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糯牽著陸時硯的手，沿著海灘集市慢慢往前走，腕間那條情侶手鍊隨著步子輕輕晃動。
她走兩步，就要低頭看一眼。
看完自己的，再去看陸時硯的。
像是怕他趁自己不注意，把手鍊摘下來。
陸時硯自然看見了，卻什麼都沒說，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
林叔已經停好車，很快就跟在兩人身後。
他手裡拎著剛買的甜點和外套。
一路走過來，他已經見識了蘇糯多少東西都想看一看，陸時硯就多少次停下來陪她。
堂堂陸氏集團的總裁，今晚倒像個專職陪玩的。
「陸時硯！」
蘇糯忽然停下，指著前面的攤位喊了一聲。
那邊圍了不少遊客，攤位上插著一捆捆細長的仙女棒，旁邊還擺著各種顏色的煙花。
蘇糯鬆開陸時硯的手，幾步跑了過去。
「你看！那裡有仙女棒欸！」
她蹲在攤位前，眼睛亮得嚇人，伸手拿起一捆粉色包裝的，又拿起一捆藍色包裝的，糾結了半天，最後全都抱進了懷裡。
攤主笑著問：「小姑娘，喜歡哪個？」
蘇糯回頭看陸時硯，語氣里全是期待。
男人已經走到了她身邊。
他掃了一眼攤位，開口乾脆：「這些全要了。」
攤主愣了一下。
陸時硯拿出手機付了錢，林叔自覺上前接過那一大袋煙花。
蘇糯的笑容更加燦爛了，放下手上的仙女棒，回頭給了路時硯一個大大的擁抱。
「路時硯，你最好了！」
陸時硯帶著蘇糯走到了海岸邊。
海邊的風比集市里大，林叔趕緊讓開位置，又提醒周圍的遊客離遠一些。
陸時硯點燃仙女棒，火星剛冒出來，蘇糯便迫不及待地湊了過去。
「慢一點。」
他握著她的手，把仙女棒遞到她掌心。
細碎的暖光在夜色里跳動，像一小片落進人間的星星。
蘇糯舉著仙女棒揮出一個圈，又揮出一個歪歪扭扭的心形。
火星落下去，轉眼就沒了。
蘇糯卻笑得停不下來。
「陸時硯！好好看啊！」
她轉過身，仙女棒在手裡閃個不停，映得那張小臉明亮又鮮活。
「糯糯可以一直看煙花、玩仙女棒，對不對？」
陸時硯站在她身後，目光落在她臉上。
海風吹亂了她的頭髮，也吹得她裙擺輕輕晃動。
她手裡的光明明很小，卻把她整個人照得那麼清楚。
他忽然想起自己過去的那些年。
平淡，冷清，沒什麼驚喜。
每天都是一樣的顏色，一樣的安靜，一樣的安排，他早就習慣了。
連高興和難過，也變得沒那麼重要。
他以為自己這一輩子，大概就會這樣過下去。
直到蘇糯闖進來。
她不聰明，甚至有些笨拙。說話直，情緒也藏不住。
她把一顆真心捧到他面前，從來沒想過要遮掩，就一束光。
陸時硯看著明媚動人的她，喉結輕輕滾動。
「永遠都可以。」
海風很大，蘇糯沒聽清，舉著仙女棒靠近了一點。
「什麼？」
陸時硯垂下眼，聲音沉了幾分。
「我說，你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蘇糯終於聽明白了。
她笑著撲到他身邊，手裡的仙女棒差點碰到他的衣服。
「那糯糯要看一輩子！」
陸時硯下意識抬手護住她，等她站穩後，才低聲應道：「好。」
這個字很輕。
落進風裡，幾乎聽不見。
可他自己知道，這不是隨口哄她。
他想把這道光留在身邊。
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鋼琴聲。
琴音穿過熱鬧的人群，落在海風裡，聽著有些斷斷續續。
蘇糯轉順著聲音看了過去。
不遠處搭著一個臨時小舞台，舞台正中央擺著一台鋼琴，後面的背景板上拉著一條手寫橫幅。
「彈琴贏大獎！現場挑戰！」
獎品台上放著一個精緻的八音盒，玻璃罩里，木頭雕成的小人隨著音樂緩緩轉動。
燈光照在上面，漂亮得讓人挪不開眼。
周圍遊客議論紛紛。
「把這首曲子彈下來，就能拿走那個八音盒。」
「那個可不是普通貨，聽說是本地老手藝人做的，外面根本買不到。」
「可惜了，這琴譜也太難，我連最簡單的都彈不明白。」
台上的女人正是沈黛，她剛彈錯一個音。
刺耳的聲音響起，她的手指停在琴鍵上，臉色難看得很。
主持人勉強笑著圓場：「看來這首曲子確實有點難度，還有沒有人願意上來挑戰？」
沈黛從鋼琴前站起來，拎起自己的包走下台。
她心裡憋著一股火。
什麼現場挑戰，分明就是故意拿高難度琴譜騙人。
她學了這麼多年鋼琴，還拿過八級證書，剛才竟然連一半都沒彈完。
丟臉丟到家了。
蘇糯卻沒注意到沈黛。
她的目光全被那個八音盒吸引了。
她扯了扯男人的袖口，伸手指向獎品台。
「陸時硯。那個八音盒好漂亮。」
陸時硯看了一眼。
「喜歡？」
蘇糯點頭。
陸時硯抬腳便要往舞台走。
蘇糯急忙拉住他。
陸時硯感受到袖子上的阻力，從善如流的停下腳步，回頭看著蘇糯。
「怎麼了？」
蘇糯抓著他的手臂，認真搖頭。
「不要。每次都是你送糯糯東西。這次換糯糯努力。」
她說著，目光又落到那個八音盒上，像是已經下定了決心。
「糯糯要自己贏禮物送給你。」
陸時硯明顯怔了一下。
他沒想到她會這麼說。
陸時硯看著她，眸光慢慢沉了下來。
她想把禮物送給他。
只是這個念頭，便足夠讓他心口發軟。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好，你去試試。」
蘇糯點點頭，轉身就要上台。
剛才下台的沈黛卻在這時停了下來。
她聽見了兩人的對話，回頭看了一眼。
看清陸時硯的臉後，沈黛先是驚訝，隨後快步走了過來。
「陸總，真是巧。我剛在這邊談完合作，沒想到碰見您了。」
陸時硯側過身，擋住了她看向蘇糯的目光。
「嗯。」
沈黛也不介意他的冷淡，視線很快落到了蘇糯身上。
她上下打量了幾眼，笑意里多了點說不清的意味。
「公司剛恢復運轉，您這是帶……小朋友出來度假呢？」
蘇糯聽出了她話里的輕視，腳步慢慢停住。
沈黛指了指台上的琴譜，語氣像是在好心提醒，卻暗含著挑釁。
「小朋友，這個譜子連我鋼琴八級都彈不下來。你就別上去丟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