錦賽冠軍、退役前拿過冬奧銀牌的花滑運動員。
她巔峰時期,靳歡顏還在上小學,每天放學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打開電視,等體育新聞里關於她的報導。
靳歡顏甚至因為喜歡她,一度認真考慮過要不要走體育特長生的路。
後來張倚雪退役,嫁人,淡出公眾視野。
再聽到她的消息,已經是幾年前一篇八卦媒體的報導,說她為了給女兒治病,幾乎花光了所有積蓄,丈夫也和她離婚了。
之後便再沒了下文。
靳歡顏真的沒想到,會在亞琛的超市里遇見自己兒時的偶像。
不過……
靳歡顏想著剛才聽到的隻言片語,皺起了眉頭。
似乎她的偶像好像遇到了點麻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