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他們現在已經到了校門口了？」
靳歡顏早上剛上完兩節課，這會兒正咕嘟咕嘟地狂灌水，結果就接到了校辦李老師的電話。
「不是說下周一嗎？今天才周三啊！」
李老師在電話那頭也是哭笑不得：「我也問了，對方說行程有變動，正好嘉賓在Z市有活動，就提前過來了。
人已經在門口了，靳董您看……」
「看什麼看，來都來了，總不能把人轟回去吧。」
靳歡顏抓起外套往外走，「你先招待一下，我馬上到。」
她一邊快步下樓一邊在心裡嘀咕：提前來踩點，還不打招呼，這是想搞突襲檢查？還是說娛樂圈的人就是這麼隨性？
走到行政樓門口的時候，遠遠就看見校門那邊停了兩輛車。
一輛深灰色商務車，一輛黑色的保姆車，保姆車的車窗貼了深色膜，看不出裡面坐著什麼人。
李老師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看見她過來趕緊迎上去。
「靳董，那邊說是《我們的校園生活》節目組的，來了四個人，還有其中一個……好像是個明星。」
靳歡顏挑了挑眉，沒多說什麼，快步朝校門口走過去。
商務車旁邊站著三個人。
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女人，短髮，戴一副細框眼鏡，穿著幹練的黑色西裝外套，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看起來至少是個節目組的分組負責人。
她旁邊站著一個年輕男攝像師，肩膀上扛著機器，正在調試鏡頭。
還有一個二十出頭的女生，像是助理，手裡拎著幾瓶水和一個包。
而保姆車那邊，一個穿著淺灰色衛衣、戴著黑色棒球帽和同色口罩的年輕男人正好下了車。
他身高目測一米八出頭，肩寬腿長，即便穿得隨意，那比例也一眼就能看出是天生吃娛樂圈這碗飯的人。
帽檐壓得很低，露出來的眉眼輪廓分明，眼型狹長，睫毛濃密得過分，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疏離感。
靳歡顏愣了一下。這張臉雖然遮了大半，但她總覺得有點眼熟。
中年女人已經注意到了她，快步走上前來，笑著伸出手：「您好，請問是東垣的靳董嗎？
我是《我們的校園生活》的分組導演，我姓陳，陳琳。
這是我們的攝像小劉。
那邊那位是這次咱們節目擬邀的嘉賓之一，宋時硯。
宋老師最近正好在Z市有活動，就順便跟過來看看。」
靳歡顏握了握她的手，然後朝那個衛衣男點了點頭：「宋老師，歡迎歡迎。」
宋時硯摘了口罩，露出一張確實很能打的臉。
皮膚偏白，下頜線清晰，嘴唇薄且顏色偏淡，整體氣質帶著點冷淡，但又不至於讓人覺得不禮貌。
他朝靳歡顏微微點頭，聲音比他本人看起來溫和不少：「靳董好，打擾了。」
靳歡顏眨了眨眼，終於從這過分溫柔的聲音里想起了什麼。
「宋老師是不是原來做過廣播劇配音？」
宋時硯顯然沒料到她第一句話問的是這個，微微頓了一下，隨即點頭：「做過幾年，後來轉幕前了。」
「我就說嘛！」靳歡顏一拍手，眼睛都亮了。
「你配的那個《暗夜行者》里的沈辭聲音真的是太好聽了。
我那會兒準備考研，焦慮的不行，拿這聲音當白噪音晚上才能睡著！」
宋時硯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粉絲式發言搞得有些措手不及，耳尖肉眼可見地紅了半圈。
他輕咳一聲，把口罩重新拉上去一半：「……謝謝喜歡。」
旁邊的陳琳導演倒是笑出了聲：「靳董，您這一下可把我們宋老師說害羞了。
他平時在片場可沒這麼容易臉紅。」
幾人又寒暄了兩句，靳歡顏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別站門口了，先進去看看？我們學校雖然不大，但最近變化確實挺多的。」
陳琳導演笑著點頭，帶著攝像和助理跟上。
宋時硯落後半步走在最後，帽子重新壓低了，但那雙眼睛倒是沒閒著，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道路兩旁的建築和綠化。
一行人沿著主幹道往裡走，先路過的是A區老教學樓。
外牆雖然舊，但窗明几淨，樓下花壇里的迎春花開得正好，明黃色的小花在早春的陽光下格外扎眼。
陳琳導演邊走邊在本子上記東西。
「靳董，我們這一季的主題是民辦院校的多樣可能，所以選學校的時候，特別看重學校的特色和差異化。」
她抬頭看了看那排老樓，「像這種新舊結合的感覺，其實拍出來效果挺好的，有時代感。」
「等您走到前面，看到的就不只是時代感了。」靳歡顏笑著說，「過了這條道就是目前建設中的新校區。」
果然，拐過路口，視野瞬間開闊。
