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DODO冒險隊在古董店集合。
說是集合，其實是亞瑟牽的頭——船王大人難得從海上回來，說要請大家吃飯。地點定在唐人街新開的火鍋店，理由是「曉翼對這帶熟」。
「熟什麼熟。」唐曉翼靠在椅子上翻白眼，「我就住這兒，天天吃古董能吃飽？」
「你可以吃土。」虎鯊接話接得飛快，「古董上不是常有土嗎？」
「虎鯊！」婷婷瞪他，「別亂說話。」
虎鯊嘿嘿一笑，往後退了半步。他雖然是A級Alpha，但在唐曉翼面前，總覺得矮一頭。等級的天然壓制，還有氣質，唐曉翼往那兒一坐，懶洋洋的，儘管信息素全部收斂，可就是讓人不敢造次。
洛基趴在唐曉翼腳邊，巨大的白狼占了大半塊地毯。查理蹲在它腦袋旁邊，兩隻「老狗」嘀嘀咕咕，不知道在交流什麼。
扶幽從百寶箱裡掏出一個小裝置：「我、我新做的，信息素檢測儀……可以測濃度和等級……」
「給我看看。」唐曉翼伸手。
扶幽遞過去，眼巴巴地看著。
唐曉翼擺弄了兩下，挑眉：「精度還行，但響應速度太慢了，等它測出來，該標記的都標記完了。」
扶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我回去改進……」
「改進什麼改進。」虎鯊湊過來，「你怎麼對這個感興趣？想研究你自己？」
扶幽臉一紅，連連擺手。
墨多多坐在角落裡，難得安靜。他拿著手機假裝在刷，其實眼睛總往唐曉翼那邊瞟。
自從那天從古董店回去，他就老走神。上課走神，吃飯走神，連做夢都——
打住。
不能再想了。
「多多。」婷婷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你臉怎麼這麼紅？」
「啊？」墨多多一個激靈，「沒、沒有啊，就是有點熱！」
「熱？」虎鯊疑惑，「這屋裡開著空調呢。」
墨多多：「……我體質特殊。」
唐曉翼嗤笑一聲，沒接話。
但他看了墨多多一眼。
那一眼太短，短到沒人注意，墨多多甚至不確定他是不是真的看了。
火鍋店在街角，生意火爆，人聲鼎沸。
亞瑟訂了個包間，古色古香的，隔音還不錯。他坐在主位，一如既往的溫和優雅，深海白玫瑰的信息素被壓得很淡，淡到幾乎察覺不到——S級Omega的自覺，不想給旁人造成困擾。
「曉翼，聽說你最近在查鬼影迷蹤的餘黨？」亞瑟給他倒了杯茶。
唐曉翼點點頭：「有幾個漏網之魚，最近在紐克市露面了。」
「需要幫忙儘管說。」
「知道。」
穆雨萱也在。她坐在唐曉翼旁邊，說是「正好也來吃飯，就一起了」。她今天穿了一身素白連衣裙，頭髮松松挽起，露出纖細的脖頸和一截鎖骨。
S級Omega的信息素若有若無地散著，晚香玉的香氣，引得隔壁桌的Alpha頻頻側目。
穆雨萱像是沒察覺，笑著給唐曉翼夾菜：「曉翼哥哥，嘗嘗這個毛肚。」
唐曉翼「嗯」了一聲，夾起來吃了。
穆雨萱眼裡的笑意更深。
墨多多埋頭吃肉，一句話不說。
婷婷看了他一眼，又看看穆雨萱，再看看唐曉翼，若有所思。
「多多。」亞瑟忽然開口，「你最近是不是在準備高考？」
墨多多抬頭：「啊，對。」
「想考哪所大學？」
「還沒想好……」墨多多撓撓頭，「可能留在本市吧。」
「留在本市好。」亞瑟微笑，「離大家也近。」
穆雨萱掩嘴輕笑：「多多成績怎麼樣？需要補課嗎？我認識幾個不錯的家教——」
「不用了！」墨多多連忙擺手，「我、我自己能行。」
「別客氣呀，高三很關鍵的。」穆雨萱語氣關切，「萬一考不上理想的學校多可惜。」
墨多多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考不上你養他？」唐曉翼忽然開口。
穆雨萱一愣。
唐曉翼夾了一筷子肉放進墨多多碗裡，語氣隨意：「吃你的，別管她。」
墨多多低頭看著碗裡的肉，耳根又開始發燙。
穆雨萱的笑容僵在臉上，但很快恢復自然，繼續若無其事地吃菜。
婷婷默默給查理夾了片白菜。
吃完火鍋，一群人站在門口道別。
墨多多裹緊外套，春夜的風還是有點涼。他正準備說再見，忽然感覺肩膀一沉，他低頭看，發現唐曉翼把自己的圍巾搭在他脖子上。
「裹好。」唐曉翼說，「感冒了可別哭鼻子。」
圍巾上留有他的氣息，藏銀與冷松，摻了一點火鍋的煙火氣。
墨多多的臉騰地紅了：「我、我不冷——」
「我說你冷你就冷。」
「……」
唐曉翼轉身往回走，洛基跟在他身側。走了幾步，他頭也不回地擺擺手：「下周別來找我，有事。」
「什麼事？」墨多多下意識問。
「查案子。」唐曉翼的聲音從風裡飄過來，「危險，不帶小孩。」
墨多多不服氣：「我已經十七了！」
「哦。」唐曉翼沒回頭，「十七也是小孩。」
墨多多站在原地，看著那道修長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圍巾上暖意融融，裹著那股凜冽的松香，像無形的擁抱。
他攥緊圍巾邊緣，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穆雨萱從後面走過來，瞥了他一眼，目光在圍巾上停留片刻，然後又移開，什麼都沒說，踩著高跟鞋離開。
婷婷湊過來，小聲說：「多多，你的圍巾……」
「他的。」墨多多抿嘴笑了一下。
婷婷眨眨眼，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