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亞瑟的遊輪「白鯨號」靜靜停泊在暮色里。
墨多多見過很多次亞瑟的船，但每次看到還是會驚嘆——太大了，太豪華了，太不像一艘船了。它更像一座漂浮在海上的白色宮殿，燈火通明，在深藍色的海面上熠熠生輝。
「哇……」他忍不住發出讚嘆。
唐曉翼把車停好，看他一眼，「沒見識。」
墨多多已經習慣了他的毒舌，這次沒有反駁，只是嘿嘿笑了兩聲。
兩人往遊輪走去，舷梯旁站著一個人。
亞瑟親自在等。
船王大人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休閒西裝，金髮在晚風裡微微拂動，S級Omega的氣息收斂得幾乎察覺不到，但那與生俱來的優雅氣質，還是讓人移不開眼。
「曉翼，多多。」亞瑟笑著迎上來，「等你們好久了。」
「堵車。」唐曉翼言簡意賅。
亞瑟也不介意，帶著他們上船。舷梯走完，眼前豁然開朗，甲板上擺著長桌，鋪著雪白的桌布，上面是精緻的點心和飲料。婷婷、虎鯊、扶幽已經到了，正圍在一起說話。
「多多！」虎鯊遠遠地揮手，「你怎麼才來！」
墨多多正要回答，餘光忽然瞥見甲板另一頭站著一個人。
穆雨萱。
她今天穿了一條水藍色的長裙，裙擺在海風裡輕輕飄動，襯得整個人像一朵水蓮花。S級Omega的信息素若有若無地散開，晚香玉的香氣混著海風，引得幾個路過的船員頻頻側目。
她看見唐曉翼，眼睛亮了亮，提著裙擺走過來。
「曉翼哥哥。」
她笑著打招呼，「你來啦。」
唐曉翼「嗯」了一聲，視線卻落在墨多多身上，「去拿點吃的。」
墨多多一愣，「啊？」
「你不是餓了？」
墨多多確實有點餓，但他更想知道唐曉翼為什麼不理穆雨萱。
穆雨萱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復自然：「曉翼哥哥還是這麼關心多多呢。」
唐曉翼沒接話，逕自往長桌那邊走。
穆雨萱跟上去，墨多多站在原地愣了兩秒，也跟了上去。
長桌旁，婷婷正在給扶幽遞紙巾，扶幽吃東西不小心，嘴角沾了奶油。虎鯊在旁邊幸災樂禍，「扶幽你幾歲了還吃得滿臉都是！」
扶幽擦了擦嘴，小聲說：「你、你剛才吃蛋糕還掉衣服上了。」
虎鯊低頭一看，白色T恤上果然有一塊褐色的巧克力漬。
「……」
唐曉翼路過他身邊，悠悠地來了一句，「幾歲了。」
虎鯊：「……老唐你怎麼也這樣！」
墨多多沒忍住，笑了出來。
他一笑，唐曉翼側目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穆雨萱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神暗了暗。
晚餐是自助形式，亞瑟準備得豐盛至極。海鮮、烤肉、甜點、水果，擺滿了整整三張長桌。
墨多多端著盤子，不知道該從哪下手。
「這個。」唐曉翼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他旁邊，用夾子夾了一塊烤羊排放進他盤子裡。
墨多多愣住，「你怎麼知道我想吃這個？」
「你盯著它看了十秒。」
「……」
唐曉翼又給他夾了蝦、扇貝、一小塊牛排，最後放了一顆草莓。
「夠了夠了！」墨多多連忙阻止，「我吃不完！」
「吃不完給我。」
墨多多：「……」
他低頭看著盤子裡堆成小山的食物，耳根又開始發燙。
不遠處，虎鯊用手肘捅了捅扶幽，「你看那邊。」
扶幽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見唐曉翼和墨多多站在一起，一個在夾菜，一個端著盤子乖乖等著。
扶幽：「……怎麼了？」
虎鯊恨鐵不成鋼，「你沒看出來嗎？」
扶幽：「……看出什麼？」
虎鯊：「……算了，跟你說話費勁。」
婷婷在旁邊笑而不語。
穆雨萱一個人坐在角落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香檳，視線落在唐曉翼身上。
他從來沒給她夾過菜。
小時候沒有，長大後更沒有。
她想起小時候，他們住在一個大院裡，她總是跟在他身後跑，「曉翼哥哥曉翼哥哥」地叫。他偶爾會回頭看她一眼，偶爾會分她一顆糖。
她以為那就是特別的。
但現在看來，那可能只是順便。
她抿了一口香檳，澀的。
飯後，亞瑟提議去頂層甲板看星星。
「今晚天氣很好。」他說，「海面上沒有雲，能看到很多平時看不到的星星。」
一行人往頂層走，穆雨萱忽然「哎呀」一聲，身子一歪，往唐曉翼身上倒去。
唐曉翼側身一讓。
穆雨萱堪堪扶住欄杆，沒有摔倒，但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曉翼哥哥……」她委屈地看著他。
唐曉翼語氣平淡，「樓梯陡，小心點。」
然後就繼續往上走了。
穆雨萱咬著嘴唇，站在原地。
墨多多從她身邊經過，腳步頓了頓，不知道該說什麼。
穆雨萱看了他一眼，擠出一個笑，「多多你先上去吧，我沒事。」
墨多多點點頭，加快腳步跟上隊伍。
頂層甲板很寬敞，擺著幾張躺椅，中間是一個小型的熱水浴池，氤氳著熱氣。亞瑟讓人搬來毯子和熱可可，大家各自找地方坐下。
墨多多裹著毯子，端著熱可可，仰頭看星星。
真的很多。
密密麻麻的星星鋪滿夜空，像撒了一把碎鑽。海風輕輕的，裹挾著鹹濕的氣息，遠處有海浪的聲音，一下一下，溫柔極了。
「好看嗎？」
唐曉翼不知什麼時候坐到了他旁邊的躺椅上。
「好看。」墨多多說。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說星星還是說人。
唐曉翼沒轉頭，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那個……」
「嗯？」
「今天……」唐曉翼頓幾秒，似乎在斟酌用詞，「穆雨萱的事。」
墨多多一愣。
「別多想。」唐曉翼說。
墨多多眨眨眼，沒明白，「多想什麼？」
唐曉翼終於轉過頭來看他，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她怎麼樣，跟我沒關係。」
墨多多愣住了。
這是在……解釋？
唐曉翼已經收回視線，重新看向星空，語氣恢復了一貫的懶散，「聽不懂就算了。」
墨多多盯著他的側臉，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聽懂了。
他好像真的聽懂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最後他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然後繼續喝熱可可。
熱可可很甜，甜得他心裡發軟。