B區八棟新宿舍樓並肩而立，灰白相間的外牆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樓下的玉蘭和早櫻開了一小片，粉白色的花瓣鋪在透水磚步道上，風一吹就打著旋兒落下來。
跟組攝像師小劉直接扛著機器上前，對著樓體和綠化一頓拍。
嘴裡還小聲念叨著：「這畫面能直接當宣傳片用了。」
陳琳導演也停了幾秒，顯然是在心裡估算畫面呈現效果。
她轉頭看了一眼宋時硯：「宋老師感覺怎麼樣？」
宋時硯正站在一棵櫻花樹下，仰頭看著宿舍樓外立面上整齊排列的窗戶。
他沉默了幾秒才開口：「現在的孩子們住宿條件是比原來好很多了。」
靳歡顏沒忍住笑了一聲：「宋老師說話真實在。」
「實話，」宋時硯收回目光，語氣依舊平淡。
「我以前住的宿舍比較老，上個世紀六十年代建的樓，八人間，沒有空調，夏天全靠風扇。」
陳琳導演在旁邊補了一句：「宋老師就是在咱們Z市的J大讀的大學。」
靳歡顏眨了眨眼：「校友啊？我本碩也都是在J大讀的。
我說怎麼宋老師說的那麼有既視感，合著都是在老宿舍「服過刑」啊。
旁邊的助理小姑娘沒憋住，低頭笑了一聲。
宋時硯嘴角動了一下，但也沒反駁，很顯然他也很贊同這種說法。
不過我是歷史學院的，宋老師呢？」
「播音與主持藝術。」
宋時硯說完，自己又補充了一句：「不過後來沒幹主持，跑去做配音了，再後來就被舍友拽來拍戲了。」
「宋老師的舍友在哪裡高就？」靳歡顏好奇。
「我舍友是編劇。」宋時硯的語氣帶著一絲無奈，「他那會兒接了個網劇，男三號臨時跑路了，他找不到人，就拿我頂上去。
他說我這張臉不拍戲可惜了，硬是把我從配音棚里薅了出來。
說算是欠我個人情，結果後來續集第二部第三部男三號都是我的。」
靳歡顏也樂了，但也沒忘了正事：「走，我帶你們看看裡面。既然來了，光看外牆可不行，得看看真傢伙。」
她掏出手機刷開B4男生宿舍樓的門禁，智能鎖滴一聲彈開。
靳歡顏和聞聲趕來查看情況的宿管阿姨說了一聲，帶著一行人魚貫而入。
一樓是挑高的大堂，淺色地磚映著從落地窗透進來的陽光，顯得格外明亮。
前台旁邊擺著幾排智能外賣櫃，牆角是自助售貨機、共享雨傘架以及自助印表機。
宋時硯進門後腳步明顯放慢了一些，目光在那些設備上掃了一圈。
「這是我們新宿舍的大堂。」靳歡顏一邊走一邊介紹。
「每棟樓一樓都有類似的公共空間，學生可以在這裡收外賣、借傘、買飲料、列印資料。
樓上每層還配有公共自習室和活動室。」
電梯上到八樓，靳歡顏推開一間目前空置的宿舍。
客廳落地窗讓整個空間沐浴在春日明亮的陽光里，淺色布藝沙發、原木茶几、牆上的投影幕布，一切都和宣傳效果圖上一模一樣。
陳琳導演的筆在本子上劃得飛快：「這……這是宿舍的客廳？」
「八人一戶，四室兩衛一廳一陽台，每間房住兩個人。」
靳歡顏推開其中一間臥室的門，「床、書桌、衣櫃都是配好的，學生拎包入住就行。」
靳歡顏介紹著，還開了句玩笑。
「畢竟在J大老宿舍住了七年，我對於好宿舍都已經有執念了。」
眾人鬨笑。
從宿舍樓出來，靳歡顏又帶他們去了第一食堂。
剛進門，一股飯菜香就撲面而來。
快到午餐時間了，窗口前已經排著幾列學生隊伍，阿姨們戴著口罩和帽子，動作麻利地打菜打飯。
旁邊的電子屏上滾動顯示著今天的菜單和價格，最下面一行還標註著：
本日食材供應商：新年農業合作社、洛杉食品公司
陳琳導演的目光被那塊電子屏吸引住了：「這個公示，是每天都會更新嗎？」
「每餐更新。」靳歡顏走到電子屏前，點開旁邊的觸控螢幕。
「而且學生還可以在我們學校的智慧東垣APP上查看每道菜的食材來源和營養成分。
如果吃到問題食品，後台可以直接追溯到供應商。」
攝像小劉的機器就沒放下來過，對著電子屏和窗口一頓拍。
陳琳導演在本子上又記了幾筆。
送走節目組的時候已經快下午兩點了。
靳歡顏站在校門口看著那輛黑色保姆車緩緩駛離，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陳琳導演發來了一條消息：「靳董，今天收穫很大。後續的合作細節我們下周五之前會給您出一份初步方案。
如果沒什麼大問題的話，這學期結束之後，我們就進場開始做拍攝前的準備了。」
靳歡顏回了一句好的，期待合作，然後把手機揣回兜里，長長地吐了口氣。
她轉身往回走，腦海里響起了小萬的聲音。
【叮，檢測到宿主成功接待水果台《我們的校園生活》節目組實地考察。
對方反饋：高度認可東垣學院軟硬體條件及智慧化管理水平，合作意向強烈。】
【支線任務：星光計劃，已觸發。】
【任務目標：在《我們的校園生活》正式拍攝前，完成以下準備工作——
1.確保A區綜合樓及C區文體中心主體工程驗收合格；
2.制定一套完整的拍攝期間校園管理應急預案；
3.組織不少於一次的學生志願者培訓。
任務獎勵將在完成後統一結算。】
靳歡顏看著面板上的新任務，抽了抽嘴角。
支線任務說來就來，系統這是不打算讓她閒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