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墨多多趴在書桌前，盯著那支鋼筆傻笑。
鋼筆在檯燈下泛著柔和的光，筆身上刻著細細的藏銀花紋，和唐曉翼耳環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他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寫了幾個字——
『唐曉翼』
劃掉。
『墨多多』
又劃掉。
他想了半天，最後認認真真地寫了一行字：
『四月七日，他送了我一支鋼筆。』
寫完之後，他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忽然把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寫完，他把筆記本合上，塞進書包最裡層。
手機震了一下。
【大魔王：鋼筆好用嗎？】
墨多多盯著屏幕，嘴角又開始往上翹。
【很好用！】
【大魔王：那考不好就是你的問題了。】
【……你能不能盼我點好！】
【大魔王：盼你好有什麼用?】
【那你替我加油總行吧？】
那邊沉默了幾秒。
然後屏幕上跳出一條消息：
【大魔王：加油。】
墨多多盯著那兩個字，心跳漏了一拍。
這是他認識的唐曉翼嗎？那個毒舌到能把人氣哭的唐曉翼？那個從來不肯好好說話的唐曉翼？
他正愣神，又一條消息進來：
【大魔王：發什麼呆，早點睡。】
【你怎麼知道我在發呆？】
【大魔王：你打字打了三分鐘還沒發過來，不是發呆就是在哭。】
墨多多：「……」
【我沒哭！】
【大魔王：行，你沒哭。睡了。】
墨多多盯著屏幕，忽然笑了起來。
他抱著手機在床上滾了兩圈，然後把手機捂在胸口，盯著天花板發呆。
窗外的月亮又圓又亮，四月的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帶進一點點青草的氣息。
墨多多深吸一口氣，好像能聞到雨後青草的味道——他自己的信息素，但此刻聞起來，總覺得比平時甜一些。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唐曉翼……」他小聲嘟囔，「你到底是幾個意思啊……」
沒有人回答他。
但手機又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一看，是唐曉翼發來的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隻白狼，趴在古董店的月光里，閉著眼睛睡覺。洛基的尾巴上，搭著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唐曉翼的手。
沒有配文。
墨多多盯著那隻手看了半天，然後默默把照片保存下來，設成了聊天背景。
他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這一次，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
第二天，墨多多頂著兩個黑眼圈去上學。
虎鯊看見他嚇了一跳，「你昨晚做賊去了？」
「沒有……」墨多多打了個哈欠，「就是失眠。」
「失眠？」虎鯊狐疑地盯著他，「你是不是在想老唐？」
墨多多差點被口水嗆到，「你說什麼呢！」
「我猜對了！」虎鯊一拍大腿，「你看你臉都紅了！」
「我沒有！」
「有！」
「沒有！！」
扶幽在旁邊幽幽地來了一句：「我……我覺得有。」
墨多多：「……扶幽你也叛變了？」
婷婷笑著打圓場，「好了好了，別鬧了，要上課了。」
墨多多如蒙大赦，連忙跑回座位。
但他剛坐下，手機就震了一下。
他偷偷拿出來一看——
【大魔王：昨晚沒睡好？】
墨多多一愣，下意識看了看四周。唐曉翼又不在，他怎麼知道的？
他回了一個問號。
那邊秒回：
【大魔王：你早上七點給我發了條消息，說早安，然後撤回了，我看見了。】
墨多多：「……」
他想起來了。昨晚失眠到三點，迷迷糊糊睡著了，早上半夢半醒的時候好像確實發了條消息。他本來是想發「我好像夢到你了」，發出去才發現不對勁，連忙撤回。
沒想到唐曉翼看見了。
【大魔王：夢到什麼了？】
墨多多盯著那行字，耳根開始發燙。
【沒什麼！就是隨便發的！】
【大魔王：哦。】
一個「哦」，意味深長。
墨多多把手機塞回口袋，決定裝死。
但整個上午，他都在想那個夢。
夢裡唐曉翼穿著那件黑色襯衫，站在陽光下看著他笑。不是平時那種戲謔式的似笑非笑，是真的笑，而且笑得特別好看。
然後他醒了。
醒來之後發現枕頭濕了一塊，不知道是口水還是別的什麼。
他拒絕承認是後者。
中午吃飯的時候，婷婷悄悄問他：「多多，你和唐曉翼……到底怎麼回事？」
墨多多咬著筷子，眼神飄忽，「什麼怎麼回事……」
「別裝了。」婷婷壓低聲音，「我看得出來。」
墨多多沉默了一會兒，小聲說，「我也不知道。」
婷婷看著他，嘆了口氣：「你加油。」
墨多多點點頭，繼續咬著筷子發呆。
他確實不知道。
不知道唐曉翼對他是什麼意思，那些若有若無的關心代表什麼……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喜歡唐曉翼。
從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歡了。
喜歡到做夢會夢見他，喜歡到下雨天會想他有沒有帶傘，喜歡到看見他和別人說話就會心裡發酸。
這是不是喜歡得太明顯了？
他偷偷看了婷婷一眼。
婷婷正在吃飯，什麼都沒說。
但墨多多總覺得，她什麼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